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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阮金思

风,从张广才岭那边吹来,带着微微寒意,落在平山鹿苑白桦树稍,轻轻摇晃了一下,地面一片金黄。

美,会从树梢飘落下来,也会将流年与往事掩埋在枯叶中,土壤下!

秋光薄淡的平山鹿苑,木叶辞枝,无需多言,自然更替,变在其中,也是变在永恒。

平山有完颜阿骨打流转九百余载的金源余韵,但也都敛作成了缕缕青烟,又带着殷红的血色调,成为了历史沉郁的幽怨,不呼不号,是悄然在林隙草间缓缓洇开。

可是,谁会记得那凄迷的金朝九百载的余韵,谁又会记得是哪个青年郎于旷野中拨弄了烟火,又带领族人策马疾风弯刀向月?

平山鹿苑的秋天云色清丽,远天寥寂无魂,除却白桦树抖落的金叶,蒙古栎于迷离中也晕出了暗赭,一片片悠然的旋坠,轻轻覆在旧时猎场的坡径。

想象中,完颜阿骨打的秋狝之所,雄主驻马高冈,苍鹰掠云,弓弦镝鸣于轻风之前,有开疆拓土的雄霸之气。

但星月斗转,山河在望,金人也终抵不过时序消磨,弓脊弦断,弯刀折戟,鹰影杳无,马蹄声沉埋于片片树间和荒草之下。

想来,往事不喧,空山静对流年。靖康之耻,完颜吴乞买率人押解徽钦二宗是否路过此地,又是谁将徽宗二帝披上了羊皮于地面匍匐爬行?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平山鹿苑的山丁子树上都垂着点点红实,艳得孤清,如岁月悄悄凝下的残痕。

如果将这些点点红实链接起来,那会不会是金朝风雷激荡的历史烟雨,或有着神谕的凝结?

此刻,一只只梅花鹿是在我身边转悠,脊背上带有白色浅斑,沐浴着微茫日光,并看重我手上的胡萝卜。

我喂食了它们,但一头鹿因为没有得到食物而野性疯狂,瞬间顶撞格斗,这很像人类因为欲望而征战。想想它们,也是在用贪婪书写历史!

我循着落叶缓缓上行,履下轻响着细碎声。也因此知道,风中零落的枯叶会于地面发出声声悲鸣!

非独草木之枯,亦是壮志之息、更是旧迹之湮。

完颜阿骨打那过往奔涌的豪情,像被风摧折的枯枝,于时光中慢慢收敛,虽听不见撕裂的悲恸,但于我的内心深处有着一种怅然,并渐渐的生出了无可排遣的轻愁。

在平山鹿苑的立驼峰岭畔远眺,我看到层林浸在淡霭的风动中。山,在静默无言;鹿,在仰天长鸣。而金人九百年的余韵风霜,不知留下多少金石悲鸣,是沉淀出了这山野的清浅和绵长的幽寂。

原来,平山之秋妙在哀而不伤,清而能远。毋庸讳言,万物皆有零落,也令人伤感,而孤寂的灵魂难以承受岁月的幽绪。

作者简介:中国作协会员,中国铁道作协会员,黑龙江作协会员,现代人物网特约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