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欣喜的声音。
“没问题苏小姐,机票和签证我们马上加急办理,请您尽快前往机场。”
挂断电话后,护士帮我用纱布草草包扎了伤口。
因为过敏,我没有打后续送来的普通血清。
我强忍着逐渐升高的体温,开着赵宇留下的越野车回到了车队基地。
推开改装车间的门,刺耳的电钻声扑面而来。
陆景深正拿着工具,站在那辆喷着“01”编号的赛车旁。
那是我们的主战车。
他正在拆除副驾驶上的专业通讯台和导航支架。
白洛洛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真皮座椅靠垫。
“景深哥,这个颜色会不会太显眼了?”
陆景深头也没抬,语气里满是宠溺。
“不会,你喜欢就好。”
“这个导航架太占地方了,我把它拆了,给你换个带加热按摩功能的真皮座椅,免得你跑长途腰疼。”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被拆下来的通讯台。
那是两年前,我在沙漠赛段为了给他指路,差点被翻滚的赛车卡死在里面。
事后,他亲手为我焊接了这个加固的通讯支架。
他说,这是晚意的专属王座,这辈子谁也不能碰。
现在,他为了让白洛洛坐得舒服,亲手拆毁了我的王座。
我走上前,关掉了电钻的电源。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景深回过头,看到我苍白的脸,眉头微微一皱。
“你怎么才回来?”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路上吹风受凉了?”
他放下工具,走到工作台前,端起一杯温热的红糖水递给我。
“喝点水暖暖,我特意让食堂给你留的。”
他永远都是这样。
在捅你一刀后,又适时地递上一颗糖,让你产生他还在乎你的错觉。
我没有接那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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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到了红糖水里浓烈的生姜味。
我对生姜严重过敏,喝一口就会浑身起红疹。
“我不能吃姜,你忘了?”
陆景深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洛洛。
白洛洛怯生生地咬了咬嘴唇。
“对不起晚意姐,是我说加点生姜能驱寒防感冒,景深哥才加进去的。”
“我不知道你过敏,你千万别生景深哥的气。”
陆景深立刻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的烦躁。
“不知道就算了,一杯水而已。”
“你别板着脸吓唬洛洛,她也是好心。”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被拆下来的通讯台。
“既然你回来了,就把里面的核心路书数据导出来给洛洛吧。”
“她明天就要开始熟悉赛道,没有路书不行。”
我看着那个布满划痕的通讯台。
“路书是我的个人心血,没有车队的公用备份。”
陆景深脸色一沉。
“苏晚意,你非要在这种时候斤斤计较吗?”
“洛洛代表的是我们整个车队,她跑不出成绩,拉不到赞助,车队怎么活?”
“你作为副队长,格局就不能大一点?”
他永远懂得如何用大义来道德绑架我。
我俯下身,用没受伤的左手从通讯台的暗格里抽出那本厚厚的实体路书。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我的批注和测算数据。
每一页都浸透了我在无人区流过的汗和血。
我把它扔在引擎盖上。
“拿去吧。”
陆景深愣住了。
他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地交出底牌。
他以为我又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为了顾全大局选择了妥协。
他的神色缓和下来,伸手拿过那本路书,递给身后的白洛洛。
“我就知道你最识大体。”
“等这次比赛拿了奖金,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
我没有回应他的承诺。
因为我已经没有时间陪他去冰岛了。
我转身走向二楼的休息室,开始清空自己的私人储物柜。
我把这三年里所有关于他的合照、情侣装备,全部扔进黑色的垃圾袋里。
临走前,我打开电脑,打印出那份车队联合创始人的股权转让书。
并把我的名字,从车队的总控系统中永久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