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多尔衮,很多人都熟悉这段清初历史。他是努尔哈赤的第十四子,骁勇善战,征战半生,清军能够顺利入关定鼎北京,多尔衮居首功。
顺治皇帝年幼登基,多尔衮以摄政王身份总揽朝政,手握军政大权,爵位一路升到“皇父摄政王”。礼仪仪仗几乎等同于皇帝,朝中大小事务皆由他决断,顺治不过是朝堂之上的摆设。
就是这样一个距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跨过称帝那道门槛。很多人以为,多尔衮顾全大局、忠心辅佐幼主。可翻开真实的历史会发现,多尔衮不是不想当皇帝,而是现实条件,让他根本坐不稳龙椅。
多尔衮的皇位执念,其实很早就埋下了。努尔哈赤生前十分宠爱多尔衮母子,传闻努尔哈赤临终有意传位给多尔衮。奈何当时多尔衮年纪尚幼,皇太极手握实力,联合其他贝勒逼迫多尔衮的母亲阿巴亥殉葬。就这样,本该属于自己的皇位,被兄长皇太极夺走。
少年时期痛失母亲、错失皇位,这件事在多尔衮心里,始终是一根刺。皇太极去世之后,机会终于来了。崇德八年,皇太极骤然驾崩,没有留下遗诏指定继承人。整个大清朝堂瞬间撕裂,两大势力剑拔弩张。
一方是皇太极长子豪格,手握正蓝旗,又得到两黄旗大臣拥护,名正言顺,拥有继位的法理;另一方就是多尔衮,身后有两白旗鼎力支持,军功赫赫,威望极高。
双方兵力旗鼓相当,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一旦强行开战,刚刚建立的大清就会陷入内战,关外基业将毁于一旦。在这样僵持的局面下,多尔衮做出了一个妥协方案:放弃自己登基,拥立皇太极年仅六岁的儿子福临,也就是顺治帝,自己和济尔哈朗共同担任摄政王。
很多人读到这里会疑惑,多尔衮既然有实力,为什么不直接武力铲除豪格,自己登基?
第一,八旗的权力结构,牢牢束缚住多尔衮。八旗并不是多尔衮的私人军队。两白旗是多尔衮的基本盘,但是两黄旗是皇太极遗留下来的核心力量,他们的底线非常明确:皇位必须是皇太极的子嗣,绝不允许多尔衮继位。
两黄旗大臣手握宫廷宿卫,掌管皇宫安保,态度十分强硬。就算多尔衮凭借两白旗强行称帝,两黄旗势必起兵反抗。除此之外,镶蓝旗济尔哈朗,正红旗代善,也并不完全站在多尔衮这边。代善手握两红旗,他并不希望看到宗室互相残杀,优先维护皇太极一脉的传承。
多尔衮如果强行称帝,就要同时对抗数旗力量。内战爆发,关外辛苦打下的基业会直接崩塌,更别说挥师入关夺取中原天下。权衡利弊,多尔衮只能暂时放下皇位,选择扶持幼主,以摄政王的身份掌握实权。
第二,入关之后,多尔衮权势达到顶峰,但依旧缺少称帝的合法性。
清军入关之后,多尔衮率领大军击败李自成,定都北京,迎顺治小皇帝来到京城。定鼎中原的盖世功劳,让多尔衮的声望达到巅峰。他排挤济尔哈朗,打压政敌豪格,罗织罪名将豪格下狱迫害致死。朝堂之上再也没有能够制衡他的对手。
他的封号从“叔父摄政王”变成“皇叔父摄政王”,最后直接尊为“皇父摄政王”。所有政令不用请示顺治,直接以摄政王名义下发。王公大臣上朝朝拜顺治之后,还要专门朝拜多尔衮。他的王府规格、车马仪仗,全部比照天子标准。
表面来看,多尔衮和皇帝已经没有区别。可唯独缺少最重要一样东西:法统合法性。
天下刚刚平定,明朝残余势力还在南方抵抗,全国各地反清起义此起彼伏。此时多尔衮废掉顺治自立为帝,属于宗室篡权。中原的士大夫阶层,看重正统伦理,会强烈抵触。同时,原本效忠皇太极、顺治的八旗旧部,也会爆发反叛。
对外,南明可以打着“讨伐篡逆”的旗号凝聚力量;对内,八旗内部矛盾彻底爆发。哪怕多尔衮手握兵权,也要面对天下大乱的局面。坐拥实权,却要承担天下动乱的巨大风险,这笔账多尔衮心里算得十分清楚。
第三,身体成为致命短板,没有合格继承人,也是阻碍他称帝的关键因素。
多尔衮常年征战,身上旧伤无数,入关之后日理万机,身体状况一直很差。他一生子嗣单薄,只有一个亲生女儿,没有可以继承皇位的亲生儿子。
古代帝王拼死争夺皇位,除了自身权力欲望,还要考虑江山代代相传。就算多尔衮不顾一切,强行登上皇位,将来皇位传给谁?没有亲生皇子,只能过继子嗣。在看重血脉传承的满清宗室之中,这件事会造成新的巨大纷争。
而且多尔衮的身体每况愈下,他自己也清楚,能不能长久活下去都是未知数。贸然称帝,一旦自己骤然离世,没有成年继承人,整个王朝立刻陷入更大的内乱。
很多影视剧把多尔衮塑造成为爱放弃皇位的痴情男子,为了孝庄太后,甘愿辅佐顺治。但历史终究不是言情故事。孝庄太后确实有政治周旋,但远远达不到能够阻止多尔衮称帝的地步。阻挡多尔衮的,是八旗势力格局、礼法正统、子嗣短板,是现实重重枷锁。
顺治七年,多尔衮在塞外狩猎坠马受伤,不久骤然离世,年仅三十九岁。多尔衮死后,一开始顺治还追封他为“清成宗”,给予皇帝的尊号。可仅仅两个月之后,顺治迅速清算多尔衮,剥夺全部封号,掘墓毁尸,曾经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落得悲惨结局。
纵观多尔衮一生,他从来没有放下对皇位的渴望。从少年失去皇位,到摄政王权倾天下,他一直在无限靠近那个最高宝座。可复杂的朝堂博弈,各方势力的制衡,身体与子嗣的缺憾,让他始终无法踏出最后一步。
多尔衮选择做无冕之皇,手握全部实权,却始终没有正式登基。他是时代的强者,也终究被时代困住。他用摄政王的身份完成了一统中原的伟业,却终究没能真正坐上那把龙椅,身后更是落得毁誉参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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