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0日在纽约曼哈顿的中美第八轮经贸磋商结束,美方财长贝森特会后对外评价“非常成功”,中方官方通稿的措辞则用的是“坦诚、深入、富有建设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两种表述,一个偏直白肯定,一个偏克制专业,但传递的信号是一致的:中美双方谈得很好。

比起口头评价,更能说明问题的是实打实的贸易数据。海关总署公开信息显示,截至今年8月,中国对美进出口贸易已经连续5个月保持增长。1—8月双边贸易总额达到2.76万亿元,同比上涨1.3%。

一边谈着,一边贸易没停,这才是当下中美经贸关系最值得琢磨的地方。

一、经贸连续5个月增长,决定性因素在中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今年前8个月,中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34.78万亿元,同比增长17.6%,其中出口增长14.6%,进口增长22%。对美国进出口虽然只增长了1.3%,但连续5个月保持正增长,在对美关税仍然高企的背景下,这个趋势本身就不寻常。

更值得注意的是贸易结构的变化。8月当月,中国对美出口同比增长34%,贸易顺差扩大到291.8亿美元,创下去年1月以来的单月新高。

真正的变化,是中国的出口结构已经完成了升级,整体朝着高附加值产品靠拢。

前8个月的数据很能说明问题:机电产品出口涨幅亮眼,汽车出口增幅超47%,船舶出口增长超29%。除此之外,服务器、光模块、电子元器件这类适配AI算力产业的核心产品,出口也保持着两位数的稳步增长。

过去很长一段时期,中美贸易基本是这样的:中国主打日用消费品,美国输出高端科技产品,双方分工明确、少有正面竞争。但现在不一样了,变成了竞争与互补并存的复杂态势。到了这个阶段,关税只能影响商品价格,根本左右不了真实的市场需求。

之所以能实现连续5个月的贸易增长,靠的不是短期政策调节,是根深蒂固的产业结构优势。中国拥有全球最完整的制造业体系,不管是基础零部件、终端成品,都可以快速配套并落地交付。美国企业想要在其他国家或地区找到效率、配套、产能都能匹配的替代供应链基本不可能。所以中美贸易数据持续回暖,决定性因素在中国这边。

二、美方定调“非常成功”,但具体成果有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再看会谈本身。

贝森特定调“非常成功”,但仔细看会谈内容,成果大多停留在程序和框架层面。双方没有就具体的减税税率、采购金额达成根本性突破。

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还透露了一个很实在的细节,目前中美商务部沟通机制已经正式运转起来,双方团队正在逐条敲定第一批可以减税的商品清单。先挑选了一小部分低敏感、容易平衡往来的品类。分类大致也很清晰,中方这边多是普通消费品、低技术产品;美方则主要是能源、农产品和医疗设备等。

能明显看出来,真正棘手、牵扯核心竞争的领域,比如半导体、AI芯片、稀土产业链,要么暂时搁置不谈,要么单独开辟渠道另行处理。因此我认为这算不上什么突破性成果,更像是一种务实的谈判节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关键时间节点绕不开。11月10日,当前的中美贸易休战协议就将到期,目前双方依旧没敲定延期方案。根据媒体报道,中方希望一步到位,将休战周期延续至特朗普本届任期结束,换取长期稳定的经贸环境;美方却只同意短期续约6个月。

美方官员的态度说得很直白,每一次短期延期,都会同步作为一次合规评估周期。言外之意很清楚:美方不想把谈判窗口拉太长,保留每一轮到期后的议价空间,方便随时根据局势调整态度、对外施压。

所以回过头看,美方会后评价的“非常成功”,放在大国经贸谈判的语境里,常常都不是指真的敲定了重大协议。

道理其实很简单:双方达成默契、暂时稳住两国关系和缓局面,不让摩擦骤然升级。这次纽约会谈的价值,不在于谈成了多少实质交易,而是顺利守住了11月协议到期前的缓冲期。至于延期时长、附加条件等,要靠后续大量谈判来确定。

三、美国自己的供应链,为什么先扛不住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中美谈判桌之外,美国国内正在发生另一件事,这件事对谈判态势的影响,可能比会谈本身更大。

CNN 9月20日报道说,在伊朗战事、极端天气、关税等多重因素冲击下,美国企业主正在经历一场“比新冠时期更严重的供应链危机”。一些企业CEO指出,关税推高价格、伊朗战争又来了、超级厄尔尼诺还在捣乱,“我们经历了从未遇到过的混乱”。

面对这些情况,特朗普政府一直对外淡化当下的经济压力,把眼前的通胀、成本波动归为短期问题,对外声称只要地区战事平息,物价、供应链都会逐步回归常态。

但一线企业感受到的现实完全是另一回事。当下的经营环境很恶劣,而且变数不断,根本不是暂时的波动。哪怕美伊冲突彻底落幕,美国经济面临的几大难题也不会随之消失。霍尔木兹海峡依然受阻,红海局势再度紧张、胡塞武装恢复袭扰航运等,这些风险叠加起来,让全球物流、能源、物资链条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场席卷美国的供应链困境,和当下的中美贸易谈判,有着很直接的关联。

美方在谈判桌上反复纠结,比如指责中方稀土供应。但美方其实忽略了最现实的问题:想要稳定的贸易结果,首先需要稳定的贸易环境。放眼全球,也只有中国拥有最完善的制造业体系、最稳的批量供货能力。在全球供应链四处遇阻、充满不确定性的当下,中国产业链的稳定性,反而成了最稀缺的优势。

美国企业现在最怕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关税成本,而是中美关系怎么样,比如一边要承受对华关税带来的成本压力,一边还要应对全球供应链随时断裂、成本随时暴涨的不确定性。也正因如此,越来越多美国企业感慨,如今的经营处境越来越艰难。这也导致美方的谈判底气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足,毕竟在严峻现实面前,华盛顿越来越清楚了中美两国究竟谁更依赖谁、谁更需要稳定合作。

四、特朗普为什么拦不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中美经贸往来热度不减,其实这和特朗普预想的局面完全不一样。今年以来,美方的打压动作就没断过。

美方先是援引《1974年贸易法》,对包含中国在内多国进口商品征收10%临时附加税。紧接着又拿“产能过剩”作为理由,发起多轮301调查,中国同样被列为目标。还借着“强迫劳动”的名义,向中国商品加征12.5%关税,并且计划再以产能过剩为由追加7.5%的关税。与此同时,美国国防部1260H清单持续扩容,6月更新之后,上榜企业从134家增加到188家。一系列制裁手段轮番上阵,可依旧挡不住两国经贸持续往来。

在我看来,这不只是关税拦不住中国出口商品,更拦着一个绕不开的现实:中美经济深度绑定,单凭关税壁垒和各类制裁很难切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特朗普政府近期的一些举措,其实也侧面承认了这一点。他选择推迟对台军售,主动缓和中美之间的气氛,这些都不难看懂,中期选举临近,他第二任期拿得出手的成绩单并不多,再加上美伊冲突导致美国陷入战争泥潭,引发国内通胀,这些都对选情不利。这个节骨眼上,他太需要中美关系稳住了——农业州等着中国买大豆,通胀需要中国商品调节,波斯湾局势应当也需要中国斡旋……任何一处出问题,这次中期选举就岌岌可危。

如今八轮磋商落下帷幕,美方给出“非常成功”的定调。这份成功,其实也不是美国单方面拿到了想要的结果,而是双方都看清,坐下来谈,远比持续对抗更划算。贸易数据连续五个月上涨,当然也不是任何一方施舍的结果,是市场本身的规律在发挥作用。特朗普可以尝试干预很多事情,但改变不了经济运行的基本逻辑,也回避不了一个朴素的道理:中美两个大国,合则两利,斗则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