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黄泉路上,您也有您肚子里的这个陪着你,不会孤单。到时候我肚子里这个,住您的公主府,用您的嫁妆,叫您母后做皇祖母。”
“殿下,您说……您还在等什么呢?”
阵痛又来了。这一次比之前更猛,像有人把整条脊梁骨从身体里往外拽。我咬住枕角,浑身发抖,硬是把那声惨叫吞了回去。
等我松开牙,喘了几口气,声音嘶哑地开口:
“陈婉娘。”
她顿了一下。
“你说这么多,是怕本宫死不了?”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你若是真有把握,就不会站在本宫床边说这些。”我盯着她的眼睛,“怎么?你们怕本宫不死。”
陈婉娘的脸色变了。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弯下腰,凑到我耳边,
“是啊,我怕您死不了。所以我要看着您死。”
“您知道淮之跟我说什么吗?他本来以为您最在乎皇家的体面,所以您不会闹到御前的。可您非要告御状,所以现在他不想等您认了。他想让您死。”
“他说,等您死了,他给我请封诰命,扶我做正妻。”
“所以殿下好好歇着吧。等您咽了气,婉娘再来给您收尸。”
她走到门口,萧淮之在门口等她。然后伸出手扶了她一把。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陈婉娘偏头冲他笑了一下,萧淮之低声说了句什么,她娇嗔的推了他一把。
门合上了,锁重新插上,这座院子又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墙。
青萝跪在床边,整个人抖得厉害,嘴唇咬出了血印,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我松开攥着床褥的手,手心全是汗。
“青萝。”
她抬头看我。
“方才她说的那些话,你记住了?”
青萝用力点头。
“好。”我闭上眼,喘了几口气,“她说的每一个字,本宫都要她将来跪着吃回去。”
我躺在那里,盯着帐顶那朵缠枝莲,手搭在肚子上。
“不要怕,再等一等。”我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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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院子里越来越静。
屋子里的血腥气也越来越重。
我疼得几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知道疼,疼,还是疼。
院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我听见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萧淮之走在前面,陈婉娘跟在后面。陈婉娘手里端着一只碗,碗里是深褐色的药汤,冒着热气。
我睁开眼,看着他们走到床边。
萧淮之低头看着我,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探花郎的斯文皮相此刻像一张吃人的面具。
“殿下,您疼了这么久,怕是撑不住了。婉娘给您熬了一碗药,喝了能助产。”
助产。
我盯着那碗药,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