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说出口时,他脸色变了。
我盯着他。
“真是给你家里留的?”
他靠在车门边,低着头,半天没动。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谈恋爱三年半,我只去过他老家两次。
第一次是过年,他说他妈血压高,一直在卧室休息,我进屋打了招呼。
老人看起来很憔悴,腿上盖着一床旧毛毯,跟我说话时一直笑,说自己“老毛病,不碍事”。
第二次我去的时候,她也没下床。
我当时问过陆景川:“阿姨到底什么病?”
他说是中风后遗症,腿没劲,恢复得不太好。
我以为只是行动不方便。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她已经偏瘫在床。
停车场里有车倒出来,喇叭响了两声。
陆景川抬起头,眼圈竟然红了。
“我妈以后得跟我们住。”
我没出声。
他又补了一句:“她基本起不来了,一个人在老家不行。”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那现在谁照顾她?”
“邻居阿姨白天去两趟,我表哥偶尔过去。”
“你不是说她生活基本能自理吗?”
他嘴唇动了动。
“以前能。”
“什么时候不能的?”
“去年秋天摔过一次。”
我看着他:“去年秋天?”
那时候我们已经在谈婚事了。
甚至今年春节,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时,他还当着我爸妈的面说,婚后我们过自己的小日子,老人暂时都不跟着住。
我手心一下出了汗。
“所以你早就知道?”
他没反驳。
我继续问:“三居室有一间是给你妈准备的?”
“嗯。”
“那另一间呢?”
“以后孩子住。”
我笑了一下。
不是觉得好笑,是突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那谁照顾你妈?”
他看了我几秒。
就是那几秒,我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答案。
可我还是希望自己猜错。
“你说啊。”
他嗓子有点哑:“我们一起。”
“一起是什么意思?”
“我上班早,你上班不是十点吗?早上你给她弄点吃的,中午她自己简单吃点,或者点外卖。你下班比我早,晚上先帮她收拾一下。我回来再接手。”
我盯着他。
他像怕我误会,又赶紧解释:“也不是让你一个人管。我妈人特别好,她不会折腾你。真的,她不是那种难相处的婆婆。”
我仍然没说话。
他眼睛越来越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