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进深山的第三年中秋,我终于在寻亲节目上看到了哥哥和男友。
隔着破旧的电视机,我听到主持笑着问他们:
“三年前节目组就帮你们找到了女孩,一家人团聚的日子,一定很幸福吧?”
哥哥冷笑出声:
“她当年结交混混,拐卖自己的闺蜜,一直躲在山里没脸回来。”
“所以我们只带走了小楚,把她留在那儿受点教训,是她自己先不要这个家的。”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
这三年,我被铁链拴着生不如死,稍有反抗便被毒打。
每次痛不欲生时,都在泥地里一遍遍写哥哥和阿泽的名字,只盼着他们来救我。
可他们竟早就来过这深山,只带走了林楚恬。
可笑我日夜煎熬时,还在傻傻担心一起被拐的林楚恬是否平安。
我沉默片刻,将偷来的百草枯一口口咽了下去。
胃里开始痉挛,电视里的男友继续道:
“其实心里还是惦记的。”
“我们决定今晚就进山接她,原谅她过去的错,一起回家吃顿团圆饭。”
原来这地狱般的三年,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场随时可以叫停的游戏。
而我用命去盼的光,也早就照到了别人身上。
我趴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黑血。
哥哥,阿泽,我再也不想和你们吃团圆饭了。
......
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痉挛。
我蜷缩在满是猪粪的泥潭里,死死咬住后槽牙,强忍着不发出一声痛呼。
买我的老头满身酒气踹开了漏风的木门,拎着一根皮鞭走近。
“三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老子花那么多钱买你回来,真他娘是个赔钱货!”
他骂骂咧咧,劈头盖脸地抽下来。
我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任由新伤覆在满是旧疤的身上。
每次他强迫我之后,我都会抓起地上的石块一遍遍往肚子上砸。
宁可大出血,也绝不生下这种人的孩子。
这是我留给自己最后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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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抽了几十下,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他借着月光,看到我嘴里不断涌出的黑血,还有掉在手边那个空了的农药瓶。
吓得猛往后退了一步。
“你要死死远点,别死在老子院子里沾晦气!”
他骂了一句,直接拽起拴在我脖子上的铁链,拖着我往后山走。
粗糙的砂石磨破了我的脸。
我被迫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满月。
又是一年中秋。
眼前的路和三年前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那天我用上好的沉香木刻了平安牌,送去山上的古寺开光,给哥哥准备生日惊喜。
林楚恬非要跟着我一起。
她拉着我,信誓旦旦地说知道一条近路。
结果刚踏上那条荒郊小路,一辆面包车猛冲了出来。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捂住了我们的嘴。
开往深山的路上,林楚恬哭得快要断气。
我拼尽全力咬破了人贩子的手腕,用力撞开车门,把林楚恬推了下去。
“去报警!找我哥和阿泽来救我!”
她摔在地上,满脸泪水地向我发誓。
“音音你坚持住,我一定会带哥哥和顾言泽来救你!”
我信了她的话。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大山里,苦苦熬了一千多个日夜。
十个指甲全部外翻脱落,长出畸形的新肉。
右腿在第一次逃跑时被老头打断,骨头错位长在一起,成了跛子。
我将偷到的那瓶百草枯藏在草垛里,无数次想要自我了断。
可我舍不得。
我怕我哥找来的时候看到我的尸体会发疯,我怕顾言泽会心疼地掉眼泪。
为了活着等他们来接我,我心甘情愿吃猪食,喝雨水。
靠着回忆咽下所有的屈辱和毒打。
可他们,早就不要我了......
窒息感很快传来。
我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头顶那轮明月。
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