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五十九岁的苏桂兰,从乡下进城当住家保姆才四十一天。

雇主周明远六十七岁,老伴过世两年,手里有退休金还有一套城区三居室。

这天晚饭过后,客厅灯光昏黄,男人忽然提出夜间陪床的要求。

苏桂兰手里还攥着没洗完的碗筷,听完这话没有发火,也没有立刻回绝。

周遭安静下来,屋里两个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苏桂兰垂着眼皮,神色平稳地抬起头,缓缓开口做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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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桂兰是开春之后离开老家村子的。

五十九岁,头发已经掺了不少灰白,脸上爬满风吹日晒出来的细纹,手脚却依旧麻利。

老家的田地,早就分给了儿子一家。

丈夫十年前在工地干活摔伤腰腿,常年待在家里,吃药花钱,干不了重活。

儿子成家之后,小两口守着两亩水田,还要供养两个上学的孩子,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家里的开销一天天往下压,丈夫每个月的药费就要四百多块,地里微薄收成根本兜不住家用。

苏桂兰不愿意死死攥住儿子过日子,她不想做拖累晚辈的老人。

村里面不少年纪相仿的妇女,都往城里去找保姆的活计。

做家务,做饭洗衣,照顾老人,每个月到手工资四千五千,运气好还能包吃包住。

过完农历正月,苏桂兰跟丈夫商量妥当,托镇上家政中介的熟人帮忙留意岗位。

离家那一天清晨,天还蒙蒙泛灰。

她简单收拾一个灰蓝色帆布大包,里面塞了两套换洗衣物,一双布鞋,几包常备感冒药。

丈夫拄着木棍站在家门口,看着她,眉头拧得很紧。

“在外边干活,凡事多留心眼,受了委屈别硬扛,实在不行就回来。”男人嗓音沙哑。

苏桂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拎起包袱坐上开往县城的中巴车。

颠簸三个多小时,辗转换乘大巴,终于踏进这座繁华热闹的大城市。

城市楼房一栋挨着一栋,马路上车流不息,到处都是她陌生的景象。

中介门店在老城区一条街巷二楼,屋子不大,墙上贴满各色招工纸条。

接待她的中介女人四十来岁,叫做何姐,打量一遍苏桂兰。

“年纪五十九,做家务做饭,照料老人都没问题对吧。”何姐翻动手上登记本子。

“做饭洗衣打扫卫生全都能干,乡下一辈子干活,不怕累。”苏桂兰老老实实回话。

何姐接连给她介绍两份活,全都没能长久做下去。

第一户人家,照顾行动不便老太太。

老太太性格刁钻挑剔,一点小事就不停数落,家里子女还总怀疑她偷偷拿家里东西。

干了十二天,苏桂兰心里憋得难受,主动结算工钱离开。

第二份是钟点工,同时跑三户人家做家务,每天来回赶路,脚底板磨出厚厚水泡,薪资还总被想方设法克扣。

接连两次碰壁,苏桂兰夜里躺在中介提供的临时简易床位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敢随便给家里打电话,怕丈夫跟儿子跟着忧心。

就在她心里开始打退堂鼓,琢磨要不要干脆回乡下的时候,何姐找到了她。

“有个单子,男雇主六十七岁,妻子两年前病逝,一个人住一套三居室。身体不算硬朗,血压高,偶尔头晕,生活大体能够自理,想找住家保姆。”何姐说道。

“家里就他一个人吗。”苏桂兰问道。

“对,独生女儿已经出嫁,定居另外一座城市,一年到头回不来两三回。每个月给父亲打一笔生活费,但是没办法贴身照看。”

“薪资给到四千八,包吃包住,家务活就是一日三餐,打扫屋子,洗衣服,平时陪着老人说说话就行。”何姐把条件讲清楚。

四千八,这个工钱,已经高出市面上不少普通保姆岗位。

苏桂兰心里动了念头。

但她依旧谨慎,多追问几句关于雇主的性情。

何姐如实讲,周明远退休之前是工厂的技术干部,退休金每个月六千二百块,经济条件宽裕。

人不算蛮横,就是性子有点固执,独处时间久,有时候想法容易钻牛角尖。

第二天上午,中介安排双方上门见面。

周明远的房子在老小区六层,没有电梯。

屋内收拾的干干净净,家具款式老旧,保养得很不错。

老人个子偏高,脊背微微驼起,脸上布满皱纹,头发大半花白,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

他坐在客厅沙发,认认真真打量苏桂兰,问了不少问题。

问她老家情况,做饭拿手什么菜式,能不能接受住家,会不会测量血压。

苏桂兰一一应答,说话分寸稳妥。

中午,苏桂兰就地下厨,简单炒两盘家常菜,焖一锅米饭。

周明远吃过饭菜,对厨艺还算满意。

面谈结束,当天就敲定雇佣关系。

苏桂兰当天下午搬入这套三居室。

刚上岗的头半个月,日子过得还算平顺。

周明远作息十分固定。

早上六点半起床,下楼小区散步四十分钟,回来吃早饭。

午饭十二点开饭,晚上六点半吃晚饭。

夜里十点准时回卧室休息。

苏桂兰每天的工作,就是采购食材,一日三餐,擦拭地板,擦拭桌椅门窗,清洗换洗衣物,整理房间。

屋子面积一百一十多平方,打扫起来费体力,但是活计有条有理,没有乱七八糟额外琐事。

周明远手头宽裕,买菜给钱大方,从来不斤斤计较。

苏桂兰买肉买鱼,日常蔬果,只要开销合理,他从来不会追着核对每一笔零钱。

平日里两个人各待各的空间。

白天苏桂兰在厨房和各个房间忙活。

周明远大多时候坐在客厅沙发,戴着老花镜翻看报纸,看电视新闻,偶尔摆弄阳台上栽种的花草。

两个人说话不算多,相处客客气气。

苏桂兰谨记自己保姆本分,守好分寸,不该打听的事情绝不主动开口。

不会随便翻看雇主私人物品,不随意进入周明远卧室。

她住在客厅隔出来的小储物间改造的保姆房,房间狭小,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一扇小窗户。

日子一天天流淌,转眼二十多天过去。

变化,是从周明远一次头晕发作开始的。

那天午后,苏桂兰正在厨房择青菜。

听见客厅咚的一声闷响。

她心里一紧,赶紧丢下手里青菜跑出去。

就看见周明远歪倒在沙发边上,脸色发白,额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周师傅!你怎么了。”苏桂兰快步上前。

周明远意识还算清醒,脑袋一阵阵发晕,浑身发软,手脚有点发麻。

苏桂兰不敢大意,拿来血压计给他测量。

数值测出来,血压高出不少。

她拿来温水,找出老人日常吃降压药片伺候服下。

扶着他慢慢躺到沙发软垫上面,盖上薄毯子,守在旁边一刻不敢离开。

她想联系他的女儿周燕,但是手机通讯录存放在周明远手机里面,她不晓得密码,没有办法拨通电话。

整整两个半小时,苏桂兰就坐在一旁凳子上,时不时伸手探探他额头,反复测量血压。

直到傍晚时分,周明远才慢慢缓过来,精神状态恢复大半。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周明远看待苏桂兰的态度悄悄发生改变。

以前,他只是把她当成花钱雇来干活的外人。

经过突发头晕这件事,他切实体会到,家里有这么一个人守着,心里踏实很多。

自那以后,周明远主动跟苏桂兰聊天的次数多起来。

讲他年轻时候在工厂上班的往事,讲过世老伴生前种种琐事,讲远在外地女儿周燕从小到大的经历。

苏桂兰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

她也会偶尔说起乡下老家,说起老伴,说起儿子孙辈。

两个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

但苏桂兰始终守住界限,时刻提醒自己身份。

干活尽心尽力,可不会逾越雇主和保姆之间该有的边界。

苏桂兰给老家打过一通电话。

手机是她自己花几百块购置的二手智能机。

晚上,关紧保姆小房间房门,她拨通丈夫的号码。

电话接通,听筒传来丈夫略显沉闷的嗓音。

“桂兰,最近干活还顺当吗,有没有受委屈。”

“还算过得去,雇主家里条件不错,工钱按时发放。”

苏桂兰压低音量,不希望隔壁客厅的周明远听见通话内容。

“家里一切还好,地里活,儿子儿媳在打理。就是我这腰腿,阴雨天又开始疼,药吃完了,我托村卫生室帮忙再拿两盒。”丈夫慢慢说道。

听见丈夫说身体疼痛,苏桂兰心口一阵发酸。

“药千万不要断,钱不要省。”

“晓得,就是花钱如流水。两个孙娃,书本杂费,吃喝,样样要钱。”丈夫叹一口气。

两个人隔着遥远距离,絮絮叨叨聊了十来分钟。

挂断电话之后,苏桂兰坐在小床床沿,久久没有起身。

墙薄薄一层,客厅电视隐约传出来声音。

她坐在昏暗小房间,心里沉甸甸。

她出来打工,就是为挣钱补贴家里。

每一分工资,都攥的格外看重。

但她同样心里拎得清清楚楚。

钱固然要紧,自己做人的名声,家里一家人脸面,更加不能随便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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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去十几天。

这天,周明远接到女儿周燕打来的长途电话。

父女两个通完电话之后,老人情绪明显低落。

晚饭桌上,饭菜摆上桌,周明远拿着筷子,扒拉碗里米饭,没有多少胃口。

苏桂兰看出他神色不对,轻声问了一句,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周明远长长叹一口气。

“我女儿,工作家庭两头牵绊,实在抽不开身。电话里面反复叮嘱,担心我一个人在家,万一再发生上次头晕晕倒那样意外,身边没人照应,后果不堪设想。”

苏桂兰安静听着,没有接话。

“我晚上睡觉睡得浅。夜里血压不稳定,经常半夜脑袋发沉。”周明远放下筷子,语气沉沉,“夜里一旦出事,隔着两间房门,你根本听不到动静。”

晚饭草草吃完。

苏桂兰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水槽里面清洗。

水龙头哗哗流淌水声。

客厅灯光暖黄,周明远独自坐在沙发上面,沉默许久。

苏桂兰洗完碗,擦拭干净台面,从厨房走出来,打算回自己小房间收拾衣物。

就在这个节点,周明远开口叫住她。

“小苏,你先别回房间,我有事情跟你好好商量。” 苏桂兰停下脚步,转过身站在客厅中央。

窗外天色彻底暗透,小区楼房万家灯火透过玻璃窗隐约映进来。

屋内只开一盏客厅主灯,光线柔和偏暗。

周明远身子往沙发靠背上面靠了靠,指尖轻轻敲击沙发扶手,斟酌措辞。

“上次突发头晕倒下,回想起来我心里仍旧后怕。人上了年纪,病痛说来就来。” 苏桂兰垂着双手站在原地,静静听他往下讲。

“我想跟你提一个请求。往后夜里,你不要睡那间小保姆房。晚上就在我卧室旁边那间闲置小客房铺床陪护,夜里多留意我的状况。一旦我身体难受,喊你的时候,你可以马上过来。”

话说到这里,苏桂兰心里咯噔一下。

她做保姆这么久,听得懂这话背后暗藏的意味。

名义上讲是夜间陪床照看身体,可孤男寡女同在一套房子,深夜距离挨得这么近,免不了生出旁人说不清道不明闲话。

就算两个人清清白白,外面人不清楚内情,闲话传出去,她乡下老家那边,丈夫儿子听见流言,名声就要受损。

苏桂兰没有立刻发作,脸上神色看不出太多起伏。

周明远观察她的表情,继续往下说。

“工资方面,我不会亏待你。每个月额外再加一千二百块补贴。吃住照旧,家里开销全部由我承担。”

每月四千八基本工资,再加一千二百补贴,合计每月六千块钱。

这笔薪资,对于进城谋生的苏桂兰而言,诱惑力实实在在。

在老家,丈夫吃药,孙辈读书,处处等着用钱。

六千块一个月,每个月省下大半,能够极大缓解家里窘迫处境。

可钱归钱,分寸底线归底线。

苏桂兰脑子飞快权衡利弊。

周明远看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在纠结薪资待遇,又接着开口。

“我晓得这件事对你来说,有点为难。我也不是强人所难。主要我年纪摆在这,身体隐患摆在眼前,实在害怕深夜突发状况无人搭手。”

“女儿远在千里之外,指望不上。思来想去,家里就只有你。” 苏桂兰抬眼望向周明远。

灯光落在她脸上,皱纹清清楚楚。

她心里翻涌万千念头。

想到老家躺在床上吃药的丈夫,想到孙儿学费,想到乡下邻里嚼舌根的模样。

拒绝这份夜间陪护,眼前这份待遇优厚的工作大概率就要丢掉。

再重新出去找保姆岗位,未必还能遇上条件这么好雇主。

重新找活,又要折腾,又要碰壁。

可要是答应,往后夜里近距离陪在老年男人隔壁睡觉,其中的风险跟流言,她同样承担不起。

客厅安安静静,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马路上车流声响。

周明远一动不动等着她给出答复。

苏桂兰深深吸一口气,心绪慢慢平复下来,脸上不再有慌乱神色。

这一段时间相处,她看得明白周明远这个人。

不算坏心肠,不是蛮横无理的人。

只是独居老人,年纪大了,内心害怕孤单,畏惧病痛突发无人救助。

可人心隔肚皮。

白天相处客客气气,一旦深夜,两个人距离拉近,谁也无法预判后续会冒出什么样变故。

她见过同行保姆圈子里面不少类似故事。

有的雇主以陪护当借口,提出越界要求。

保姆若是拒绝,直接辞退,工钱还会想方设法克扣。

有的保姆一时贪图高薪补贴,稀里糊涂答应夜间同住陪护,后续局面变得进退两难,想抽身都抽不开。

这些都是何姐闲聊的时候跟她讲过真实事例。

苏桂兰一直记在心里面。

这天晚饭过后,当周明远把夜间陪床这件事摊开来讲的时候,这些听过一桩桩旧事瞬间全部浮上脑海。

她内心并不是毫无波澜。

六千块月薪,实实在在摆在面前。

拒绝,工作极有可能就此结束。

重新外出找活,又要面对未知。

可冲动应下,踩过边界,往后泥潭陷进去,想要拔出来就难。

苏桂兰在心里把利弊来回掂量好几遍。

她不会直接暴怒翻脸。

一旦当场撕破脸,这份工作当场就闹崩。

她也不愿意直接一口回绝,把路完完全全堵死。

所以她选择另外一种方式。

周明远坐在沙发,身体微微前倾,等待苏桂兰给出答复。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对方或许会直接推辞,或许会犹犹豫豫讨价还价。

苏桂兰站在地板上,双手自然垂放在身前,神情没有恼怒,没有慌张。

周围静悄悄的,时钟挂墙上滴答滴答不停走动。

楼下小区,偶尔传来路人说话声响,隔着窗户朦朦胧胧飘上来。

周明远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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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忽然叮咚响起来。

突如其来门铃声,打断客厅里面正在进行的对话。

两个人同时朝着入户大门方向望过去。

这个钟点,晚上七点四十多,天色全黑,谁会上门。

周明远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意外神色。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过来。”他低声自语。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入户门,走到门边,抬手先透过门上猫眼往外张望。

门外的人,又一次按响门铃,叮咚,叮咚,两声接连响起。

“爸,开门,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亮干脆,隔着门板传进屋子。

是周明远远在外地的独生女儿,周燕。

苏桂兰心里猛地一惊。

周燕远在另一座城市工作生活,之前电话里面还说近期工作繁忙,没有办法抽空回来探望父亲。

完全没有提前通知,她居然突然出现在家门口。

周明远站在门边,迟疑几秒,伸手转动门锁,把防盗门向外拉开。

门一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楼道。

一身通勤风衣,手里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脸上带着赶路之后疲惫。

周燕抬步跨进家门,视线一扫,一眼看见站在客厅中间的苏桂兰。

屋子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周燕事先完全不知道今晚父亲打算和保姆商议夜间陪床这件事。

她临时处理完工作,买了高铁票,打算回来悄悄看望父亲,没有提前打任何电话通风报信。

她目光来回在父亲和苏桂兰两个人身上打转。

客厅灯光之下,三个人站在房间里面,没有一个人率先开口说话。

行李箱轮子还停在入户玄关地板上。

楼道外面微弱灯光顺着敞开房门缝隙渗进屋中。

苏桂兰心口突突跳,方才谈到紧要关头,被雇主女儿突如其来的到访硬生生打断。

好好一场谈话,就这样中途卡在半路上。

周燕把行李箱推到玄关角落,脱下风衣随手搭在衣架上面。

“项目提前收尾,刚好抢到晚上高铁。想着回来看看你,就没有提前打电话,想给你一个惊喜。”周燕一边换拖鞋一边开口,语气带着旅途奔波的疲惫。

周明远神色有几分不自然,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怎么也不先说一声,家里也没准备你的被褥,饭菜也都已经吃完收拾干净。”

“没事,酒店我已经在外边订好了,今晚不住家里。回来主要就是过来瞧一瞧你的身体状况,明天白天再过来。”

周燕随口回复。

说完,周燕的视线再度落到苏桂兰身上。

苏桂兰礼数周全,主动上前打招呼。

“周小姐回来了。” 周燕点点头,目光打量苏桂兰,又环顾整套房子。

她常年不在家,心里一直放不下独居父亲。之前电话里面,父亲提起过家里新来保姆苏桂兰,做事勤快。

今天才算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真人。

客厅茶几上面,还残留刚刚晚饭之后的水杯。

周燕坐到沙发上面,开始跟父亲闲谈,询问血压情况,询问最近吃饭睡眠怎么样。

苏桂兰很识趣,不再继续待在客厅打扰父女交谈。

她默默转身,回到自己狭小保姆房间。

关上房门,坐在单人床沿边。

隔着薄薄门板,断断续续听见客厅父女两个交谈声音。

她听不清楚完整对话,只能听见零星字句。

今晚那桩夜间陪床的商议,被周燕突如其来归来硬生生打断。

方才自己才刚刚准备说出后续答复,半路被门铃声截停。

苏桂兰心里乱糟糟。

这件事,现在变得复杂起来。

雇主女儿突然回来,一旦知晓父亲想要保姆夜里贴身陪护,不知道会生出怎样想法。

就算自己问心无愧,很多事情,旁人眼里未必看得通透。

她靠在冰冷墙壁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回想刚才客厅里面那一幕。

外面客厅谈话持续将近一个小时。

大概晚上八点五十,玄关传来拖动行李箱声响,房门开合动静。

周燕打算离开,返回外面预定酒店住宿。

周明远送女儿走到楼道门口,父女二人站在门外,压低声音继续说话。

房门没有关严实,留一道窄窄缝隙。

苏桂兰待在保姆房间,部分话语顺着门缝飘进耳朵。

“爸,你一个人在家居住,我始终放心不下。上次听说你在家头晕摔倒,我整夜睡不着。”周燕的声音压得不算低。

“我心里有数,家里有保姆小苏照看着,出事情她能够搭把手。”周明远低声应答。

“保姆终究是外人。白天干活没问题,夜里就只有你们两个人待在这套房子。我不在身边,很多情况,很难说得清楚。”周燕语气带着忧虑。

后续话语音量再度放低,苏桂兰再也听不真切。

又过一小会儿,楼道脚步声渐渐走远。

周明远推门回到屋子,咔嗒一声,防盗门彻底闭合锁死。

客厅里面重新恢复安静。

苏桂兰坐在保姆小屋,没有出去。

她猜想,经过女儿这番提醒,周明远内心,也免不了产生动摇纠结。

今晚那场没有谈完的对话,暂时搁置下来。

不知道之后,周明远还会不会重新提起夜间陪床这件事。

往后两天,整个家里气氛隐隐透着一丝别扭。

周燕白天会过来家里看望父亲。

她会观察苏桂兰干活,看买菜记账,看做饭做家务。

待人表面客客气气,可眼神里面总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戒备。

苏桂兰做事更加谨慎小心。

不多嘴,不打探周家私事,做完手上活,就退回保姆小房间。

父女两个,会关上主卧房门,在房间里面长时间私下交谈。

关上门,里面说话声音隔绝在外,苏桂兰完全听不到谈话内容。

她隐约猜到,父女二人,很大概率就在讨论关于父亲独居养老,以及家里保姆的相关事宜。

周燕只在家乡这座城市停留三天。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她要重新赶回外地工作。

临走前一天傍晚,周燕把苏桂兰单独叫到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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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摆放几盆绿植,晚风轻轻吹过来。

“苏阿姨,我爸年纪大,身体基础病不少。聘请你过来,主要希望你把一日三餐,家务照料做好。白天辛苦一点没关系。到了夜里,各自关好房门休息,互不打扰。”

周燕语气平和,但是话语分量很重。

苏桂兰听懂她话里面暗藏提醒。

“周小姐,这点分寸,我心里明白。”苏桂兰如实回应。

周燕点点头,没有再多讲别的,转身离开阳台。

当天夜里,周燕坐上高铁,再次返回外地城市。

周燕一走,偌大一套三居室,又重新只剩下六十七岁周明远,以及五十九岁保姆苏桂兰两个人。

之前被打断的那个话题,悬在屋子里面,像一块沉甸甸石头。

苏桂兰心里清楚,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飘飘翻篇过去。

果不其然。

周燕离开之后的第二个夜晚。

晚饭收拾妥当,碗筷清洗完毕。

夜色彻底铺满窗外。

周明远再一次把苏桂兰叫到客厅。

客厅只开一盏落地台灯,光线昏昏沉沉。

老人神色带着几分疲惫。

女儿离开之前,反反复复跟他讲很多顾虑。

他心里也挣扎纠结许久。

一边是害怕深夜发病无人救助的恐惧,一边是女儿的担忧,还有世俗旁人眼光。

但对于自身身体健康安危的担忧,终究占了上风。

他绕开女儿之前的叮嘱,打算重新跟苏桂兰把夜间陪床这件事,继续谈完。

“小苏,前两天,女儿突然回来,咱们话说到一半被迫中断。今天,就我们两个人,我们把这件事好好谈完。”周明远坐在沙发,声音低沉。

苏桂兰站在地板,心脏缓缓往下沉。

该面对的,终究躲不开。

楼道里面,邻居关门的声响隐隐传进屋内。

墙上挂钟指针,一分一秒不停往前跳动。

苏桂兰稳住心神,抬起脸庞,目光平静望向坐在沙发上的周明远。

苏桂兰站在昏黄灯光底下,没有回避,也没有冲动拒绝。

前前后后所有利弊,她在心里面已经反复掂量无数遍。

老家丈夫的药费,孙辈读书开销,高薪带来的诱惑,流言蜚语的风险,一桩桩全部摆在她的权衡之中。

周明远身子微微前倾,屏息等待她最终答复,屋子里安静得能够听见挂钟滴答走动的动静。

苏桂兰深深吐出一口气,神色淡然从容,终于开口给出回应,却不知,意外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