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双抗在血液肿瘤领域大杀四方,CD19、CD20、BCMA等靶点双抗给该领域带来了革命性治疗方案。
但急性髓系白血病(AML)是个特殊存在。按道理AML细胞就在血液和骨髓里,不存在实体瘤复杂的组织穿透问题,CD33、CD123又是研究多年的成熟靶点,但现实一直有点尴尬!
AML不行!
AML是起源于造血干细胞或祖细胞的克隆性疾病。
正常情况下,这些细胞会逐步分化为红细胞、血小板和成熟白细胞;但突变后部分细胞停留在未成熟状态,同时持续增殖。
这些增殖的始细胞不断占据骨髓空间,正常造血随之被挤压,导致红细胞减少带来贫血和乏力,正常白细胞减少导致感染,血小板不足则增加出血风险。
AML的“急”,不仅体现在白血病细胞增殖快,同时也意味着患者可能短时间内因感染、出血或器官浸润迅速恶化。
AML属于典型的老年性血液肿瘤, 美国AML诊断中位年龄为70岁,约62%的患者在65岁以上。
2021年全球约14.5万例AML新发病例,中国约1.78万例。 2026年美国预计新发22,720例、死亡11,500例,五年相对生存率约为33.4%。
TCE的机制是一端识别肿瘤抗原,另一端通过CD3抓住T细胞,把两个细胞拉成免疫突触,随后T细胞释放穿孔素和颗粒酶,杀死靶细胞。
理论上把CD19换成AML高表达的CD33或CD123,应该也能工作;但 CD33或CD123和 B细胞肿瘤的CD19大不相同!
理想的免疫治疗靶点需同时满足肿瘤表达足够高、患者间相对稳定同时正常组织尽量不表达。
CD33、CD123更多属于髓系谱系抗原,覆盖率很高,但它们同样在正常髓系祖细胞或造血系统的部分正常细胞上表达。
CD19 TCE把正常B细胞一并清除,会造成B细胞缺失,但临床还有免疫球蛋白替代等管理办法,上游造血干细胞依然能重新生成B细胞。
AML不一样。如果TCE同时清除白血病细胞和正常髓系祖细胞,可能会持续性血细胞减少甚至骨髓再生障碍。这种骨髓毒性与CD19治疗后的B细胞缺失根本不是同一等级的问题。
靶点有哪些?
CD33可能是最典型的例子。它出现在约85%—90%的AML患者原始细胞表面,覆盖率非常高;
Gemtuzumab ozogamicin已证明CD33具有治疗价值。但CD33同样存在于正常髓系前体细胞、单核细胞和成熟中的粒细胞上,且不同患者、不同克隆之间的表达密度差异很大。
CD123也类似,它在AML原始细胞和部分白血病干细胞上经常高表达,长期被认为是有吸引力的免疫靶点;
Flotetuzumab、Vibecotamab、APVO436等一批临床项目都靶向CD123,但它依然没达到CD19那种“可放心牺牲整个谱系”的程度。
更麻烦的是AML本身是一种高度异质性的疾病。
虽然均诊断为AML,但白血病细胞可能携带FLT3、NPM1、IDH1/2或TP53等不同基因异常。 同一患者体内,也可能同时存在多个表达谱不同的亚克隆。
这也是为什么单靶向CD33或CD123,效果不佳的原因之一。
总之,行业现在越来越开始接受AML可能不存在这样一个完美靶点,解决方案开始从单一抗原,转向组合识别。
免疫微环境作祟
从过去几年的临床结果来看,AML双抗并非完全无效,但是生物学活性很难稳定转换成临床获益。
JNJ-67571244的I期研究纳入68例患者,94.1%出现至少一次3级以上不良事件,虽然部分患者疾病负荷短暂下降,却没观察到客观缓解;
AMG 330能看到缓解信号,但CRS发生率达78%。AMG 673中44%的可评估患者出现原始细胞下降,但只有极少数达到深度缓解。
真实世界里AML更像一个生态系统。
白血病干细胞长期藏在骨髓里,周围有髓源抑制细胞、白血病相关巨噬细胞、异常间充质细胞和血管结构;IL-10、TGF-β、PD-L1、VISTA及代谢抑制共同构成一个免疫抑制的环境。
骨髓内部甚至存在明显空间异质性,不同区域缺氧程度、血管通透性和基质关系都会影响T细胞进入、持续存在和形成有效免疫突触。
所以TCE把T细胞拉到白血病细胞旁边,只完成了一半工作,另一半要看患者自己状态了。
AML是老年性恶性血液病,很多进入双抗研究的患者已接受过多轮治疗。长期炎症、感染、细胞减少、既往化疗和免疫衰老,会使循环T细胞出现PD-1、LAG-3等耗竭表型,初始T细胞库也可能被逐渐消耗。
这些都能改变患者对T细胞免疫治疗的响应,也许AML双抗一直差的那口气,有一部分来自没按照合适的机会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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