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响起时,霍寒州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招待所打包盒。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画笔上:
“晚晚说你今天没吃,给你带了点白粥,别闹过头了。”
我把画笔放回抽屉,听见他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林晚发来一条消息。
“寒州,那张迎宾照我想加一行字,可以写你的新娘吗?”
霍寒州把那条消息按灭,像什么都没发生,语气平稳地说:
“晚晚爱开玩笑,你别盯着她那点小心思不放。”
我把白粥倒进垃圾桶。
他脸色沉了沉:“林栀,你现在连吃饭都要跟我赌气了?”
我没有回答,门铃却在这时响起。
军医苏护士抱着两箱请柬进来,笑得很甜:“林医生,您亲自画的玉兰花军徽请柬到了,我们主任说成品特别漂亮。”
我蹲下拆箱,指尖碰到纸面时顿了顿。
请柬少了一半。
每一张封口处都有我画的玉兰小枝,花瓣压着暗纹,是我熬了两个多月改出来的。
我抬头看霍寒州:“剩下的呢?”
他松了松袖扣,语气理所当然:“晚晚看着喜欢,我拿了一半给她,让她写战友和病友的名字,发出去热闹热闹。”
“这是我的婚礼请柬。”
他皱眉:“你的朋友本来就不多,剩下的够了,实在不够发电子版也一样。”
林晚从门口探进来,手里捏着几张已经写好的请柬,声音怯怯的:
“姐姐,你别怪寒州哥,是我太羡慕了,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发喜帖。”
霍寒州接过她手里的请柬,低声哄:
“你写你的,别管她,她脾气来得快,过会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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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印室的干事僵在原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我把剩下的请柬一张张码齐,问她:“大礼堂排练是今天下午吧?”
她赶紧点头:“对,红毯和仪式台都布好了,霍首长说还有一个环节要确认。”
下午,霍寒州开车送林晚去接爸妈,我是独自打车去的军区大礼堂。
到了现场,我才知道那个环节是什么。
宴会厅铺满白玫瑰,司仪拿着流程表,迟疑地看向我:
“林医生,霍首长说开场前先和林晚小姐走一遍红毯,再由您入场,这个顺序需要您确认。”
我看向霍寒州。
他淡声解释:“晚晚身体不好,站久了会喘,我推她走过去,算让她感受一下婚礼。”
“那我呢?”
霍寒州抬眼:“你在后面出来,不冲突。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你以后还有很多年。”
旁边的婚庆督导小声说:“可是霍首长,红毯开场一般是新娘父亲陪新娘入场,如果先和林晚小姐,会有点像……”
妈妈打断她:“像什么?我们家晚晚从小受苦,借姐姐婚礼圆个梦怎么了?”
爸爸也点头:“林栀别小家子气,晚晚又不是抢你的风头。”
林晚垂着眼,眼圈红了一点:“姐姐,要不算了吧,我怕别人误会。”
霍寒州替她把裙摆理好:“不会,谁误会我解释,你只管漂亮就行。”
我站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忽然不想争了。
争来的东西,也会在下一秒被他们拿走。
司仪把流程表递到我面前:“林医生,您看还签字确认吗?”
我接过笔,没签,只把那张流程表折起来放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