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死在别人床上,丈夫拒绝操办后事!丈母娘把女婿告了

陈志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工地上扎钢筋。手机在裤兜里震了好几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丈母娘刘桂兰打来的。接起来还没说话,那头就传来哭声,断断续续的,说小敏出事了,让他赶紧去市里。陈志远问出什么事了。刘桂兰说,人没了。陈志远站在脚手架上,手里的扎钩掉下去,砸在钢管上叮当响。他蹲下来,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刘桂兰说,小敏死了,在别人家里。

陈志远跟赵敏结婚八年,有一个六岁的女儿。赵敏在市区一家建材店做销售,陈志远跟着工程队到处跑,两口子聚少离多。但日子过得还行,前年在县城按揭了一套房,赵敏说等女儿上小学就回来。陈志远信了。他每个月工资八千,自己留一千,剩下的全转给赵敏。赵敏也往家里寄钱,逢年过节给公婆买衣服买补品。邻居都说陈家娶了个好媳妇,能干,孝顺。陈志远也这么觉得。

可他不知道赵敏在市区到底过什么日子。她租了一间公寓,跟人说是一个人住。其实半年前她认识了周海涛,做建材生意的,离了婚,四十来岁,说话好听,出手大方。赵敏起初只是跟他吃饭,后来就住到了一起。她跟闺蜜说,陈志远太闷,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挣那点钱也不够花。周海涛不一样,能陪她,能给她买包。闺蜜劝过她,说你有家有孩子,别昏头。赵敏说,我心里有数。

出事那天晚上,赵敏在周海涛的公寓里。两个人喝了酒,赵敏说胸口闷,周海涛让她躺一会儿。等周海涛洗完澡出来,赵敏已经没气了。他打了急救电话,又报了警。医生说是急性心梗,跟饮酒和情绪激动有关。警察问了情况,排除了他杀。周海涛做完笔录,坐在派出所走廊里,给赵敏的手机翻联系人,找到了“老公”两个字。他犹豫了很久,没打。最后是赵敏的手机自动锁屏前弹出了刘桂兰的电话,周海涛接了。

陈志远是第二天早上到的。他直接去了殡仪馆,看见赵敏躺在冰柜里,脸白得像纸。他站了一会儿,没哭,也没说话。刘桂兰扑过来捶他胸口,说你怎么才来,你怎么不接电话。陈志远说,我在工地上,没听见。刘桂兰哭着说,小敏没了,你得给她办后事。陈志远说,我知道了。然后他转身出了殡仪馆,蹲在门口台阶上,抽了半包烟。

后事的事,陈志远没管。刘桂兰找他商量火化时间、选墓地、通知亲戚,他都说你们定。刘桂兰急了,说你是她丈夫,你不办谁办。陈志远说,她死在别人床上,我没法办。刘桂兰愣在那里,半天没说出话。后来赵敏的弟弟赵刚来了,指着陈志远的鼻子骂,说你还是不是人。陈志远没还嘴,站起来走了。

他没回工地,也没回县城。他在市区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关了手机,睡了两天。第三天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刘桂兰的,赵刚的,还有派出所的。他打给派出所,民警说赵敏的后事需要家属签字,你是丈夫,得你来。陈志远说,我签不了。民警说,你不签,殡仪馆那边没法处理。陈志远说,让她娘家人签。民警说,她娘家人签不了,法律上你才是第一责任人。

陈志远把电话挂了。

刘桂兰找上门来了。她打听到陈志远住的旅馆,在门口堵他。陈志远开门,刘桂兰站在走廊里,头发白了一大半,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她说,志远,我知道小敏对不住你。可人已经没了,你就算恨她,也得让她入土。陈志远靠在门框上,说妈,不是恨。刘桂兰说,那是什么。陈志远说,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她跟别人住半年,我最后一个知道。她死在那个人家里,我去给她办后事,亲戚朋友问我怎么死的,我怎么说。刘桂兰说,你就说她生病走的。陈志远说,那是撒谎。

刘桂兰哭了很久。后来赵刚也来了,带着两个亲戚,堵在旅馆门口,说陈志远不办后事就别想走。陈志远报了警。警察来了,把两边拉开。民警跟陈志远说,你有你的理,但从法律上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去世,另一方有义务处理后事。陈志远说,那她出轨算不算违法。民警说,出轨是道德问题,不影响后事责任。陈志远说,我不懂法,我就知道这口气咽不下去。

事情僵住了。赵敏的遗体在殡仪馆停了一个星期,每天都有费用。刘桂兰没钱,赵刚也没钱。周海涛那边,警察问完话就再没露面,公寓退了租,人去了外地。刘桂兰去找过他,周海涛在电话里说,我给她花了不少钱,后事我不可能管。刘桂兰在电话里骂,骂完坐在地上哭。她后来跟人说,小敏瞎了眼,找了这么个东西。

陈志远的父母从老家赶来了。老两口六十多岁,种了一辈子地。他们先去殡仪馆看了赵敏,出来时陈志远他爸蹲在路边,半天没起来。他妈抹着眼泪说,志远,不管咋说,她是你媳妇,是妞妞的妈。你不办,村里人怎么看,妞妞长大了怎么想。陈志远说,妈,你别管。他妈说,我不管谁管,你是我儿子,我不能看着你往里钻。陈志远说,我没往里钻,我就是不想办。

妞妞被送到了奶奶家。六岁的孩子,还不懂死是什么。她问奶奶,妈妈去哪儿了。奶奶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了。妞妞说,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奶奶没答上来。陈志远后来回去看妞妞,妞妞扑过来抱他腿,说爸爸我想妈妈。陈志远蹲下来,把女儿搂在怀里,搂得很紧。妞妞说,爸爸你哭了。陈志远说,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刘桂兰把陈志远告了。她去法院递了诉状,要求陈志远履行丈夫义务,操办赵敏后事,并承担相关费用。法院受理了,通知陈志远开庭。陈志远收到传票那天,在工地上跟工头请了假。工头问什么事。陈志远说,家里的事。工头没再问,拍了拍他肩膀。

开庭那天,刘桂兰和赵刚坐在原告席上。陈志远一个人坐在被告席,没请律师。法官问刘桂兰诉求。刘桂兰说,我女儿嫁给他八年,给他生了孩子,现在人没了,他不管。法官问陈志远。陈志远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是赵敏和周海涛的租房合同复印件,警察调查时他复印的。他说,法官,我不是不管,我是管不了。她跟别人住了半年,我不知道。她死在那个人家里,我也不知道。现在让我去办后事,我做不到。我不是恨她,我就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法官看了合同,问刘桂兰是否属实。刘桂兰低着头,说是真的。法庭安静了一会儿。法官说,根据法律规定,陈志远作为配偶,确实有处理后事的义务。但考虑到本案特殊情况,建议双方调解。刘桂兰说,我不调解,我就要他办。陈志远说,我不办,你们判吧。

法官没当庭判。休庭后,法官把陈志远和刘桂兰叫到调解室。法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说话不急不慢。她先问陈志远,你女儿多大了。陈志远说,六岁。法官又问,你女儿以后问起妈妈,你怎么说。陈志远没吭声。法官说,我知道你委屈。换谁都委屈。可人已经没了,你跟你媳妇的账,没法算了。你跟你丈母娘的账,还能算。你办后事,不是为你媳妇办,是为你女儿办,为你自己以后能睡个踏实觉办。

陈志远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裤子。法官又跟刘桂兰说,你女儿做错了事,你心里清楚。你女婿这些年对这个家怎么样,你也清楚。你现在告他,赢了又怎样,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办了,你女儿就能安生吗。刘桂兰哭了,说我就是想让她入土。法官说,那就好好商量,别拿法律压人。法律能判他掏钱,判不了他心甘情愿。

调解做了三个小时。最后陈志远说,后事我办,但我不通知我这边的亲戚,不办酒席,不搞仪式。火化了,骨灰给你们,你们想埋哪儿埋哪儿。刘桂兰说,行。陈志远又说,妞妞以后跟我,你们想看随时来。刘桂兰说,行。陈志远最后说,妈,这是最后一次叫你妈。刘桂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赵敏火化那天,陈志远去了。他没穿孝服,就穿了件黑外套。殡仪馆里就刘桂兰、赵刚和几个娘家亲戚。陈志远签了字,看着遗体推进去,出来时是一盒灰。他把骨灰盒递给刘桂兰,转身走了。刘桂兰在后面喊他,他没回头。

陈志远回到县城,把赵敏的东西收拾了。衣服捐了,手机卖了,照片收进一个纸箱,放在床底下。妞妞问妈妈的东西呢。陈志远说,收起来了。妞妞说,我想看。陈志远把纸箱拉出来,妞妞翻出一张全家福,是去年在公园拍的。妞妞指着赵敏说,妈妈漂亮。陈志远说,嗯。妞妞说,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回来了。陈志远说,不回来了。妞妞说,那我想她怎么办。陈志远说,你就看看照片。妞妞把照片抱在怀里,没再说话。

后来陈志远把县城的房子卖了,带着妞妞回了老家。他在镇上找了个活,给一个建材店送货,工资少点,但能天天回家。妞妞在镇小学上学,成绩还行,就是不爱说话。老师跟陈志远说,妞妞在学校不跟同学玩,总一个人坐着。陈志远说,慢慢来。他每天晚上给妞妞检查作业,检查完了就坐在院子里抽烟。妞妞有时候搬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看天上的星星。

刘桂兰后来来看过妞妞几次。第一次来,妞妞躲在陈志远身后,不叫姥姥。刘桂兰把带来的零食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第二次来,妞妞叫了声姥姥。刘桂兰抱着妞妞哭,妞妞没哭,给她擦眼泪。陈志远站在门口,没进屋。刘桂兰走的时候跟他说,志远,以前的事,对不住了。陈志远说,过去了。刘桂兰说,你是个好人。陈志远说,我不是好人,我就是个普通人。

再后来,陈志远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女人,也是离异的,带着一个男孩。两个人处了半年,觉得合适,就领了证。女人对妞妞不错,妞妞也不排斥她。新家安在镇上,三间平房,一个小院。陈志远在院子里搭了个棚,放些杂物。有一天妞妞在棚里翻出一个纸箱,打开一看是赵敏的照片。她拿着一张问陈志远,爸爸,这是谁。陈志远看了一眼,说,是你妈妈。妞妞说,我记得她。陈志远说,那就留着。妞妞把照片放回纸箱,又去玩了。

陈志远后来跟朋友喝酒,说起这事。朋友说,你当初不办后事,心里那道坎,现在过去了吗。陈志远说,过没过去,日子也得过。朋友说,你恨赵敏吗。陈志远想了想,说,恨过。后来不恨了。朋友问为什么。陈志远说,恨一个人太累,我顾不上。妞妞要吃饭,要上学,我得干活。恨她,耽误我干活。朋友说,那你原谅她了。陈志远说,谈不上原谅,就是算了。人没了,账就清了。我欠她的,她欠我的,都清了。

那天晚上陈志远回家,妞妞已经睡了。他坐在院子里抽烟,抬头看天。星星很亮,一颗一颗的。他想起刚结婚那会儿,赵敏跟着他在工地上住,板房里夏天热得像蒸笼,赵敏拿扇子给他扇风。那时候穷,但两个人有说有笑。后来日子好点了,人却散了。陈志远把烟掐灭,站起来。屋里传来妞妞翻身的声音,继子在小床上打呼噜。新媳妇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陈志远站在院子里,觉得日子就这么过,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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