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响,殿外的宫人都听见了。
太后将茶盏重重搁下:“那你为何不告诉哀家?”
梁承璋没答。
“裴照战死,哀家哭坏了眼睛,他母亲至今不肯搬出旧宅,每逢他的生辰,还要多摆一副碗筷。”
太后胸口起伏,郑嬷嬷忙上前替她顺气。
“你明知他留下了妻儿,却瞒了五年,让他母亲守着空屋过日子!”
梁承璋额角的汗滴下来,落在帖子上。
他终于不看我了。
“清容有苦衷,她当年与裴将军相爱,并未得到裴家的准许,怕老夫人迁怒,不肯上门相认。孙儿也劝过,只是她性子柔弱,又怕孩子受委屈……”
“怕受委屈,就不认祖母?”
太后打断他:“去把人接来。”
梁承璋膝行两步,挡在郑嬷嬷跟前。
“皇祖母,她身子不好,受不得惊吓,有什么事,问孙儿便是。”
“哀家要见外甥留下的孩子,你拦什么?”
殿里彻底静了。
他跪在原地,背上的衣料渐渐洇出汗。
郑嬷嬷绕过他,快步出了殿门。
直到宫人奉命关门,梁承璋才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的体面已经顾不上了。
“闹到这个地步,你很得意是不是?清容与孩子若有半点差池,我绝不饶你。”
我没挣扎,只将袖子拉了拉。
3
许清容来得比我想的还快。
她穿了一身月白衣裙,发髻上只簪着一根银钗,牵着个穿锦袍的孩子。
孩子倒不怕生,刚进门便挣开她,直奔梁承璋。
“爹爹!”
梁承璋身子猛地往前倾,又硬生生停住。
孩子抱住他的脖子,哭得直打嗝。
“他们好凶,娘说不来,他们也不肯走,还要抓娘的手。”
我往旁边又挪了挪。
这地方好。
看得清楚,还不会挡着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许清容却没有去扶孩子。
她一进门就跪下,额头抵着砖面,声音抖得厉害。
“臣妇许氏,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那个孩子,许久才开口。
“他为何叫承璋爹?”
许清容肩背绷紧了。
梁承璋抢先道:“孩子没见过父亲,平日与孙儿亲近,叫顺了口,孙儿纠正过几次,他年纪小,记不住。”
许清容连忙磕头:“是臣妇教导无方,臣妇这就让他改。”
她跪行过去,要将孩子从梁承璋怀里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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