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8月6日,江西南昌,36岁的方志敏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路。敌人曾许诺高官厚禄,试图让这位赣东北苏区的核心领导人改变立场,他只回答:“敌人只能砍下我的头颅,决不能动摇我的信仰。”
方志敏牺牲时,中央红军已经开始长征,赣东北的红军也在苦战之中。若只看军衔,他没有后来授予元帅的正式资格;若论创建根据地、组织地方武装、建设红色政权的实际贡献,他在红军早期将领中,确实有着元帅级别的历史分量。
红军最初形成的八个重要根据地,通常包括井冈山、琼崖、赣东北、闽西、东固、左右江、洪湖和鄂豫边。它们彼此相隔甚远,面对的敌情、地形和社会条件也不相同,却共同回答了一个问题:革命队伍如何在强敌包围下站住脚。
井冈山由毛泽东创建,琼崖有王文明,闽西离不开邓子恢,东固的早期建设与李文林密切相关,左右江有韦拔群,洪湖有贺龙,鄂豫边则有徐朋人。赣东北这块根据地,最鲜明的名字就是方志敏。
他的特殊之处,不只是带兵打仗。方志敏懂得,单靠几支游击队无法支撑长期斗争,必须把党组织、农民协会、地方政权和红军连成一体。弋阳、横峰一带的斗争,正是在这种思路下逐步打开局面。
1927年至1928年,方志敏与黄道、邵式平等人在弋横地区发动武装斗争。起义过程中,有人主张把枪械埋起来,暂时躲避风头。方志敏没有接受,他认为一旦失去武器,队伍便会失去继续斗争的基础。这个判断,决定了起义能否坚持下去。
1928年以后,赣东北的党政军组织逐渐成形。方志敏既抓武装,也抓土地和基层政权建设,还重视宣传教育。他提出的许多办法并不华丽,却很实用:让贫苦农民有参与感,让地方干部有组织归属,也让红军不至于成为一支孤立的队伍。
有意思的是,方志敏并非出身富裕家庭。1899年,他出生于江西弋阳,原名方远镇,少年时期务农做工,早早承担起家庭生活的重担。1920年,他进入江西省立甲种工业学校,因参加反对学校腐败教育的斗争,于次年离校。
离开学校后,他辗转九江、上海,接触到新思想,并参与刊物撰稿。1923年,他与赵醒侬等人创建江西马克思学说研究会,随后加入中国共产党,参与南昌地方党组织和江西农民运动。那时的方志敏还很年轻,却已经显露出极强的组织能力。
他的革命道路,也牵连着一个特殊家庭。堂弟方志纯比他小6岁,入党介绍人正是方志敏。方志纯后来成为红10军的重要领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长期在江西工作,曾任江西省省长,1993年逝世,享年88岁。
方家另外几位兄弟,却没有等到胜利。堂兄方远辉曾任闽浙赣苏区合作社副主任、红军医院政委,1934年在齐川源被捕后遇害。胞弟方志慧担任过红10军团级干部,1933年参加战斗时中弹牺牲,年仅26岁。
堂弟方远杰同样投身农民运动,弋横起义期间率领农军攻入弋阳县城,后来在武器制造过程中牺牲,年仅25岁。兄弟四人中,三人倒在革命道路上,留下的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家族故事,而是赣东北斗争付出的真实代价。
1932年,赣东北苏区发展为闽浙赣革命根据地,方志敏担任省苏维埃政府主席,并兼任红10军政委。1934年,他进入中央委员行列,成为闽浙赣苏区名副其实的领导核心。
中央红军长征后,红7军团组成北上抗日先遣队,进入闽浙赣苏区,并与红10军合编为红10军团。方志敏任军政委员会主席,刘畴西任军团长。此时局势已经十分险恶,部队远离中央根据地,补给困难,敌军又凭借兵力和交通优势不断收紧包围圈。
谭家桥战斗失利后,红10军团转移至怀玉山一带。1935年1月,部队被敌军分割,方志敏与主力失去联系,最终在玉山县怀玉山区被捕。狱中的六个月里,他拒绝劝降,没有留下任何妥协性的文字。
方志敏留下的文字,后来结集为《可爱的中国》等作品。那不是脱离现实的抒情,而是一名身陷囹圄的共产党人,对民族命运、阶级处境和革命信念的直接记录。1935年8月6日,他在南昌遇害,遗骨直到1957年才被寻回,1977年安葬于南昌梅岭。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