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我是小脉。
美国在芯片上层层设卡,到了药品,却没有照搬“一刀切”。
更准确地说,2026年9月美国财政部正在拟定的对华生物技术投资规则,拟允许美国药企继续从中国引进大多数新药项目,只把可能涉及高风险病原体等敏感技术划进限制区。
规则目前仍在制定,并非已经“全面放开”。但一个信号已经很清楚:今天的中国医药,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只会跟着别人做仿制药的中国医药了。
这件事最值得看的,不是谁“服软”了,而是美国药企为什么舍不得把这扇门彻底关上。原因很现实:新药不是芯片,不能说今天不买你的,明天自己画张图纸就顶上。
一个创新药从实验室筛选,到动物实验,再到一期、二期、三期临床,最后能不能上市,中间是一道又一道关口。周期通常以十年计算,而且失败率很高。
偏偏欧美大药厂这几年又赶上“专利悬崖”。什么意思?就跟一间铺子原来有独家经营权,突然合同到期,隔壁十家店都能卖同样的东西,价格一下就打下来了。
路透社今年的分析提到,到2033年前后,全球大型药企可能有约4000亿美元销售额面临专利到期压力。
老药赚钱越来越难,新药自己研发又贵又慢,大药厂怎么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全球找“已经做出苗头的好项目”。
而中国恰恰冒出来了。2025年,中国企业参与的临床试验已经占全球约32%,而2009年只有约2%。这不是说中国所有技术都领先美国,而是说明中国已经成为全球新药研发最活跃的地区之一。
资本更不会讲客气话。2026年5月,辉瑞和中国信达生物达成合作,涉及12个肿瘤项目,潜在交易总额最高达到105亿美元,其中就包括ADC和多特异性抗体。
2026年1月,艾伯维又从中国荣昌生物引进一项肿瘤药物,首付款6.5亿美元,后续里程碑付款最高可达49.5亿美元。大家注意,这才是最硬的指标。
嘴上夸你两句,不值钱;真金白银付首付款,把项目装进自己的全球管线,那才说明人家认为这个东西值得赌。
所以美国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安全问题它当然会管,敏感技术它也不会轻易放开;可如果把普通肿瘤药、免疫药也全部堵死,美国自己的药企首先就要出来反对。这不是谁对谁发善心,而是产业规律。
说到这里,就必须聊日本。因为中国医药今天正在经历的变化,反过来也能帮助我们看清:日本制药为什么曾经那么强,又为什么这些年在某些创新赛道上显得没有过去那么耀眼。
日本制药的老根,在大阪。很多人把那个地方说成“西道丁”,其实准确名称叫“道修町”。江户时代,这里就是日本最重要的药材集散地之一。
来自中国、荷兰以及日本国内的药材,会集中到这里检验、定价,再向全国销售。今天大家熟悉的武田制药,1781年就是从大阪道修町起家的。最早卖的是日本传统药和来自中国的生药。
到了1871年前后,武田开始经营西药,后来又从英国、德国、美国等国家直接进口西药,日本制药产业也逐渐进入现代化阶段。道修町还有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当地少彦名神社不仅供奉日本传统医药之神少彦名命,同时还供奉中国的神农氏。1780年,当地药商把两位“药神”共同奉祀,到现在大阪还有“神农祭”。这段历史很能说明问题。
日本的药业并不是凭空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它早期大量吸收了中国传统医学和生药知识,明治以后又迅速学习欧洲的化学、医学和工业生产方法。
但这里有一个经常被说错的地方。日本后来的汉方药,不能简单理解成“把中药和西药掺在一起”。日本汉方更重要的特点,是把一些传统方剂做成高度标准化的工业产品:
同一个方子,原料规格、提取方法、含量控制、包装剂量,都尽量做到统一。说白了,中国传统医学贡献了大量方剂和药材经验,日本企业特别擅长干的,是把这些东西拿到工厂里“卡尺子”。
这正是日本制造业过去最厉害的地方:不一定每一次都发明一个全新的东西,但能把成熟东西做得细、做得稳、做得标准。
还有一个事实容易被忽略。日本汉方药看起来很“日本”,但它的原料相当依赖中国。日本生药学会相关调查显示,2022年日本汉方及相关生药企业使用的药材,按重量计算大约80%来自中国,日本本国产约8.6%。
也就是说,日本药店里那些包装漂亮、颗粒均匀、价格不便宜的汉方制剂,里面相当一部分植物原料,源头仍然是中国。这事情对我们有什么启发?
我觉得不能简单变成一句:“你看,日本药还不是用中国原料。”这么说痛快,但没把事情说透。真正值得我们研究的,是为什么同样一味药材,经过原料筛选、农残控制、成分检测、标准化提取、剂量管理和品牌体系以后,人家就能把附加值做上去。
农业卖的是一袋原料,制药卖的是一个有标准、有质量控制、有临床使用体系的产品,中间差的绝不是一个包装盒。
日本过去几十年在分析化学、精密仪器、质量管理、精细化工方面有深厚积累,这种工业基础自然也会反映到制药上。
所以日本很多家庭常备药、非处方药以及成熟制剂,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个字:精细。但是,成熟药做得精细,不等于创新药永远领先。这恰恰是今天最有意思的地方。
日本并不是不会做创新药。这个结论不能下得太猛。日本曾经诞生过不少世界级药物,也有武田、安斯泰来、第一三共等大型企业。特别是在再生医学上,日本仍然有非常突出的科研积累。
2006年,京都大学山中伸弥团队首先成功制备iPS细胞,山中伸弥因此获得2012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更值得注意的是,2026年3月,日本厚生劳动省又有条件、限期批准了两款iPS细胞来源的再生医疗产品,分别面向缺血性心肌病和帕金森病,成为这一领域的重要里程碑。
所以说日本创新药“不行”,肯定不准确。真正的问题是,日本自己也承认,它的创新药生态正在遇到困难。
日本厚生劳动省今年调查发现,在2021年至2023年已经获得欧美批准的一批药物中,截至2025年3月底,仍有28种没有在日本启动开发。这就很有反差了。
过去我们印象里的日本,是别人出新东西,它迅速学会,然后做得更精;今天到了生物制药时代,玩法变了。过去做药更像造一台精密机器,大企业、实验室、工程师,一级一级往前推。
现在的新药研发越来越像一场接力赛:大学发现一个靶点,初创企业做出分子,风险资本给钱,医院迅速招病人做临床,大药厂中途接手,AI再帮着筛化合物和预测结构。
谁的科研、资本、医院、人才、企业能够跑得更快,谁就占便宜。恰恰在这个新玩法里,中国的优势开始显出来了。
人口和患者资源多,临床中心多,工程师数量大,产业链完整,融资市场虽然也有周期,但创新药公司数量增长很快。
更重要的是,中国企业现在已经不满足于把国外的药“换个包装做一遍”,而是在ADC、双抗、多抗、细胞治疗、小分子药等领域直接和全球企业抢项目。这才是真正值得我们高兴的地方。
不是因为外国人夸中国,而是因为外国大药厂开始拿几十亿、上百亿美元的合同来买中国企业的研发成果。当然,也别因此飘起来。
中国创新药数量上来了,不代表每一个项目都能成功;临床推进快,也不等于基础研究已经全面超过欧美。
过去日本最强的时候,靠的是把别人已经证明可行的东西做到极致;今天中国要往上走,不能只满足于“我们生产得便宜、临床做得快”。
一个国家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别人给不给你开门,而是有一天别人发现:这扇门要是彻底关上,他自己也得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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