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36岁的泰国女人,拖着行李箱坐飞机到了台湾,住进西门町一家无人旅馆,她本来应该9月14号飞回曼谷。
但9月13号凌晨,有人拖着一个更大的行李箱离开了那间旅馆。
六天后,她的身体被从台中一栋写字楼19层的商用冰柜里拉出来。
这案子从9月19号开始刷屏,各路媒体扒了个底朝天,我不想再复述一遍时间线了。
真正让我坐不住的是另外一件事,这个男人,不是“一时冲动”杀了人然后慌了神。他是在杀人之前,就已经把装尸体的工具买好了。
冰柜,三十吋行李箱,一个负责藏,一个负责运。他在动手之前,把全流程都想好了。
这就不是情杀,这是一场执行到位、环节完整的谋杀。
吴男,43岁,在台中一家科技公司做行政后勤。去年去泰国旅游的时候认识了阿思(Arth),两人开始交往。
从表面看,这是一段还不错的跨国恋情,阿思来过台湾至少三次,吴男也飞去泰国五六次。频繁往返,说明双方都投入了时间和金钱。
但感情这件事,投入不等于健康,频繁见面也不等于关系稳固,到了今年8月,阿思已经决定要分手了。
我不知道她具体因为什么做了这个决定,但一个女人如果愿意再飞一趟,当面把话说清楚,说明她至少还想给这段关系一个体面的收场。
她9月2号入境台湾,住了十天才提出分手,前面那些天两人还照常出去约会、吃饭、逛街,但吴男不是在被提分手的那一刻才起杀心的。
警方查到的记录显示,他在9月上旬就已经陆续买了中型冰柜和三十吋黑色行李箱。他把冰柜搬进办公室的时候,同事问了一句,他随口说“过几天中秋烤肉要备料”。
各位品品这个状态。一个人已经决定要杀掉另一个人了,但他还能正常上班、正常跟同事打招呼、正常被问到“你这冰柜干嘛用的”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地编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吴男到案后跟警察说,是因为女友提分手,他情绪失控才“失手”勒死了她,“失手”。这个词用得很妙。失手意味着意外、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但一个“失手”的人,不会提前买好藏尸的冰柜,不会专门挑一个三十吋的大行李箱,不会在杀人后冷静地清理房间、把房卡放在前台、伪装成旅客正常退房。
更不会开车跨越一百六十公里,把尸体从台北运到台中,塞进公司冰柜之后还若无其事地继续上班。
他不是“失手”之后才想到要藏尸的。他是想好了怎么藏尸之后,才决定动手的。
这里有一个让我特别不舒服的细节:从9月13号凌晨他把尸体运回台中,到9月18号警方找到遗体,中间整整六天。
六天里,他的同事们照常上班,在茶水间倒水、泡咖啡、微波午饭,而那个冰柜就搁在旁边。有人可能还打开过,中秋节快到了嘛,备料的冰柜,谁不会好奇看一眼。
但他们没看到。吴男用塑料袋把遗体遮住了。
我反复想这个画面,一个人,每天跟一具尸体待在同一个办公空间里,中间只隔着一层冰柜门。他怎么可能做到?
只有一个解释:对他来说,那个冰柜里装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是一个“麻烦”。是他必须从生活中移除的障碍,这种心理状态比暴力本身更让人后背发凉。
案件曝光之后,台媒开始挖阿思的背景,有一家媒体曝出来说,阿思可能不是单纯来见男友的,她疑似持观光签证来台从事性交易工作,吴男也可能是她的熟客。
报案的人是应召站的业者,因为联系不上人,察觉异常才报了警,这个信息一出来,评论区的风向立刻变了。有人说“原来是做那个的”,有人说“那就说得通了”。
什么叫“那就说得通了”?
不管阿思来台湾是为了见男友还是为了赚钱,不管她从事什么职业,这些跟“她被杀了”这件事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
一个人从事什么工作,不构成另一个人夺走她生命的理由。这是最基本的逻辑,但很多人在看到“应召”两个字的时候,就自动放弃了这种逻辑。
说句实在话,如果检方“交易变相恋”的推测成立,这案子反而更值得琢磨,吴男和阿思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他以为的“男女朋友”,还是她视角里的“客户”?
他飞去泰国五六次,她来台湾三次,这些见面是约会还是工作?当两个人在同一段关系里扮演着完全不同的角色时,裂痕早就存在了。
而吴男之所以动了杀机,未必是因为“被分手”这件事本身,更可能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一直以为的东西,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台中地检署在9月19号晚间声请羁押获准。法医高大成在案发后接受采访,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他对她还有爱”。
高大成的判断依据是,吴男选择把遗体放进冰柜而不是随意丢弃,说明他“舍不得”,我不认同这个判断。
把尸体放进冰柜,跟“舍不得”没有半点关系,那是为了消除证据、延缓遗体被发现的时间,给警方制造一个不需要立即介入的窗口期。
如果他真的“舍不得”,他不会徒手勒死她,如果他真的“舍不得”,他可以在她提分手的时候转身走人。
高大成可能是在用一种传统的、带有人情味的框架去理解这个案子,但这案子恰恰不能用“人情味”去理解,吴男的行为模式从头到尾都是冷静的、功能性的、目标导向的。
他先后买了冰柜、买了行李箱、挑选了无人旅馆作为作案地点、选择在深夜行动、利用自己后勤岗位的便利把尸体运进公司大楼、对同事编好了说辞。
每一个环节都有预案,每一个环节都执行到位,说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在所有杀妻、杀女友的案件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那种吵了一架失手打死人的。
那种案子虽然同样无可挽回,但至少它的起因是一瞬间的暴力冲动,中间没有规划、没有准备。最可怕的恰恰是吴男这种,他给了自己足够的时间去反悔,但他没有。
从买冰柜到动手,中间隔了差不多一周,一周的时间够他想清楚很多事情。
他可以去报警、可以去求助、可以去看心理医生、可以买张机票飞回泰国从头开始,但他选择了一条最极端的路,而且把每一个步骤都想到了。
这让我想到一个更大的问题:在我们习惯的叙事里,“情杀”往往被包装成“爱到极致”的悲剧,凶手被描述成“被感情冲昏了头的人”。
但吴男的案子告诉我们,很多所谓的“情杀”根本不是情绪犯罪,而是控制犯罪,阿思想要的是一段关系的终结。吴男想要的是这段关系的永久冻结。他选择了字面意义上的冻结,把她塞进冰柜。
这不叫爱,这叫占有欲失控之后的清算。
案子目前还在侦办中,遗体已经完成相验,检方在等解剖报告确认确切死因,阿思的父母双亡,泰国那边的亲属短期内没有意愿或能力来台处理后事,遗体可能面临无人认领的窘境。
我看到这条的时候沉默了很久,一个36岁的女人,千里迢迢飞到异国去结束一段关系,然后被冻在一家科技公司的冰柜里六天。到最后,连一个来替她收尸的家人都找不到。
这大概是整件事里最荒诞、也最让人无力的一笔,最后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条新闻底下有个评论我印象挺深,说的是“异地恋太危险了,还是找个身边的吧”。我不觉得问题的核心在地理距离。吴男和阿思的问题,不是因为他们分居两地。
问题在于,一个人在关系里投入了多少,跟他在关系里是否安全,是两码事, 投入越深的人,越容易在关系终结的时候走向极端。
这不是异地恋的专属风险,这是所有不平等亲密关系的共性风险。
阿思给了吴男足够多的信号,她提出分手、她来当面谈、她在这十天里试图用日常相处来让这件事变得温和一些。但在吴男的世界里,温和从来不是选项。
他要的是结果,而结果只能是“在一起”或者“不在一起但也不能和别人在一起”。
这种思维方式的人,你在他身上花多少时间、飞多少趟、付出多少真心,都改变不了最终剧本的走向。愿阿思安息,愿检方能还她一个公道。
也问问各位,在你们的观察里,什么样的关系信号是最危险、最应该提前警惕的? 吴男“中秋烤肉备料”那个谎言,事后想想真的让人头皮发麻。评论区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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