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迪·朱达(Fady Joudah)的《Exhibit G》是同类作品中的先行者之一。这部多媒体诗集在离散之地编成,然而无论形式、内容还是声音,它从未离开过加沙——它记录的是种族灭绝之下巴勒斯坦人的生活。

《Exhibit G》延续了朱达对语言与时间的诗学沉思——这两者是生活的基本结构性力量,在种族灭绝之下被剥夺了稳定。朱达此前于2024年出版的作品沉入沉默及其残余,而《Exhibit G》则构成了某些言语被拒绝之后最终产生的发声。面对无法确保其人民明日存续的处境,这部"Exhibit"以加沙的语言呈现出复调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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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合作:参与者包括朱达——一位来自加沙、现居得克萨斯州休斯顿的巴勒斯坦医生和诗人——以及从加沙写作、关于加沙写作的巴勒斯坦诗人,还有加沙汤厨房(Gaza Soup Kitchen)及记录其工作的加沙摄影师。在巴勒斯坦努力以英语和阿拉伯语存续之际,这部诗集回应了对一种更新诗学的需要。它穿行于诗歌、文章、照片和绘画之间,汇聚了一个民族在美国-以色列种族灭绝持续不断——从1948年纳克巴到当下的恐怖——之际喂养、埋葬和命名自身的众多手、面孔与颂歌。

一个字母,两种含义

朱达停留在一个单独的字母——"G"——上,它逗留在舌尖,在发声前的那一刻。种族灭绝(genocide)的"G",加沙(Gaza)在英语中的"G",在这里变成了一条被掘出的地平线,一种由ghurbah(阿拉伯语,意为流亡或疏离)和ghurūb(阿拉伯语,意为日落或衰败)构成的语法。太阳在西方不停地升起又落下;它的光拒绝照向巴勒斯坦的海岸,可见的地貌连同其附带的时钟被推入另一种现实——永恒的黑暗。《Exhibit G》既不是博物馆,也不是展览,更不是一宗刑事案件的卷宗;它突出的是加沙不曾停歇的坚持,与西方阳光下被做成短暂"展品"的巴勒斯坦苦难正好相反。其结果是,读者踏上一段艰难的旅程,穿行于执着的诗句之中,而这些诗句必然没有给读者留一个清晰的出口。

时间与泥土

在种族灭绝的现实中,朱达和他的对话者们通过稳定时间、血脉和语言这些不间断的要求,去构建一种巴勒斯坦的诗——而这些如今都已被摧毁。拉比德(Labīd)——在我们阿拉伯诗歌传统的开端处——提醒我们:时间,始终就在手边。因为帝国的战争,"前"与"后"之间的时间之争,早在我们知道之前,就已经是我们的了:

  • Dark and dirt-trodden now lie their grounds, their people, gone with
  • years past, months both sacred and profane.

朱达走在一条同样被自身流逝所毁损的时间线上。在巴勒斯坦的阿拉伯语与他在美国的英语之间,法迪·朱达告诉我们,他无法"关掉时间"——时间在《Exhibit G》里奔流不息。拉比德颂诗中的泥土,在它的年月里,挣扎着要穿过破碎的西方所强加的沉默说话:

  • 因为没有氧气给死者。
  • 然后他们冲着泥土来了,而泥土没有嘴唇,于是他们把我们的尸体扔在街上。

——出自《Truth is Never Finished》(第10页)。

朱达标题里的那个"never"(永不),在这部"Exhibit"里保留着它的缝隙——人和月份,神圣的、共处的,都从这些缝隙里进入。而他的开篇之语仍在说:

  • 一个我们想要开始的世界开始了:
  • 我把对你的爱变成了艺术,
  • 好让我战胜死亡(第1页)。

加沙,本身就是一种语言

加沙浮现出来,成为巴勒斯坦自身的一种语言——一个新的开始,是那个单独的"G"最终也是唯一的发声。朱达和他的伙伴们投身于一个诗歌传统,这个传统的词语如今要在以色列的炸弹与注定生活在废墟下的微笑之间过滤。他们"战胜"的,是全球试图把巴勒斯坦限制在拉比德那句"他们的人,消逝了"所捕捉的抹除之中。在这里,不只是像朱达这样在异乡写作的人,必须面对自己与不断累积的废墟之间的距离;那些身处炸弹之下的人,同样必须穿过无尽的检查站——物质上的,也是语言上的——它们把他们与他们所认识的加沙隔开。于是这部"Exhibit",用纳克巴的语言说话——用种族灭绝正在发生、到处发生、再次发生的语言说话。

当诗集在加沙的种种声音与时刻之间蜿蜒前行时,朱达用他那首同名诗作《Exhibit G: Surviving Image》里的"还有什么?"(What yet?)去对抗种族灭绝的终结性:

  • 好的爱会是面包。水在爱之前。
  • "谁在被标记为灭绝时微笑?"
  • 谁问这个?那不可遗忘之物的图像
  • 对你而言。谁想要证据
  • 证明什么走得太远却又走得不够远?
  • 还有什么?(第24页)

这部诗集通过废墟在声音与沉默中的折磨性混合,寻找加沙所剩下的一切,寻找在卡在我们喉咙里的喉音"G"中带出的生存。来自加沙的图像从书脊对面回望我们,不确定,未必是它们所遇诗歌的再现。在朱达的诗作《Salaam, Ya Salaam》对面的书页上,读者看到一张女人露出不完整微笑的照片。这个版本的"Salaam"出现在书页上,她的名字被写进被以色列种族灭绝打碎的诗行里:

  • 以色列杀死了他的弟弟、弟媳和他们四个孩子中的三个:
  • 活下来的女儿:Salaam。
  • 他们的尸体无法找回。废墟和狙击手。代替悲伤,
  • 我的朋友决定在毁灭之中开办一家汤厨房。
  • 家人和朋友会来经营它,他说,我最小的弟弟和
  • 我的妹妹。以色列后来暗杀了他的最小的弟弟。他会被
  • 埋葬。Salaam后来会生下一个女婴。

——《Exhibit G: Surviving Image》(第14页)。

对Salaam而言,存活下来的不是她自己,而首先是"以色列杀死了"什么。朱达的冒号仍然拒绝闭合,并进一步复杂化了线性时间与空间的形式。"G"的中间语法在曾经选择为生命"开办一家汤厨房"的"决定"中延续。它也在照片中的面孔和微笑里得到维系,但它们不是"你转发过的"那些图像。"G",加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