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在明末挑一个没有短板的全能武将,很多人会忽略卢象升。
他不是世代武将出身,原本就是个读书人,凭科举考进官场。上马能冲锋砍敌,下马能治理地方,练兵、筹粮、打仗样样精通。
可就是这样一位愿意拿命保卫大明的忠臣,最终落得一个极其悲凉的结局:战死疆场,身边亲兵全部殉难,而害死他的,不是关外的清兵,却是朝堂里手握大权的自己人。
明末的烂摊子,熟悉历史的都清楚。
内有李自成、张献忠等流民起义四处燎原,外有后金(清)骑兵不断叩关劫掠。大明朝堂早已撕裂,东林、阉党残余互相撕咬,大臣们不在乎江山能不能守住,优先考虑的永远是自己派系的利益。
很多将领,要么贪生怕死,要么拥兵自保,要么一边打仗一边盘算怎么捞好处。
就在满朝文武畏首畏尾的时候,卢象升登场了。
卢象升,字建斗,江苏宜兴人。天启二年,二十出头的卢象升考中进士。刚入仕途,他做的是文官,在地方当知县。
史书里记载,卢象升天生体格魁梧,手臂力气极大,擅使大刀。别人寒窗苦读只为金榜题名,他读书之余,还常年练习武艺,研读兵书。在太平年代,这种文武兼备的文官,算是异类。
一开始,朝廷也只是把他当成普通地方官使用。直到崇祯二年,皇太极率军绕开山海关,直接打到北京城下,京师震动。
危急关头,卢象升二话不说,在当地招募一万多民壮,带着人马赶赴京城勤王。
虽然这次他没有直接遇上大战,但崇祯皇帝记住了这个敢主动带兵北上的文官。乱世将至,能打仗的人太少,卢象升就此被推上战场。
明末农民起义席卷中原,官军多次围剿,屡战屡败。普通官军纪律涣散,一碰到起义军就溃败。卢象升接手练兵之后,打造出一支精锐部队——天雄军。
天雄军的组建思路很特别。
卢象升不盲目招募流民,优先征召同乡、亲友、兄弟父子一同入伍。一旦有人负伤战死,同队的亲人同乡会拼命复仇。这支军队凝聚力极强,战斗力在明末官军里属于第一梯队。
卢象升本人更是身先士卒。每次开战,他都冲在最前排,战马倒下就徒步死战,盔甲上布满箭伤刀痕。
在镇压农民军的战场上,卢象升打出了一连串胜仗。高迎祥、李自成都曾在他手上吃过大亏。高迎祥手下精锐被天雄军重创,李自成多次被迫逃窜。一时间,各路起义军听到卢象升的名号,都选择绕道走。
但卢象升心里很清楚,农民军只是大明的内患,真正致命的威胁,是关外的清军。
就在卢象升在中原剿匪连战连捷的时候,崇祯十一年,清军再次大举南下,兵锋直指京畿。崇祯紧急调卢象升北上,抵御清兵。
这个时候,朝堂上已经分裂成两派:主战派坚决要和清军死战;另一派以杨嗣昌、高起潜为首,主张议和,想和清军谈判,争取喘息时间。
崇祯这个人很矛盾。
一方面,他不想背上向外敌求和的千古骂名,嘴上表态要坚决抗敌;另一方面,他内心又觉得连年两线作战,国库撑不住,暗中默许议和的打算。
卢象升觐见崇祯,直言:“臣主战!”
一句话,直接站到了主和派的对立面。
麻烦从这一刻开始找上门。
杨嗣昌、监军太监高起潜,处处给卢象升下绊子。名义上卢象升是总督天下援兵,实际上兵权被拆分。精锐部队全都划给高起潜掌控,留给卢象升的,只有两万多老弱残兵。
粮草、军械不断克扣。部队缺粮少衣,寒冬腊月,士兵连厚棉衣都凑不齐。
卢象升多次请求调兵支援,全部被驳回。明明近在咫尺的数万大军,高起潜坐视不动,冷眼旁观。
卢象升心里明白,自己已经陷入死局。
前方是数倍于己的清军铁骑,身后是朝堂上的算计与构陷。打,没有足够兵力粮草;退,就是通敌畏战,难逃一死。
他没有选择退缩。临战前,卢象升召集将士,当众誓师,全军将士都为之落泪。
崇祯十一年十二月,巨鹿贾庄之战,决战打响。
卢象升带领孤军,和清军主力遭遇。数万清军层层包围,明军拼死血战。从清晨打到深夜,炮弹箭矢耗尽,士兵只能短兵肉搏。
卢象升身中数箭,身上多处刀伤,依旧挥舞大刀死战。他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战死。
最后一刻,卢象升力竭殉国,年仅39岁。
惨烈的是,主帅战死的消息传回,主和派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悲痛,而是抹黑。
杨嗣昌等人刻意怀疑卢象升是假死逃走,迟迟不肯认定他殉国,甚至想罗织罪名诋毁他。卢象升的尸体停放在荒野八十多天,才得以收敛。
为国捐躯,换来的却是猜忌与冷遇。
直到杨嗣昌死后,卢象升的冤屈才慢慢被澄清。后来南明时期,朝廷追赠他官职,给予谥号,后人终于承认这位忠臣的功绩。
很多人读明末史,总会感慨:大明不是没有能打的名将。
孙承宗、袁崇焕、卢象升、孙传庭,一个个都是当世顶尖人才。可这些人,大多没能败在敌人手里,而是栽在了朝堂无休止的党争、内斗之中。
对外大敌当前,内部还在互相拆台、算计倾轧。再厉害的猛将,手里没有粮草、没有援军,再强的一腔热血,也撑不起一个腐烂的王朝。
卢象升只是一介文人,本可以安安稳稳做官,远离刀兵凶险。可乱世之中,他选择扛起刀枪,以身许国。明知朝堂暗流汹涌,前路九死一生,依旧义无反顾奔赴战场。
他有武将的勇武,也有读书人的风骨。
可个人的孤忠,终究挽回不了一个积重难返的王朝。
你觉得,如果崇祯全力支持卢象升,不被议和派牵制,贾庄之战有没有机会翻盘?明末的悲剧,到底是名将太少,还是朝堂烂到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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