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小武伤得轻些,小双重。小武在病床上劝:"双哥,信我的,咱找人收拾他们吧。"

小双摇头:"不到万不得已,别走那步。我出去一趟,你回店里。研究研究装修,玻璃该安的安上,卫生好好收拾。"

"那行,哥。"小武知道劝不住。

小双开着奔驰出了医院,奔南岗区去了。可他没打算去找焦元南,从来就没这么想过。他开车去了南岗董小丽的一家夜总会。

小双戴着墨镜进了夜总会。服务员没认出来:"先生,您找谁?"

"董小丽,董哥在吗?"他不等回话,"我上楼了。"

董小丽正在二楼办公室跟一个女的谈生意,旁边还有个老妈子在说怎么把生意弄红火。刘双一推门进来:"哎呀,董哥在呢。"

董小丽抬头看了半天,没认出来:"你是?"

刘双摘下眼镜:"董哥,是我,刘双。"

董小丽吓了一跳:"哎呀,这怎么弄成这样了?双哥,谁把你打成这样?"

刘双摆手:"董哥,别声张。方便的话,陪我喝点酒,我心情不好。"

小双在冰城没几个特别近的朋友。做买卖的认识不少,可走得近的没几个。董小丽算一个。董小丽一看好几个月没见他了,赶紧对那女的和老妈子说:"去去去,整点吃的来。"

两人弄了些干果进来。董小丽拿出酒,一边倒一边问:"双哥,怎么回事?谁把你打了?再说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军哥哪儿去了?是出门了还是怎么的?我问过南哥他们,他们说军哥出门了,可我打电话,军哥电话换了,根本打不通。给你打电话你也换号了,你们跑哪儿去了?"

刘双摆手:"别问了,跟你也没关系。你是圈外人,这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董小丽又说:"那我不问了。你这伤用不用我给焦元南南哥打个电话,让他来?"

刘双立刻打断:"别提他。你比我岁数大,我就问你董哥,你不用管他。我今天来也没想着让你给焦元南他们通风,我就是心情不好,想跟你喝点酒。"

董小丽无奈,心里纳闷也不好多问:"喝酒行,那我陪你喝点。"

两人一杯接一杯,喝了一两个小时,一瓶白酒见了底。

小双有点喝高了。没一会儿,董小丽就看见他眼里开始掉泪。

刘双哽咽着说:"董哥,你说做个买卖怎么就这么难呢?干什么怎么就这么不容易呢?在这社会上生存怎么就这么难呢?"

董小丽赶紧劝:"这是怎么了?小双,你要是拿我当哥——我比你岁数大——你跟哥说说。哥虽说不知道你和焦元南之间发生什么了,但哥在冰城现在也还行。你要是受欺负了,跟我说一声,别憋在心里。"

"我在广东待了三个月,回来后真不想再混了。就想自己做点买卖,在道里朝鲜族街开了个洗浴……"刘双把遭遇说了一遍。

董小丽一听就火了:"那他们也太欺负人了!流氓也得有流氓的规矩,交了保护费,他们得保护咱们才对。你看焦元南收我的保护费……"

刘双苦笑:"今天我找他们谈了谈,结果把我店砸了,还把我打了。我现在都想不干了,大不了赔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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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丽赶紧劝:"别呀,你投资了几百万呢,哪能说不干就不干?喝酒喝酒。"

两人一直喝到夜里十二点半。刘双本就心情糟糕,想想以前自己何等风光,如今被人欺负成这副惨样,心里落差太大,酒越喝越多,最后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董小丽骂了一句,喊:"阿敏,过来,找两个服务员,把小双扶到我卧室去。"

办公室里有套间,董小丽平常也住那儿。刘双被安置在里屋。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董小丽起来了。他和刘双住两个屋,推门一看,刘双还在睡。那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董小丽心里五味杂陈——想想刘双和焦元南以前何等风光,如今被人欺负成这样。他轻轻带上门,这动静倒把刘双弄醒了。

刘双睁眼一看快八点了,赶紧出来:"董哥,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

董小丽应着:"你喝多了,我就没让你去别的地方,在这儿住下了。你吃点什么?一会儿我给你弄点早餐。不行的话,我给你找找人。"

刘双忙说:"谢谢你,董哥,不用。我先回去了。"

董小丽还劝:"别呀,你就算不找焦元南,我给你找人呗……"

刘双拍拍他,转身就走。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也没梳洗,眼睛还肿着,西装皱巴巴的,摇摇晃晃出了门。

董小丽跟在后面喊:"哎,小双……"

刘双跟没听见似的,上车就走了。

董小丽站在那儿,望着他的背影,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他转身往屋里走,心里翻来覆去:人呐,三穷三富过到老。小双对我可不薄。他不让我告诉别人,我要是真就这么瞒着,我董小丽成什么人了?我是不是应该告诉焦元南他们?

另一边,焦元南在茶楼里起得早,正喊:"唐立强,傻华子,都早点起来,以后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把脚丫子洗洗,一天天脏得跟猪窝似的。"

唐立强揉着眼:"南哥,干什么呀,军训啊?"

"别废话,一会儿他们出门,王龙江大哥给我打电话了,咱去溜达溜达。"

正说着,电话响了。焦元南一看,是董小丽。

"哎,董老板。"

"南哥,你在不在茶楼?"

"在呢,干什么?"

"南哥,你方便的话,我过去见个面,有点事跟你说。"

"方便,你来呗,我还想下午出门呢。"

"哎,那我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