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说今年不去海南过冬了，不是不想去，是外孙女上小学了寒假太短，开车过海堵怕了。
最开始的几年，是全家一起去。那时候外孙女还小，没上学，我老婆带着她先过去，一住就是两三个月。我等到单位放假，再开车南下，一家人凑齐了在海南过年。后来外孙女上了幼儿园，时间还宽裕，模式没变。再后来，最近这三个冬天，就变成了我老婆一个人先过去。
她一个人住在海南的房子里，我留在武汉。等小朋友放寒假了，我再开车带着外孙女过去。她在海南等我们。
这个模式跑了三年，今年跑不动了。
原因很简单：外孙女上小学了。
小学的寒假，和幼儿园的寒假，是两码事。我查了一下，2026年河南中小学的寒假安排，义务教育阶段是2月6日放假，3月5日报到，一共27天。27天，看着不短。但你得算算账：过年要走亲戚，年前要准备，年后要收拾。真正能出门的时间，掐头去尾，也就剩下半个月出头。
在海南住半个月，然后呢？就得往回赶。
从海口开车回武汉，不是一脚油门的事。中间隔着一条琼州海峡。
我搜了一下最近的新闻。2026年春运期间，进岛方向小客车在港口的排队等待时间，下午两点前大约3到4个小时，下午两点后要5到6个小时。这还只是排队的时间，不算航行本身。另一条消息说，春运期间进岛高峰，徐闻港那边的小客车排队时间也是这个量级。
而且现在过海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到了港口买票就走，现在得提前在线上买，线下不卖小车票。买了票还得卡着点进港，提前不能超过两个小时，早了不让进，晚了也进不去。新海港的小车，开航前40分钟就停止检票了。你得把时间算得死死的，路上稍微堵一下，或者找路耽误几分钟，可能就赶不上了。
有一年春运，我印象特别深。有个从贵阳自驾的旅客，返程的时候从下高速到登船，全程不到半小时，人家运气好，赶上了顺畅的时候。但那是特例。大部分时候，过海就是一场消耗。
我搜到一个四川宜宾的易先生，2026年2月底在海口新海港，候补订票成功了，结果在海南玩得太开心，没注意看短信，错过了航班。后来在工作人员指导下，先订了3月3日的票“兜底”，然后每天订候补票，候补成功随时走，不成功就等到3月3日。这种事听着就累。一个假期，被一张船票拿捏着，今天不知道明天能不能走，明天不知道后天能不能走。
半个月的假期，路上折腾掉两天，在海南待十三天。十三天里，还要应付可能出现的船票紧张、大雾停航。2026年2月14日到16日，琼州海峡就有大雾，船舶可能停运。大雾一来，港口停摆，你订好的票也走不了，只能等着。等着的时候，假期在一天天减少。
这些事，我老婆比我清楚。她一个人先过去的时候，每次返程都是自己买票、自己排队、自己过海。她从来没跟我抱怨过什么，但我知道，琼州海峡那条路，一年比一年难走。
她说今年不去了。我没有再劝。
其实还有一个事，她没说，但我心里明白。
我们那套房，空了一整年。门一推开，什么味道，什么东西，都得处理。去一趟，光是收拾屋子就得花好几天。然后住半个月，再收拾一遍，锁门走人。第二年再去，又是同样的循环。
以前不觉得这是个事。因为以前去得久，住两三个月，收拾屋子的那几天，摊到两三个月里，不算什么。现在住半个月，收拾屋子要花掉好几天，剩下的时间，刚够把东西摊开，就又要收起来了。
还有一个变化，是我老婆一个人的时候，在海南待两三个月，她是自在的。她有自己的节奏，买菜、做饭、散步、跟邻居聊天。我在武汉带外孙女，她在海南过冬，各过各的，等到寒假汇合。这个模式跑了三年，她习惯了。但外孙女一上小学，这个模式就断了。
断了就是断了。不是说等外孙女再大一点就能接上。她上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寒假还是那么长。小学的寒假，就是二十多天。除非我们改变过海的方式，不开车了，坐飞机。但坐飞机也有坐飞机的问题，老人带孩子，行李多，转来转去也麻烦。
我老婆说“不去了”的时候，没有叹气，也没有遗憾。就是平平静静地说了一个决定。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那套海南的房子，就这么空着吧。空着就空着。
以前每年冬天，我们像候鸟一样往南飞。现在候鸟不飞了。不是不想飞，是窝里的雏鸟要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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