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开始下降。
我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没有再问。
可沈砚川捏着我手腕的指尖,第一次收紧了。
电梯直达酒店宴会层。
门刚打开,掌声便响了起来。
长桌两侧坐满了沈家亲友和公司高层。
墙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标题是《两年逆境陪伴记录》。
第一幕,就是我被假债主堵在轮渡站。
屏幕里的我浑身湿透,弯腰捡起散落的排班表。
围观同事窃窃私语,我却还在求那几个人别去找沈砚川。
席间有人笑着感慨:“真不容易。”
“现在还能找到这种姑娘,砚川有福气。”
我站在门口,胃里一阵翻涌。
沈母迎上来,亲热地握住我的手。
“小棠,受委屈了。”
“砚川这孩子谨慎。沈家家大业大,他不试清楚,怎么敢把后背交给你?”
我抽出手。
“偷拍视频,也是谨慎?”
沈母笑容淡了些。
“都是为了记录过程。”
屏幕上画面一转。
我在典当行卖掉父母留下的金饰。
我在菜市场捡摊贩不要的菜叶。
我蹲在路边吃冷馒头,还把剩下半个装进袋子,准备带回去给沈砚川。
每个我以为无人看见的狼狈时刻,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乔曼走到屏幕前,拿起话筒。
“大家看,这一段最关键。”
画面停在三个月前。
沈砚川假装胃出血,我抱着他哭,转头便把准备进修船舶调度的学费转给了他。
乔曼笑着解释:“这笔钱关系到她的晋升。”
“我们原本以为,她至少会犹豫一晚。没想到十分钟就转了,确实重感情。”
掌声比刚才更响。
我望向沈砚川。
“关掉。”
他站在我身边,没有动。
“看完这一段就关。”
“我让你关掉。”
席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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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川看了眼众人,压低声音。
“别让人看笑话。”
“他们看得还少吗?”
我走向控制台,乔曼却挡住了我。
“许棠,这些都是你的高光。”
“你陪砚川吃苦,证明自己不是冲着钱来。普通女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沈砚川吩咐工作人员关掉视频。
屏幕黑下来的那一刻,我竟有一瞬间以为他终于站在了我这边。
可下一秒,他对众人说:“许棠还没适应身份,今天到此为止。”
“另外,乔曼负责整个测试,承担了很多误解。许棠情绪稳定后,会亲自向她道谢。”
我看向他。
“我为什么要谢她?”
“她替我筛掉了所有漏洞。”
“包括让我去陪酒?”
沈砚川沉默两秒。
“那是最后一道边界测试。”
“她只是递了名片,没有真让你去。”
乔曼从服务生手里接过香槟,轻轻晃了晃。
“再说,你不是没去吗?”
“既没有损失,又证明了清白。怎么算,都是你赚了。”
我攥紧手指。
沈母不耐烦地放下茶杯。
“好了。”
“小曼和砚川从小一起长大,她不会害他。你想进沈家的门,就得学会分清亲疏。”
沈砚川看着我。
“给乔曼道个歉,这件事翻篇。”
我站在满堂宾客中,忽然笑了。
“我道什么歉?”
“为她没能把我送上别人的床,道歉吗?”
席间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沈砚川脸色终于沉下去。
他将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语气仍旧克制。
“喝口水,冷静一下。”
“今天是国庆,也是沈氏江上旅游项目启动日。”
“合作方都在。你要是不舒服,我送你去休息,但别继续失态。”
原来我连崩溃,都得挑不影响他生意的时候。
我没有接水。
桌尾一位沈家长辈忽然问:“砚川,备用人选的资料撤了吗?”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沈砚川侧过脸。
“二叔,吃饭吧。”
那人意识到失言,端起酒杯笑了笑。
“也是。正主通过了,替补协议自然没用了。”
我盯着沈砚川。
“什么备用人选?”
乔曼端着香槟从我身边走过,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你不会以为,这两年只有你一个人在考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