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80年,西晋灭掉东吴,三国几十年的纷争总算落幕,天下重归一统。可这来之不易的大一统,撑了不过三十来年就土崩瓦解,洛阳陷落,中原大乱,东晋退守江南再难北望。同样终结乱世,汉朝享国四百年,唐朝盛世绵延百年,两晋的江山怎么就这般短命?病根其实早在开国那天就埋下了。
先掰开一个容易含糊的概念。两晋分西晋东晋两段,西晋从266年到316年,都城洛阳,280年灭吴后才算手握全国版图,是两晋唯一的大一统阶段。东晋317年建立,定都建康,也就是今天的南京,北方早已被各路割据政权瓜分,它从出生起就是偏安的命,压根谈不上全国一统。所以“两晋统一短命”,说的就是西晋这次迅速崩盘。
头一个病根,出在江山的来路上。司马家的天下不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是靠权谋政变从曹魏手里偷来的。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司马师、司马昭步步紧逼,最后司马炎顺手接过果子,代魏称帝。这条路走得太顺,后遗症也大:权贵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原来皇位不是靠德行政绩,谁拳头硬谁就能坐。忠君二字在士族圈子里成了空话,家族利益反倒排在王朝前面。司马家为笼络世家大族,又送上大量特权和土地,门阀养得膘肥体壮,朝廷反过来管不动他们。上梁不正下梁歪,法理和人心两头亏空。
第二个病根,是司马炎亲手埋的雷。他眼看曹魏宗室没兵没权,眼睁睁看着权臣夺位,于是矫枉过正,大封司马家子弟为藩王,个个手握军队,自管封国军政。本意是让自家骨肉保卫皇室,实际上是给江山埋下一串火药桶,藩王个个是带枪的实力派,中央一弱,谁不想问鼎?更要命的是,他选的接班人司马衷,心智根本撑不起皇位。司马炎在世还能镇住场面,他一咽气,皇后、外戚、藩王的矛盾轰然引爆,八王之乱打了十几年,把西晋的精锐部队和国库家底折腾得一干二净。引火烧身,说的就是这局。
第三个病根,是上层的迅速烂掉。太康年间户口回升、生产恢复,看似天下太平,实则金玉其外。司马炎统一之后很快松了劲,后宫万人,坐羊车随缘临幸,史称羊车望幸。底下贵族更是比阔成风,石崇和王恺斗富的闹剧传遍朝野。满朝没人操心边防民生,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农民苦不堪言,贫富差距越拉越大。繁荣只是表面的一层彩绘,里子早就朽了。
第四个病根,是边疆积压的怒火。汉魏以来,匈奴、羯、氐、羌、鲜卑陆续内迁,在关中、并州、河东跟汉人杂居。不少内迁民众沦为豪强的佃客奴婢,受尽压榨,怨气一天天堆积。朝廷拿不出任何融合治理的长策,只知管控盘剥。更荒唐的是,八王之乱里各路藩王为打赢内战,争着借胡族兵力自相残杀,等于亲手把猛虎引进了中原。等西晋主力在内战中拼光,刘渊、石勒顺势而起,永嘉之乱爆发,洛阳失守,大一统当场宣告破产。
再看东晋,先天就带着枷锁。司马睿在江南立国,靠的是南渡士族和江东本土士族的联手妥协,皇权天生疲软,王、谢、庾、桓几大门阀轮流坐庄,世称“王与马,共天下”。朝廷第一要务是保住江南半壁,北伐总被门阀间的权力斗争扯后腿,纵然偶有收复,也虎头蛇尾守不住,谈何重塑一统。
说到底,西晋的统一只是军事上把版图暂时拼到一起,人心不服、制度埋雷、社会糜烂、族群积怨,四道裂缝一道没补。地基早已千疮百孔,楼盖得再气派,塌下来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倘若司马炎当年不把兵权交给藩王、不立司马衷为储,西晋这一统,有没有可能长长久久?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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