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看俄罗斯杜马选举,只盯着最终的票数排名,没人留心输了的那位老领导人的状态。82岁的久加诺夫当了俄共整整33年的一把手,这回选举结果公布后出来开记者会,说的话比选票数字冲得多,整个人的情绪都不对,这事儿远不是输几个百分点那么简单。
从纸面上看,俄共这次还守住了议会第二大党的位置,新人党没能超过他们,对外说起来也能交代得过去。往回翻最近三届杜马选举就能发现,俄共的处境是一点点往下滑的。上届选举他们还能拿到将近19%的选票,这次直接跌到13.82%,一下子掉了五个多百分点,这可不是正常的选情波动,明摆着是俄共的动员能力和影响力一直在持续走下坡路。
俄共这次最尴尬的其实不是掉票本身。战时环境里,传统左翼老党打爱国牌本来应该占尽便宜,俄共这些年也一直跟着克里姆林宫的对外路线走,公开表态支持特别军事行动,结果选民就是没把票投给他们。反倒打着“公平”“创新”旗号的新人党拿了将近8%的选票,把俄共本来能抓住的年轻选民刮走了一大块。
俄共的问题不在于不够爱国,核心就是脸太老、身段太旧,抓不住现在俄罗斯普通家庭的真实痛点。很多城市的俄共支部搞动员,还用的是二三十年前那套老办法,年轻人根本不愿意凑这个热闹。这种代际断层,不是靠一次选举就能修补好的。
久加诺夫这回说了不少重话,信息量大得吓人。他先是在选举后的记者会上直接喊出俄罗斯应该“向左转”,转向“正义、友谊与社会主义”的路线,这种表述放在当下俄罗斯的政治氛围里,已经算非常激烈的批评了。之后他又跑去官方的“俄罗斯-1”电视台节目,直接指控选举存在舞弊,说俄共的监票员在多个地区被非法驱逐,沃罗涅日地区情况尤其严重。
他说党内自己做的内部民调,本来显示俄共能拿到18%到30%的选票,结果计票才进行到29%左右,俄共的得票就已经跌到13.99%,这个巨大的落差他根本咽不下去。这里头固然有给基本盘交代、自我安抚的成分,但也藏着久加诺夫的真实不满。俄共作为体制内在野党,这么多年和克里姆林宫一直维持着默契,重大对外政策不唱反调,换来了议会席位和第二大党的名分。
这回久加诺夫罕见跳出来质疑结果,说白了就是他感觉这份默契正在被单方面打破。他不是真的要推翻这次选举结果,想要的只不过是普京当局下次分配政治资源的时候,能多给俄共留一点生存空间。他把这次选举比作“回到动荡的1990年代”,这个说法分量极重,1990年代是俄共快速崛起的时候,也是他个人政治声望的最高点,拿这个时期做参照,就是明摆着提醒当局,俄共不是可有可无的小配角。
比选举失利更让久加诺夫难受的,是俄罗斯普通家庭正在承受的物价压力。他在电视节目里特意提到一个细节,做一锅罗宋汤需要的全套蔬菜,一年之内涨价了40%。罗宋汤是俄罗斯最家常的菜,几乎家家都做、顿顿都吃,这道菜成本涨了四成,明摆着就是普通工薪家庭的日常开支已经被明显挤压了。
久加诺夫说得很直白,世界每年都以3%到4%的速度往前发展,俄罗斯这15年却一直卡在1%的增长水平。他还提到俄罗斯20年来都没能造出一款属于自己的手机,这话藏着他对俄罗斯整体产业能力的失望。战争把大部分注意力都吸去了乌克兰方向,民生和产业升级都被晾在了一边,这才是他最深的忧虑。
久加诺夫这次还说出来一组特别扎心的对比。他说战争爆发以来,俄罗斯的寡头人数从105人涨到了155人,累积财富已经达到了7000亿美元。他直接点名批评这批寡头,说他们既不愿意为战争出力,也不愿意公平纳税,更不做真正的实体投资,这话放在当前俄罗斯的政治气候里,已经说得非常重了。
作为一个当了几十年的共产党人,久加诺夫眼前看到的现实,和他信奉的理念之间,隔着一道很深的裂缝。战时本来就该所有人一起扛,底层付出流血的代价,上层也该承担更多社会责任。可俄罗斯的实际情况刚好反过来,战争反倒催生了一批新富豪,底层老百姓既要扛物价上涨,还要扛征兵压力,这种反差对久加诺夫来说,实在太难接受了。
久加诺夫今年已经82岁,从1993年开始掌管俄共,一晃就是33年。以他的年纪和资历,说出这么悲观的话,早就超出了一次选举失利的抱怨。这几年他一直为俄共干部年轻化发愁,自己也说过,如果培养不出合适的年轻人,俄共“几年内的崩溃将不可避免”。这届选举流失的选票,有一大块流向了主打年轻选民的新人党,这个信号对他来说刺眼得要命。
俄共的基本盘一直在自然老化,新一代俄罗斯年轻人对苏联时代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对俄共讲的那套政治故事根本提不起兴趣。久加诺夫本人,很可能也是俄共最后一位拥有全国知名度的领导人。他退休之后,俄共能不能撑下去,还能不能保住体制内左翼的位置,全都是未知数。他这次公开呼吁向左转,与其说想改变国家路线,不如说就是给俄共的存续多挣一点意识形态空间。
新一届杜马要一直开到2031年,相当于未来五年俄罗斯的立法框架不会有大变化,统一俄罗斯党拿到了足够修宪的多数席位,当局完全可以按着既定路线走下去。俄共的位置还在,影响力却肉眼可见的往下掉。久加诺夫这次把重话说透,更像是一个老政治家在离开舞台前,把该留的警告留下了。他说的话,到底有多少人愿意听,才是最值得琢磨的事儿。
参考资料:新华社 俄罗斯国家杜马选举投票结束 投票率高于上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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