那是在1937年,全民族抗战的烽火刚燃遍大江南北。
正当大伙都神经紧绷的时候,老蒋身边的头号大红人、在军中数二号人物的陈诚,冷不丁拍了个板:拉上媳妇谭祥,大张旗鼓地回了趟浙江青田的祖宅。
在那栋老宅子大门口,陈老太太老早就眼巴巴守着了。
可跟老太太并排站着接驾的,还有个身份尴尬的女人,叫吴舜莲。
论起老家里的老理儿,这屋里原本该是吴舜莲说了算。
可打那时候起,她在这儿的头衔早换成了“被甩掉的前妻”。
瞅着跟前那个威风凛凛、满身勋章的爷们儿,再瞧瞧他旁边那位气派不凡、有着“第一千金”名头的谭大千金,吴舜莲半个字也吐不出,只是低着头,怯生生地往人后头躲。
要说谭祥也是个明白人,出门前肯定听过信儿。
她半点官太太的臭架子都没端,反倒满脸堆笑地拽住吴舜莲,脆生生地喊了句“好姐姐”。
紧接着,她赶忙掏出那些高档布匹和点心,嘘寒问暖,那场面做得,真是滴水不漏。
外头的人瞧见这“大小老婆一家亲”的戏码,都夸陈家门风好。
可明眼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讲家务事,这分明是摆开了阵势在做一出漂亮的“面子工程”。
想整明白这里头的门道,得往回捯个二十来年,看看陈诚心里那本小账。
旁人都骂他心狠手黑,没良心,可在他自个儿的算盘珠子上,这买卖叫“跨越阶层的身家豪赌”。
二十岁出头的陈诚,还是个兜里比脸都干净的穷书生。
家里张罗着让他跟隔壁村的吴舜莲成亲。
这姑娘模样一般,还不识字,更别提那双旧社会的裹脚了。
陈诚打心眼里别扭,可最后还是咬牙应下了。
图啥呢?
说白了就是这笔账算得过来。
吴家手头宽裕,他大舅哥吴子漪又是陈诚的同窗。
办婚事时,老吴家砸了一大笔嫁妆,结完婚还一直贴补他。
陈诚就是揣着这笔“启动资金”进了保定陆校,这才摸到了军官圈子的边儿。
那会儿陈诚想得通透:吴舜莲确实不是他那盘菜,却是他当时唯一能踩着的梯子。
要是没吴家的银子,他撑死了也就是个山里教书的。
这么着,他才忍下了这桩婚事,全当是拉到了人生的第一笔风投。
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也就是个过渡。
等他进了保定、扎进黄埔,眼界开了,身价涨了,原先那个撑门面的“原始股”,慢慢就成了他急着想甩掉的“累赘”。
日子混到1924年,出了件大事。
陈诚回家料理老爷子的后事,吴舜莲觉着机会到了,想跟自家汉子套套近乎。
谁承想陈诚冷若冰霜,别说睡一块儿,哪怕同在一个屋檐下,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说白了,这就是嫌弃了。
那时候的陈诚在黄埔当连长,老蒋对他那叫一个器重,身边围着的全是谈论打仗报国的体面人。
一扭头瞧见家里那个土得掉渣、没读过书的缠足媳妇,他心里只有一股子没法沟通的火气。
这股火把吴舜莲逼到了绝路。
那晚陈诚就在外屋躺着,吴舜莲狠下心拿剪刀往嗓子眼儿扎。
命虽然是捡回来了,可陈诚那叫一个心狠,丧事一过,拔腿就走,扔下那个半死不活的媳妇独自守着空屋和老太太。
说他绝情一点儿不冤。
但在陈诚那张蓝图里,他早就打算把旧账清了,好腾出手去换更值钱的政治大筹码。
没等多久,好事儿就上门了。
中原大战收官后,蒋氏夫妇瞄上了陈诚。
这背后又藏着老蒋的另一盘大棋。
给干女儿挑夫婿,老蒋看的哪是两情相悦,他是在扩充自个儿的地盘。
那个谭祥,可是元老谭延闿的宝贝疙瘩,临死前托付给了蒋家,这就是把一股子政治势力塞到了老蒋手里。
老蒋跟宋美龄划拉了半天名单,最后就剩下胡宗南和陈诚这两个尖子。
老蒋算得很精:陈诚这人打仗够拼命,关键是在黄埔军中没啥杂七杂八的根基,最方便培养成自个儿的铁杆,好去平衡何应钦那帮人。
要是把谭祥许给他,陈诚就打上了蒋家的烙印。
这婚事一办,双方就彻底锁死在一条船上了。
陈诚也绝不糊涂。
头回见谭祥,他不光看中了人家端庄的模样,更看重那背后大得吓人的权势。
比起老家的吴舜莲,这谭大千金才是能带他飞黄腾达的顶级装备。
可难办的是,老宅里还供着个原配,这事儿传出去名声不好。
咋整?
陈诚这时候拿出了带兵打仗的劲头,办事儿真利索。
他没自个儿去扮黑脸,而是把大舅哥吴子漪拎到了跟前。
你要知道,吴子漪那是他手下的兵。
陈诚这话里话外就透着一股子威逼:你妹夫我马上要当老蒋的东床快婿了,你们家是打算拦着我奔前程,还是想跟着沾点光?
吴家上下也是明白人,吴舜莲也寒了心,知道这汉子是拉不回来了。
既然非走不可,那就得捞点实在的。
她开出了个挺邪乎的条件:活着不能一个被窝,死了得埋进一个坑。
她不图银子不图位子,就要死后那点子名分上的仪式感。
陈诚半句磕巴都没打就点了头。
为啥?
在他看来,死后的烂摊子以后再愁,眼下先把这道坎儿跨过去才是正经。
哪怕吴舜莲想继续留在家伺候老太太,他也没意见。
只要把这婚离了,老家多养张嘴吃饭,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个事。
这招儿,就叫缓兵之计。
等到1932年大婚一办,陈诚这官运简直像坐了火箭,一路蹿升,没几年就成了军政界里跺跺脚响半天的大佬。
再转回来说1937年那桩“回乡秀”。
大伙都夸谭大千金识大体,不仅不闹,还张罗着给吴舜莲盖了两层新洋房。
可要是往深了琢磨,这分明是谭祥在给自家男人填补名声上的窟窿。
那时候陈诚可是顶天立地的将领。
要是背上个“抛妻弃家”的骂名,他不光自个儿丢脸,连老蒋的脸面都得挂不住。
这么着,起栋楼、送点货,嘴甜一点儿,就成了一笔划算到家的名誉买卖。
使点小钱,就换回了一个“讲情义”的人设,这买卖,陈诚稳赚不赔。
那座洋房,困住了吴舜莲的余生,却成了陈诚装点门面的奖牌。
在这场折腾了十几年的局里,陈诚把利己主义玩到了骨子里。
二十岁靠吴家的本钱起家,三十岁借老蒋的势头上位,四十岁拿夫人的名气撑腰。
他这一辈子,就是不断把过时的“资产”扔了,再去换更新、更硬的后台。
你说他图啥?
从结果看,陈诚赢麻了。
官当到了顶,家里也消停,甚至到老了也没把当初那份承诺全丢了,面儿上顾全了两个女人的体面。
可要是想起吴舜莲那晚握着剪刀、心灰一冷的模样,你就能琢磨出这权势背后有多么透骨的凉气。
老太太临了还在掉眼泪,说早知道这日子,宁肯跟个撑船的过穷日子,也不愿守着大屋子孤零零过一辈子。
这恐怕就是一个旧社会女人,对这笔冷冰冰的政治账最后的一点念叨。
陈诚这辈子,就是在不停地拍板、不停地盘算。
他把战场上的输赢、官场上的交情都算得死死的,可偏偏漏算了那一项:在老家孤宅里枯坐了一世的那个女人,心里头到底攒了多少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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