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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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实在脱不开身,我这老腰疼得直不起身子,就不过去伺候你月子了。”
手机听筒里,婆婆陈桂兰的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语气满是无可奈何。
苏晚刚经历剖腹产,刀口还在隐隐作痛,躺在月子房的床上,手里还抱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女儿。
她原本满心期盼婆婆能过来搭把手,熬过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可反反复复等来的,永远都是婆婆腰疼走不开的说辞。
谁都没有料到,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整件事情的走向彻底颠倒过来。
苏晚站在医院走廊光洁的地砖上,指尖攥紧了手里的帆布包,慢慢朝着住院部的方向挪步。
推开门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场面,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冷了大半……
刀口缝合处的钝痛一阵一阵往骨头缝里钻,苏晚侧过身子,小心翼翼调整坐姿,怀里襁褓中的女儿还在小声哼唧。
孩子出生才六天,昼夜颠倒,夜里隔两个小时就要醒一次喂奶。
剖腹产伤了元气,她坐久一点,后腰就酸得像被重物碾过。
丈夫林凯在外面上班,早出晚归。
白天整套屋子就只剩苏晚和婴儿,洗尿布、冲奶粉、哄睡,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家里没有别的帮手,当初怀孕后期,小两口商量,希望婆婆陈桂兰月子期间过来搭把手,不用做多么精细的伺候,只需要白天搭把手看一会孩子,帮忙烧两顿饭,让苏晚能够抽空躺下歇一歇。
当初电话打过去,陈桂兰满口应下,说等孩子降生,她就收拾行李过来。
孩子落地之后,苏晚等来的却是一通又一通推脱的电话。
那天下午,刚把哄睡着的女儿放到小床,手机响起来,屏幕跳动着婆婆两个字。
苏晚忍着刀口拉扯的疼,拿过手机按下接听。
“晚晚,实在是对不住你。”陈桂兰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听着带着几分疲惫。
“我这老腰旧毛病犯了,疼得厉害,弯腰都费劲,家里实在脱不开身,我这腰疼得直不起身子,就不过去伺候你月子了。”
苏晚愣了愣,心里那点期待往下沉了一截。她不是蛮不讲理的人,老人身上有病痛,她能够理解。
“妈,腰要是难受,你就多躺着休养。”苏晚尽量放软语调,“就是我这边剖腹产生完,身体恢复慢,夜里睡不好,白天有点撑不住。要是实在来不了,那也没有办法。”
“你多担待一点。”陈桂兰连忙接话。
“等我这腰养好了,我立马就赶过去。到时候我好好补偿你们小两口,孙女的长命锁我早就买好了,以后家里有点积蓄,我也会贴补你们养孩子,你放心。”
这番话说得动听,苏晚心里即便失落,也找不到可以置喙的地方。
挂完电话,她靠在床头,手轻轻覆在腹部的伤口位置。
晚上林凯下班回家,苏晚把通话内容转述给他。
林凯叹了一口气,眉头拧在一起。
“我妈那腰,确实老毛病很多。”林凯脱去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年轻的时候干活落下的病根,时不时就要疼上一阵子。咱们再等等,等她缓解一点,肯定会过来。”
苏晚没有再多争辩。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往下熬。
往后隔三差五,陈桂兰就会打来一通电话,每一次开场白几乎都绕不开腰疼。
有时候说贴了膏药不见起色,有时候说下床走几步都难受。
偶尔会发来几段几十秒的短视频,镜头只对准熟睡的小孙女,画面里从来拍不到陈桂兰身处的居家环境。
有一回林凯接母亲语音,手机没有扣严,外放漏出来几声零碎声响。
苏晚在旁边收拾婴儿衣物,隐约听见背景里面有说笑打闹的人声,热热闹闹,完全不像是一个卧病休养、行动受限的环境。
苏晚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违和感。
等林凯挂断,她随口提了一句。
“刚刚听妈那边背景挺吵的,家里是有客人过去吗?”
林凯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带过。
“隔壁邻居过去串门闲聊,很正常。”他不愿意往深处聊这个话题,“你现在产后身体弱,不要总胡思乱想。我妈腰实实在在疼着,总不能装病痛骗我们。”
几句话直接堵死继续追问的口子。
苏晚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肚子。
也许真的只是邻居串门,是自己接连熬夜,精神紧绷,变得过分敏感多疑。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婴儿的哭声再一次响起。
苏晚撑着床沿,一点点费力坐起身,伸手把孩子抱进怀里。
刀口随着身体转动传来一阵阵刺痛,望着怀里哭闹不休的婴儿,她心里那点对婆婆的期待,正在一点点往下沉。
月子过了大半,苏晚的状态依旧算不上好。
伤口愈合速度比预想慢很多,稍微多做点家务,浑身就疲乏得抬不起胳膊。
一日三餐大多是林凯下班顺路买回来熟食,或者苏晚自己简单煮点面条凑活。
新生儿需求多,洗换、哄睡占据几乎全部时间,她很难安安稳稳睡上一个完整的觉。
夜里孩子哭醒,苏晚坐着喂奶,后腰一阵阵发酸发凉。
她反复思量,还是打算再和丈夫好好谈一谈。
不一定强求婆婆长期过来,哪怕过来三五天,让自己可以踏踏实实睡几觉也行。
这天晚饭过后,碗筷简单收拾完毕,林凯瘫坐在沙发刷手机。苏晚坐到他侧边,语气尽量平和。
“林凯,我跟你说个事。”
“怎么了?”林凯头也没有抬。
“我现在身体实在扛得吃力。”苏晚揉了揉发胀的腰,“能不能再跟妈沟通看看,不用她待满整个月子,就过来短暂帮几天忙。我不需要她伺候吃喝,只是有人搭把手,我能躺一会。”
林凯放下手机,脸上浮现出为难。
“我之前已经跟我妈提过好几次了。”林凯的声音带上一点不耐烦,“她腰那个样子,自己日常活动都遭罪,怎么过来帮你干活?总不能让她拖着病身子长途奔波。”
“我不是要她干重活。”苏晚心口闷得发堵,“就是搭把手看孩子,做两顿饭而已。”
“那也是要耗费体力的。”林凯皱起眉头,“苏晚,做儿媳,也不能什么都指望婆婆。婆婆本就没有法定的义务伺候月子。你能不能多体谅老人身上的病痛?不要事事计较。”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头砸进心里。
苏晚积攒许久的委屈瞬间涌上来。
“我计较?”苏晚的声音微微拔高,“当初怀孕的时候,是她亲口跟我们许诺,生孩子之后她过来搭把手。现在孩子生下来,次次拿腰疼推脱。我不是无理取闹,是我剖腹之后身体摆在这,白天家里就我一个人。”
“那又不是我妈逼你做的剖腹产。”林凯也来了火气,“生孩子受苦是女人必经的一关,别人家不少媳妇月子也是自己硬扛过来,怎么偏偏就你不行。”
争吵一下子爆发开来。两个人各说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苏晚觉得丈夫看不见自己的煎熬;林凯却认定妻子抓住婆婆没来这件事不肯放过,存心挑刺制造家庭矛盾。
争吵结束之后,家里陷入冷战。
林凯晚上睡在客厅沙发,两个人连续两三天几乎没有多余交谈。
冷战的这几天,陈桂兰依旧按时发来消息。
语音里面依旧一遍遍诉说腰的苦楚,偶尔问问孙女的吃喝情况,口头依旧重复等腰疼好转就过来探望。
发来的短视频依旧只拍摄孩子,从来不展示屋内场景。
苏晚点开那些语音,耳朵仔细分辨背景音,有两三条片段里面依旧夹杂外人说话的动静。
她很想直接开口去问婆婆到底是什么情况,可一想到上次和丈夫沟通得到的答复,又硬生生压下念头。
如果自己开口去质问,只会被贴上产后多疑、挑剔长辈的标签。
没有实打实凭据,所有怀疑都只是自己脑子里的猜测。
苏晚把疑惑压在心口,她不断告诉自己,是产后疲惫让自己变得多疑。
月子一天一天熬过去,距离满月越来越近,婆婆口中那句“腰好了就过来”,始终没有兑现。
满月那天简单对付过去。
月子算是正式结束,苏晚腹部刀口表面已经长合,可落下了新的毛病。
只要抱孩子时间稍微久一点,后腰就酸胀难忍,必须坐下或者躺下才能稍稍缓解。
弯腰换尿布,起身的时候经常要扶着桌沿缓上好一会。
小家庭的开销压力肉眼可见往上涨。
奶粉、尿不湿、婴儿洗护用品,每一样都要花钱。
加上苏晚暂时没有办法外出工作,全家收入来源全部依靠林凯一份工资,每一笔支出都需要精打细算。
婆婆陈桂兰虽然没有上门,但是和儿子联系一直十分频繁。
几乎隔三到五天,就要找林凯聊上一阵,大多是诉说生活不容易,身体病痛多,日常买药开销大,手头过得拮据。
苏晚本来没有多想,直到一次拿林凯手机帮孩子查辅食资料,无意中点开转账记录。
她看见林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悄悄给陈桂兰转一笔钱,金额不算巨大,但累积起来,也是小家庭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些转账,林凯从来没有跟苏晚商量过半句。
等林凯下班回家,苏晚拿着手机页面,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
“你频繁给妈转钱这件事,为什么从来不和我商量?”苏晚指尖点着转账记录,“我们现在养孩子处处用钱,每一分都要算计。赡养长辈我不反对,但大笔的金钱支出,夫妻之间至少要互相通个气。”
林凯看见记录被翻出来,神色闪过一丝不自在。
“我妈腰病要花钱,日常过日子手头紧。”林凯辩解,“她日子过得难,当儿子的补贴一点是理所应当,这点小钱没必要事事都拿到台面上讨论。”
“小钱。”苏晚觉得好笑,“零碎转账加在一起,一个月下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现在的处境你不是不清楚。”
“那是我亲妈。”林凯声调抬起来,“难道看着她日子窘迫,我什么都不做?”
“我没有说什么都不做。”苏晚努力稳住情绪,“重大支出夫妻商量,这是最基本的。”
两个人又一次陷入僵持。这件事没有吵出结果,最后不了了之。
林凯嘴上没有认错,后续依旧会私下转账,只是金额刻意压得更低,尽量不被苏晚发现。
苏晚几次想把月子期间的种种不痛快全部摊开对峙。话涌到喉咙,又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她心里隐隐觉得整件事情哪里不对劲,可手里拿不出半分实在凭据。
婆婆嘴上常年喊腰疼,自己听见的背景杂音只能算作疑点,不能当成证据。
万一老人是真的受病痛折磨,自己追着不放,反倒落得儿媳刻薄的名声。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往下过。
女儿一天天长大,哭闹慢慢变得规律,苏晚身体也在缓慢恢复,只是腰痛的后遗症如影随形。
苏晚以为生活就会一直这样,直到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全部平静。
那天傍晚,厨房里正烧着热水,苏晚弯腰给女儿换完尿不湿,扶着床头柜慢慢直起身子,后腰又是一阵熟悉的酸胀。
客厅里面,林凯的手机骤然急促响起来。
林凯刚从外面回来,手上还拎着购物袋子,随手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亲戚,带来关于陈桂兰的消息。
通话时间不算长,林凯脸上的神色,从原本的松弛,一点点转为凝重。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出什么事?”苏晚抱着孩子从卧室走出来,留意到丈夫神情不对。
“我妈身体突发状况,要住进医院。”林凯声音沉下来,“现在已经办理完入院手续,后续需要家里晚辈轮班贴身照料。”
苏晚心头猛地一跳。
脑海里面不受控制,第一时间就闪过过去几个月,婆婆反反复复挂在嘴边的腰疼说辞。
林凯把购物袋放到茶几上,脸上满是焦灼。
“家里别的亲戚各自都有一堆事情,抽不出完整时间守在病房。”林凯抬眼看向苏晚,“现在最合适的人是你。你暂时把孩子安置妥当,去医院承担主要陪护。”
苏晚当场愣住。
怀里的孩子才满三个月,尚且需要母乳喂养,离不开母亲。她自己产后遗留的腰痛一直没有好转,抱一会孩子都难受。
“林凯,孩子还这么小,要吃母乳。”苏晚如实说出现实困境,“我身体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全天泡在病房陪护?能不能想想别的途径。”
“别的途径?”林凯眉头紧紧锁死,“那是我妈,你的婆婆。现在躺在医院里面,需要人守床。”
“我没有说完全不管。”苏晚解释,“但是贴身日夜陪护,我现实条件做不到。”
“你心里还记恨月子她没有过来帮忙是不是。”林凯语气里面带上指责,“就因为过去那点过节,你就不愿意尽儿媳本分。做人不能心胸这么狭隘。”
“这和记恨没有关系。”苏晚胸口闷堵,“孩子离不开人,我身体本身也有毛病。这都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难处。”
在林凯的逻辑里面,长辈就算从前有做得不妥帖的地方,晚辈也该放下前嫌,长辈生病,儿媳理应冲到前面尽孝。
苏晚的想法却完全不同,尽孝不等于要透支自己和嗷嗷待哺的婴儿。
两个人爆发比之前更加激烈的争执。
客厅里面气氛紧绷,女儿似乎被大人之间紧绷的气场惊扰,怀里开始不安分地扭动,小声啼哭起来。
林凯反复转述,说陈桂兰现在病痛很重,卧床很难动弹。
苏晚脑子里不受控制,不断回想起月子期间婆婆一口一个腰疼的那些通话记录。
可直到这一刻,她依旧拿不出任何实锤。
她分不清婆婆这次卧床,是实打实的重病,还是又一次用来推脱或者索取的言辞。
丈夫不停在耳边念叨孝道、家庭脸面,逼着苏晚给出答复。
苏晚心里乱作一团,一边是嗷嗷待哺的孩子,一边是丈夫口中躺在医院受苦的婆婆。纠缠拉扯许久,苏晚心里松了一丝口子。
“行。”苏晚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先去医院看一看实际情况再说。”
第二天清早,苏晚把挤好的母乳分装存放妥当,交代好短暂照看孩子的注意事项。
家里没有别的长期看护,她只能尽量压缩外出时间,争取看完情况就尽快折返回家。
出门之前,她简单收拾一个帆布包,装上纸巾水杯,走出家门去往医院。
路上,苏晚心里五味杂陈。
她内心还保留着一丝微弱的期盼,期盼过往种种只是一场误会。
或许陈桂兰的腰痛确实反反复复,月子那段时间刚好赶上病痛发作,实在有心无力。
一路往前走,零碎回忆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那一个个独自熬到凌晨的夜晚,刀口撕裂一样的痛感,抱着孩子直不起腰的时刻。
但她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情绪里面,只是飞快掠过这些片段。
她在心里面预演许许多多病房见面的场景。
也许推开门,看见婆婆虚弱无力躺在床上;也许见面之后气氛尴尬,两个人客客气气对话。
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唯独没有料到病房门背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走进医院长长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两侧一间间病房房门半掩,传来各色人声。
苏晚脚步慢慢放缓,顺着门牌号一间间比对。
终于找到对应的那一间病房。
距离房门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屋子里面传出来交谈说话的声响。
苏晚停下脚步,打算先听一听里面的状况。
苏晚站在病房门外,耳朵贴着冰冷的门板,里面传出来的交谈声清清楚楚落进她的耳朵。
她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哪怕过往心里积攒了再多疙瘩,也打算按照丈夫的想法,进来好好商量陪护的安排。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叩响病房的门板。
然而里面飘出来的只言片语,硬生生钉住了她抬在半空中的手。
苏晚后背一阵阵发麻,胸腔里面翻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火气。
她缓缓收回自己的手,身子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住身后冰凉的墙面。
苏晚垂着眼皮,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眼眶一阵阵发热。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一直蒙在鼓里,那些过往被搪塞过去的理由背后,还藏着这样一层不为人知的内情。
苏晚一步一步的朝着病房走去,她漫不经心的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走到病房前,她很随意的打开了房门。
然而,出现在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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