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代大人，都爱骂下一代不成器，这毛病古今中外一个样。有句话常被安到古希腊某位哲人头上，说如今的孩子只爱享乐、没大没小、目无尊长。哲人到底说没说过没人考证得清，但类似的抱怨，确实能往前追到几千年前。
两河流域一位苏美尔老师，曾把满肚子牢骚刻在泥板上，嫌自己的学生不听话、顶撞长辈、不服管教。你看，几千年前的老师就在"发帖吐槽"了，只不过载体从泥板换成了如今的屏幕。
按理说，这种抱怨该当耳旁风。可这一回，情况有点不一样。
先说屏幕。上一代人是伴着技术长大的，而这批孩子，是人类有史以来头一拨从记事起就直接泡在网络里的。早些年，一个孩子头回碰互联网，大概要到八到十岁。现在这个岁数一路往下掉，掉到了刚会走路说话的年纪。
有人会说这是好事，网上多少启蒙内容，孩子边玩边学，多划算。这话不假。可屏幕另一头是个泥沙俱下的地方，孩子搜错一个词，蹦出来的可能就是完全变味的东西。
曾经有一阵，某些视频平台上冒出大量披着动画外衣、专门哄骗低龄孩子点开的内容，里头夹着极不适宜的画面。平台睁只眼闭只眼，直到家长们的怒火烧到顶点才肯清理。为什么拖着不管？说穿了，那些点击量背后是白花花的钱，谁舍得掐断财路。
更麻烦的是，越来越多的小孩不是奔着学东西去刷屏的。他们一头扎进短视频里，一刷就是几个钟头。看着像无害的消遣，实则正在悄悄改写这代人的脑子。
头一头猛兽，叫孤独。各地老师都在反映，这帮孩子宁可低头玩手机，也不愿抬头跟同桌搭句话。有机构做过调查，六到十二岁孩子的家长里，每五个就有一个说自家娃没朋友或朋友太少；绝大多数家长都提到，孩子心里其实想交朋友，却不知怎么开口。
体育也一样。过去，球场是把一个社区、尤其是穷人家孩子拴在一块的黏合剂。公家出钱办的少儿体育项目预算见缩，私人资本却嗅着味儿扑了进来。
嘴上说要让运动惠及每个孩子，手上却把球衣费、报名费一样样往上抬，挣钱才是唯一目的。结果就是，穷人家的孩子越来越玩不起，家境好的孩子占了大头。曾经进校队打球是不看家底、只拼天赋的事，如今这块本该公平的场地，悄悄变成了有钱人家才进得去的地方。
进不了球场、上不了课后班，孩子只剩下电子屏幕这一个去处，而这正把他们的社交能力一点点抽干。
有研究给几十个三到五岁的娃做了脑部扫描，发现屏幕时间越多的孩子，大脑里管认知和语言那块区域发育得越差。
偏偏一到五岁，正是脑子长得最快的时候。另有报告显示，如今十几岁孩子的数学和阅读成绩，跌到了几十年来的低谷；还有很大一批九到十岁的孩子，连读书识字都吃力。
老师们还发现一个吓人的趋势：这代孩子的注意力短得可怕。花花绿绿的动画、几秒一换的视频、觉得没劲就一划而过的本事，把他们的脑子训练得只认即时快感，胃口越喂越大。
选择太多反把耐心磨没了，对即时满足的迷恋，又催出一身焦虑和情绪毛病。早在那场席卷全球的疫情之前，这代孩子的焦虑和抑郁比例就已经明显抬头。
心理学家更担心的是，泡在社交平台里长大的这批人，正被养成一代自恋的人。全世界过半的人口都挂在社交网络上，平均每人每天要耗掉好几个钟头。而这代孩子，是头一拨吃着网红的奶水长大的，往后领着人类往前走的，可能就是一群把网红当榜样、张口闭口全是梗的人。
社交平台还有个隐蔽的毒，它逼着人不停攀比。过去的孩子靠读书、看电视、跟大人聊天来认识世界，如今他们认识世界的唯一窗口，就是兜里那块屏幕。
整个世界观都架在别人精心摆拍的生活上，一比就自惭形秽，焦虑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这地方还是谣言和阴谋论的温床，一些早该绝迹的旧病死灰复燃，背后就有反科学言论在网上疯传的影子。
最要命的，是这代人被切断了一样刻在基因里的东西——面对面。人跟所有灵长类一样，得靠近距离读别人的脸色，才学得会怎么在群体里立足、怎么处理人与人的关系。
可屏幕上的一张脸，骗不过我们这颗还长着猴子本能的脑子。社会学家担心，这代孩子长大后，处理复杂人际、应付职场那一套，会格外吃力。
躲在马甲背后，人最坏的一面被放了出来。现实里对人无礼，轻则被众人孤立，重则挨顿揍；网上却什么代价都不用付。
有人拍了段掐头去尾的视频，评论区立马一拥而上喊打喊骂，压根不管事情原委。没有耐心听完整，只有又快又狠的判决。孩子在这种环境里泡着，慢慢就学会了对人刻薄，还学会了推卸责任——反正错的永远是别人。
更别提这代孩子将来要接的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华尔街的数字节节攀高，社会攒下的财富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多，可普通人分到手的那点，一天比一天薄。
买房这件曾被看作中产标配的事，正跟着中产本身一块儿消失。前两代年轻人已经普遍买不起房，私人资本瞅准这缺口，大把扫货囤成出租屋，变着法儿从你口袋里掏钱。
再叠上人工智能对各行各业饭碗的冲击，这代孩子等于是要去接管一个自己都住不起、还不一定找得着活干的世界。
那句"他们像评论区里的人跑到现实里"的话，还有下半段。有老师说，这帮孩子最能对同伴下嘴，可轮到别人回敬一句，一点都扛不住。还有人叹气，说他们像是缺了块"共情的芯片"，彼此之间那份冷酷，看着让人心里发堵。
这些孩子干了坏事往往不用承担什么后果，久而久之，他们真信了这世界就跟网上一样，可以毫无代价。
你要是也当过孩子，不妨想想：一个从没在饭桌上被长辈瞪过、从没在球场上跟人急过眼的人，凭什么懂得体谅另一个人的难处？屏幕能教会他很多本事，唯独教不会他，对面那个人，也是会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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