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一天,我去公司办完最后的交接。
下午三点,妈妈忽然给我打电话。
她的语气已经恢复如常,好像昨天那场不愉快从没发生过。
“晚上回来一趟,帮我把客房的东西搬一下。”
我问:“怎么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笑。
“梨梨买了电子琴,放她屋里太占地方。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把客房改成琴房。”
“反正平时也没人住,你回来就睡沙发,或者跟梨梨挤一晚。”
我沉默了两秒。
“好。”
到家的时候,折叠床已经被哥哥拆了。
妹妹蹲在地上贴隔音垫,看见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姐,我本来没想占客房,是妈说空着浪费。”
我点点头,帮她把最后两箱东西搬出去。
妈妈在旁边指挥。
“知意,你那个纸箱也顺便带走,别搁这儿占地方。”
于是我抱着装满自己二十多年回忆的箱子,一趟趟往车上搬。
最后一趟下来时,我站在玄关换鞋。
那双一次性拖鞋已经穿得有些塌了。
旁边四双定制拖鞋仍旧整整齐齐。
妈妈见我盯着看,终于像想起什么。
“对了,下次给你也订一双。”
我低头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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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她笑着推我一下。
“还记仇呢?你这孩子现在怎么这么爱多想。”
“真给你买了,你一个月回来两次,也是落灰。”
我忽然也笑了。
“你说得对。”
确实不用买了。
以后连灰都落不到。
我把最后一个箱子放进后备厢,爸爸从楼上追下来。
他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
“正好,你帮我看看这个。”
是他们四个人春节去海南的行程单。
酒店订了两间双床房。
机票也是四张。
爸爸一边翻,一边跟我解释。
“你过年不是经常值班吗?我们就没问你。”
我今年的年假,早在两个月前就告诉过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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