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娘那边也快了。等她这边一咽气,就给婉娘灌药。孩子生出来,对外就说是公主的遗腹子。府里的消息没人知道,谁查得出来?”
我躺在床上,攥着被褥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青萝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见我的脸,盆差点没端住:“殿下……”
“别出声。”我低声说。
她咬着嘴唇把水盆放下,跪在床边给我擦汗。
她显然也听见了,整个人都在抖,但死死忍着没哭。
阵痛又来了。比之前更猛,像有人把整条脊梁骨从身体里往外拽。我咬住枕角,把惨叫吞回去,指甲抠进床褥里。
等那阵过去,我松开枕角,喘了几口气,攥住青萝的手腕:
“青萝,你听着。”
她凑近。
“本宫不管生多久,你必须一直守着本宫。稳婆不来,你当稳婆。太医不来,你当太医。”
“本宫不能死在这间屋子里。不能让他拿着本宫的尸体去换陈婉娘的孩子。”
青萝满脸是泪,但用力点头:“奴婢听明白了。”
我松开她的手,重新躺回去,盯着帐顶。
帐顶上绣的那朵缠枝莲,是我出嫁时太后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她说:“明珠,这莲花是并蒂的。愿你嫁得良人,夫妻同心。”
我盯着那朵莲花,一滴泪从眼角滑下去,没入鬓发里。
院墙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萧淮之大概去布置了,他要确认万事俱备,就等着我咽气了。
我闭上眼睛,手搭在肚子上。
孩子在动,一下一下地蹬着我。
“你等一等。娘还没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阵痛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青萝一直守在我床边,换水、擦汗、垫布,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我疼得迷迷糊糊,恍惚间听见有人进来。
陈婉娘站在床前。
她一手扶着腰,低头看着我,然后笑了一下。
“殿下,您还撑着哪?”
她在床边坐下来:“宫里安排的稳婆和太医都在偏院候着呢,不过您也清楚,他们来不了的,没有人知道您要生了。”
陈婉娘转回头,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您是不是还在等?等您的嬷嬷?等太后?等皇上?”
她笑了一声:
“院墙外头加了人,后窗锁了,偏门也锁了。没人出的去,宫里也根本不会知道您的消息。”
“您这院子里,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殿下,我实话跟您说了吧。现在所有人,都在等您死。”
她低头看着我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