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师父,今年您拿多少奖金?」
46岁的林志远看着奖金表没说话:自己负责3个重点项目,只拿6万;亲手带了3年的徒弟却拿34万,连徒弟的"业绩"都写着他的项目。
林志远没质问,也没争那28万,当天下午直接交了辞职信。
所有人都以为他闹脾气,谁知他转身入职同行,薪资翻了2.5倍。
第2天一早,老总竟疯狂打来89个电话——那笔9200万海外项目,突然出事了。
01
林志远这个人,整个盛达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没有人说不出他的名字,但也没有几个人真正了解他。
他在盛达干了整整十六年。
1月8日,年终奖公示那天,很多人第一次把他和那个"34万"的数字放在一起,想了很久。
林志远是2009年进的盛达,那年他刚满三十岁,机械工程系科班出身,带着一张硬邦邦的简历,坐在当时还叫"华盛机电"的小公司面试室里,对面坐着的,是还没发福的吴庆华。
「你会德语?」吴庆华当时翻着他的简历问。
「四级,能读专业文件,口语还差一点。」林志远没有吹,直接说。
吴庆华点点头,没再多问,当场拍板:「行,你来。」
就这么开始的。
十六年里,盛达从一家做国内市场的中型设备厂,一步一步把业务延伸进欧洲。这条路走得磕磕绊绊,烂摊子不止一个,但每一次欧洲那边出问题,吴庆华叫的第一个名字,永远是林志远。
德国客户嫌设备参数和合同描述对不上,林志远飞过去,带着技术文件,在客户的车间里站了整整两天,一个螺丝一个螺丝地对,最后把对方说服了,合同一分没少。
荷兰那家服务商突然提出涨价,林志远一个人飞过去,在对方的会议室坐了三个小时,把原始协议翻出来,条款一条一条摆在桌上,对方最后没涨成,还主动续了三年的合同。
波兰的项目,设备在港口压了四十天,海关那边卡着,国内的人急得团团转,林志远辗转联系上了当地一个做设备服务的老朋友霍根,硬是在第四十三天把货提了出来。
就是这个霍根,后来成了盛达在欧洲最重要的服务商合作伙伴,也是科勒曼公司指定的技术协调人。三年来,科勒曼每一次有设备问题,第一个电话打的是霍根,霍根第一个电话打的是林志远。
这些事,公司里知道的人不少,但能说清楚来龙去脉的,没几个。
因为林志远从来不讲这些。
他不爱在饭局上说自己做了什么,不爱在开会时拿功劳当话题。有人夸他,他就说"应该的",三个字,结束。年会他去过一次,全程没喝酒,吃完饭打了个招呼就走。同事私下说他"怪",说他"不懂变通",说他"情商不行"。
他听见了,也不解释。
十六年,他就是这样过来的。
徐磊是三年前林志远自己从应届生里挑进来的。
那年公司欧洲业务开始提速,林志远一个人撑着实在撑不住,吴庆华让他自己选助手,他在十几份简历里翻了一遍,最后定了徐磊——理由很简单,德语底子比其他人好一截。
徐磊第一天来报到,穿了一件熨得很挺的白衬衫,在林志远工位前站定,腰背笔直,九十度鞠躬:「师父,请多关照。」
林志远抬头看了他一眼,把一份厚厚的欧洲客户档案推过去:「先把这个看完。」
徐磊捧着那一摞文件走回工位,当天下班前,把一份密密麻麻的阅读笔记发进了林志远的邮箱,足足十二页。
林志远看完,回复了两个字:「不错。」
就这么带起来了。
林志远把自己十几年攒下来的东西,一件一件交给徐磊。怎么跟欧洲客户谈技术条款,怎么在验收现场处理突发争议,怎么在双方文化差异最大的时候找到一个都能接受的表达方式。这些东西,课本上没有,培训班也教不了,只能一件一件手把手跟着做。
三年里,徐磊跟着林志远跑了十几个国家,见过的欧洲客户不下三十家。他学得快,嘴也甜,PPT做得漂亮,数据图表一套一套的,开会时说话条理清楚,领导们很喜欢听。
逢年过节,徐磊送礼从来不落下,吴总、方总、刘总,一个不差,礼不贵,但选得用心,每次都能让人记住。
林志远不是没看见,但他觉得,年轻人爱表现,不是坏事。
只是他没想到,三年后的1月8日,奖金表公示,这种"表现"和他十六年的"不表现",会用28万的差距,白纸黑字,摆在他面前。
02
1月8日,上午十点,行政部小李把年终奖明细表贴上走廊公告栏,前脚刚走,身后就围了一圈人,议论声压着压着还是传出来了。
林志远没去凑热闹。
他坐在工位上改一份设备验收方案,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旁边的人来了又走,说什么他没听进去半句。等走廊里的声音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公告栏前,扫了一眼。
自己的名字在第七行。
林志远,年终奖,6万元。
他往下看了一行。
徐磊,年终奖,34万元。
他盯着这两个数字,站在那里没有动,站了大概有半分钟。
旁边有同事经过,压低声音跟身边的人嘀咕了句什么,两个人往他这边瞥了一眼,低头走开了。
林志远把目光从那张表上收回来,转身走回工位,坐下,拿起笔,重新低下头,继续改方案。
对面工位的老谢探过头来,表情很微妙:「志远,你看了没?」
「看了。」
「那个……」老谢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德国那个项目是谁跑的?波兰那个是谁跑的?荷兰那个呢?徐磊那小子三年前就跟着整理整理材料,跑跑腿,怎么就……」
「整理材料也是工作。」林志远头没抬。
「志远,你这……」老谢急了,手在桌上拍了一下,「你亏了28万,28万啊,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么坐得住?!」
林志远抬起头,看了老谢一眼,语气很稳:「我坐不住,又能怎样?」
老谢张了张嘴,这句话把他堵住了,说不下去。
林志远重新低下头,圆珠笔在方案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一个需要修改的数据,继续改。
老谢在对面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上午十一点半,林志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徐磊的微信。
「师父,今年辛苦了,改天请您吃饭。」
林志远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停了有十几秒。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桌上,继续改他的方案。
下午一点整,他把修改好的方案发进了项目群,然后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打字。
他打得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不到三百字,把十六年,收进这三百字里,结束。
打完,他把文档打印出来,折了两折,装进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封口。
他拿着信封,站起来,往人事部的方向走。
路过徐磊的工位时,徐磊正对着电脑,头也没抬,手边摆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杯口还在冒热气。
林志远经过他身边,脚步没有停。
人事总监方晴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林志远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方晴正低头对着电脑,看见他进来,摘下眼镜往椅背上靠:「志远,有事?」
林志远走到桌前,把信封放下去。
方晴低头看了一眼,没动:「这是?」
「辞职信。」
方晴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重新打量他:「你说什么?」
「辞职信,」林志远重复,「提前三十天通知,符合劳动合同约定。」
方晴站起来,把信封往他面前推:「志远,你是因为奖金的事?先冷静一下,这事可以谈——」
「不冲动,」林志远把信封重新推回去,「这个决定,我考虑了很长时间。」
「多长时间?」
「够长了。」
方晴盯着他,他的眼神没有任何要谈判的意思,就是一块压在水底的石头,沉,稳,不打算浮上来。
方晴叹了口气,把信封收进抽屉:「我今天跟吴总汇报,你先别急,等吴总跟你谈完再说。」
「好。」林志远点头,「谢谢方总。」
他转身,把门带上,走出去了。
走廊里没有人,他的脚步声踩在地板砖上,一下一下,不快,不慢,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消防门,消失在楼梯间里。
03
方晴打给吴庆华的电话,是下午两点二十分。
吴庆华正在会议室跟销售总监刘鹏开例会,手机在桌上震动,他低头扫了一眼,是方晴,接起来侧过身压低声音:「什么事?」
「吴总,林志远递了辞职信。」
「什么?」
「林志远,辞职信,下午刚交过来。」
「是因为奖金?」
「他说不是,说个人原因。」方晴停了一下,「但您懂的。」
吴庆华把手机握了握,对刘鹏摆了个手,起身走到走廊,把门带上:「辞职信先压着,别走程序,我去找他谈。」
「好,那我——」
「先别动,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吴庆华站在走廊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
林志远这个人他了解,不是那种爱闹事的性格,十六年一次牢骚都没当他面发过。这种人突然提辞职,要么是真的忍到了某个临界点,要么背后已经有了去处。
他重新推开会议室的门,在椅子上坐下来,对刘鹏摆了摆手:「接着说。」
但他心里,已经把林志远排进了今天必须处理的第一件事。
下午三点四十分,吴庆华敲了林志远工位隔间的门。
林志远正在收抽屉,技术手册叠放在一起,私人的东西单独摆在一旁,一个小型机械齿轮摆件放在纸箱最上面,底座上刻着"十五周年纪念"。
吴庆华看见这个动作,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来,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志远,忙着呢?」
「整理东西。」
「急什么,」吴庆华笑了笑,「辞职的事先放一放,有什么想法咱们说开,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林志远把一本手册放进纸箱,抬起头:「吴总,我跟你说几句实话。」
「你说。」
「奖金的事,不是重点,」林志远的语气很平,「重点是,这件事让我想清楚了,我该走了。」
「哪里想清楚了?」
「我在盛达的位置,值多少,我自己清楚,你也清楚,」林志远直视吴庆华,「但这两个清楚,不是同一个清楚。」
吴庆华被这句话堵了一下,缓了两秒才开口:「志远,公司对你是有亏欠,这一点我承认,但你十六年在这,根基在这,欧洲那边认你,客户关系在这——」
「所以我应该继续留在这里,」林志远接他的话,「用我的根基,拿六万年终奖。」
吴庆华没话接了。
「吴总,」林志远把纸箱合上,站起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我真的该走了。」
「钱的事可以重新谈,专项补贴,年底另算——」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我想清楚了一件事。」林志远抱起纸箱,朝吴庆华点了点头,「你忙。」
他就这样,抱着纸箱,走出了那个坐了十六年的工位。
吴庆华坐在空工位里,看着那把空椅子,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刘鹏发来的消息:「吴总,会议室那边,经销商到了。」
他回了一个「来了」,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又重新拿出手机,找到林志远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志远,冷静一下,有话好说,等你电话。」
消息显示已读。
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回去,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04
1月9日,上午八点三十分。
林志远在鼎盛工业集团人力资源部完成了入职手续,签了劳动合同,领了工牌,在前台拍了一张标准证件照。
照片里,他穿着昨天那件深蓝色衬衫,表情干净,眼神直视镜头。
鼎盛的HR把工牌递给他,笑着说:「林总,欢迎加入,今天下午三点,总裁室有个接待会,专门为您安排的。」
「好,我会到的。」林志远把工牌挂上,跟着行政人员走进了分配给他的那间独立办公室。
房间朝南,上午的光打进来,整间屋子很亮。桌上摆着一盆绿植,是新的,土还是湿的,旁边压着一张便条,是鼎盛总裁严绍钧的字迹:「志远兄,欢迎,接下来的事,拜托了。」
林志远把便条压回原处,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他入职第一件事,是起草一封对外公告。
收件方是六家欧洲服务商,抄送给包括科勒曼公司在内的十二家欧洲客户。公告内容是:鼎盛工业集团正式宣布成立欧洲海外设备服务中心,即日起,欧洲业务总负责人为林志远,联系方式如下。
他把草稿发给严绍钧,严绍钧十分钟内回复:「可以,下午发。」
下午四点五十八分,公告正式发出。
六家服务商里,最先回复的是霍根。
霍根是波兰人,五十多岁,在欧洲设备服务行业干了二十多年,三年前那批压在港口四十天的货,就是他出手帮林志远疏通的。这个人认死理,认人,不太认公司和品牌。他的回复只有三个字:「林,我在。」
林志远盯着这三个字,在键盘上打了回去:「谢谢,霍根,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与此同时,盛达这边,这封公告的截图在下午五点十五分出现在方晴的手机上。
是科勒曼公司的中国区联络员发来的,附了一条消息:「方总,科勒曼那边看到这个公告了,霍曼先生要求我们尽快确认一些情况。」
方晴盯着截图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吴庆华的电话。
「吴总,林志远今天入职鼎盛了。」
「什么?」
「鼎盛下午发了对外公告,成立欧洲服务中心,负责人是林志远。」方晴停顿了一下,「科勒曼那边的霍曼先生已经有动作了,第一封正式邮件刚进来。」
「霍曼是谁?」
「科勒曼的欧洲项目总负责人,9200万那笔验收,一直是他在主导,」方晴的声音压低了,「这个人,跟林工合作了将近三年,认人不认公司。」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邮件说什么?」
「要求盛达书面说明欧洲对接人员变动情况,以及验收项目的后续安排。」
「先不要回,」吴庆华的声音变得很沉,「等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吴庆华拿起手机,找到林志远,拨出去。
铃响了三声,没接。
又拨。
还是没接。
第三次,转进语音信箱。
他挂掉,打微信:「志远,有急事,接我电话。」
已读,没有回复。
他又发:「9200万的项目出问题了,需要你配合,请联系我。」
还是已读,还是没有回复。
05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吴庆华一共拨出去三十七个电话,全部没有接通。
其中有两次铃声刚响了一声就被挂断,随后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刘鹏站在吴庆华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第三十七次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开口:「吴总,是不是……拉黑了?」
吴庆华重新拨了一次,系统直接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拉黑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语气很平,平得有点发冷,「三十七个,一个没接。」
刘鹏没敢再说话。
方晴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打印好的邮件:「吴总,科勒曼第二封进来了,语气比第一封严了。」
吴庆华接过来低头看,这封比第一封长了将近一倍,中文翻译附在后面。科勒曼表示,已注意到鼎盛工业集团正式宣布成立欧洲服务中心,且负责人为林志远先生。科勒曼方面需要盛达在72小时内,就现有欧洲服务网络的实际运营情况,以及9200万设备验收项目的后续对接安排,作出书面回复。
吴庆华把邮件推开,站起来拿外套:「备车。」
刘鹏愣了一下:「吴总,您要去哪?」
「去找林志远,他不接电话,我登门。」
「他把您拉黑了……」方晴在旁边说,「登门他不一定开门。」
「不开门我就站在外面,」吴庆华把外套套上,「总不能一直不出来。」
他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刘鹏:「科勒曼那边的邮件先不要回,等我消息。还有,把欧洲那六家服务商的合同档案都找出来,今晚放我桌上。」
「好。」
「去吧。」
走廊里传来他皮鞋落地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直到消失在电梯口。
城西的老小区,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压在地上,斑斑驳驳。
司机把车停在楼下,吴庆华下了车,仰头看了一眼,五楼的窗户透着橙黄色的光。
他走进楼道,扶着扶手上了五楼,在502门口站定,按了门铃。
铃声响过去,屋子里有脚步声靠近,然后停了。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吴庆华开口:「志远,是我,吴庆华,就几分钟,有正事。」
门里没有声音。
他等了一会儿,又开口:「科勒曼那边发邮件了,9200万的项目出问题了,这事你也知道是什么分量,我不是来为难你的,坐下来谈,你说个条件。」
这次,门锁动了。
"咔哒"一声,门开了一道缝,林志远站在门里,换了家居服,从门缝里看出来,语气平静:「吴总,你找来了。」
「能进去说吗?」
「这里说就行。」
吴庆华把手插进裤兜,站定,开口:「志远,公司需要你回来,条件可以谈,你说个数。」
「吴总,」林志远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你今天来,不是因为觉得我少拿了28万。你今天来,是因为科勒曼那边有反应了。」
吴庆华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这两件事,不是一件事。」林志远继续说,「你现在给我的任何条件,是危机价格,不是我的市场价。等9200万的事过去了,一切照旧。」
「志远,奖金的事我向你道歉,这一点——」
「我没有要你道歉,」林志远打断他,「吴总,我说过了,不是钱的问题。」
「那你要什么?」吴庆华的语气里第一次带出了一点急,「你说,我给。」
「我不要什么,」林志远说,「我只是不回去。」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声控灯"啪"地一声灭了,两个人站在黑暗里,窗外的路灯从楼道口透进来,在地面上打出一块长方形的亮。
吴庆华摸索着按了一下声控,灯重新亮了,他抬起头,最后问:「真的不考虑了?」
「不考虑了。」林志远把门合上,留了最后一句,「吴总,你们的事,我帮不上了。」
门关上,锁声"咔哒",脆,干净。
06
吴庆华下楼的时候,司机迎上来,没敢开口。
吴庆华坐进后排,「走。」
车驶出老小区,上了环城快速路,夜里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移。
车走了大概十分钟,吴庆华的手机震动,是方晴发来的消息:「吴总,刘鹏把六家服务商的合同档案翻出来了,有一个情况,您回来看一下。」
吴庆华回了一个「马上到」,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没有再动。
他从下午拨出第一个电话到现在,前后加起来,给林志远总共拨出去了八十九个电话。
八十九个,一个都没接。
车快到公司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刘鹏直接打来电话。
吴庆华接起来:「怎么了?」
「吴总,那六家服务商的档案我都找出来了,德国、荷兰、波兰那三家,有一批最早的原始协议,」刘鹏的声音压着,像是在控制什么,「您得亲眼看,我说不清楚。」
「我五分钟到。」
车在公司楼下停稳,吴庆华推门下车,快步进大堂,按了电梯,站在电梯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方晴发来的截图,科勒曼最新一封邮件,霍曼亲自署名。
吴庆华把翻译看完,电梯门开了又关,他才反应过来,重新按了楼层。
走廊里,刘鹏已经守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一摞文件,脸色不对。
「进来说。」吴庆华推开门,把外套挂上,在椅子里坐下,「先说邮件。」
方晴跟着进来,把打印稿放在他面前:「霍曼这封邮件,要求盛达在48小时内提供书面证明——过去三年,那六家服务商与盛达的合作,究竟是基于盛达公司的合同主体资格,还是基于林志远个人的信用与关系。如果无法说明,科勒曼将暂停9200万设备验收,同时联合另外五家欧洲客户,共同启动针对盛达欧洲业务可靠性的风险复核,3.2亿的二期订单,也一并暂停。」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那六家服务商的档案,」吴庆华放下打印稿,转头看向刘鹏,「什么情况?」
刘鹏把那摞文件放到桌上,翻到最后几页,手指点在签约方那一行,推过去,没有说话。
吴庆华低下头,盯着那一行字,看了有十秒。
然后抬起头,盯着刘鹏:「这是什么意思?」
刘鹏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
「吴总,我找到当年的原始协议了……可签约方根本不是盛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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