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2026北京文化论坛“文化遗产与文艺创作”平行论坛在北京饭店举办。北京电影学院校长、教授，一级导演扈强在演讲中表示，文化遗产只有进入当代人的情感与创造，才能成为活的传统；这份创造力能否延续，最终取决于我们怎么培养人。
今年，扈强在电视剧《主角》中出演了单团长。“创作时间不长，却让我重新靠近秦腔。”他说，秦腔实际上是一群人的生活：有人唱，有人教，有人守着一个团；有台上的光彩，也有台下日复一日的练功、候场和坚持。传统就存在于这些具体的人、具体的生活和一代代人的创造之中。
由此他谈到对传统文化符号化的警惕。“一说戏曲，就是脸谱、水袖、锣鼓点；一说东方美学，就是亭台、竹林、红墙、留白。这些当然都是传统的一部分，但真正深层的传统，远不止这些。”在扈强看来，传统是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是中国人对于生命、情感、时间和命运的独特体认。“先要真正走近传统，才能谈怎样改变传统。只有理解得足够深，创新才不会浮在表面。”
“最好的保护，是让传统仍然拥有创造的能力；最好的传承，是让传统能够不断产生新的作品、新的表达和新的感动。”扈强认为，文艺创作要为传统找到今天的表达，艺术教育则是为了培养这种艺术工作者。他提出一个判断：艺术教育首先是教育，然后才是专业教育。“一个不能理解别人的人，很难塑造真正复杂的人物；一个没有独立判断的人，即使掌握了很成熟的技术，也未必知道应该把镜头放在哪里。”培养学生不能只教“怎么拍”，还要帮助他回答“为什么拍”。他把青年创作者需要的审美素养概括为五种能力：认识美、发现美、塑造美、传播美、传承美。
谈到人工智能，扈强说：“我并不担心学生使用AI。我真正关心的是，当AI给他十个答案的时候，他有没有能力作出第十一个选择。这第十一个选择，才可能真正属于他。”他提醒，AI给出的结果从来不是答案，只是材料，“能够拒绝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答案，有时候比得到一个答案更重要”。他也不回避风险：全球的人工智能模型越来越强大，画面越来越漂亮，却也可能越来越相似。“如果没有文化主体性，我们很容易用最先进的技术，生产最熟悉的套路。”
扈强还介绍了北京电影学院的几项探索：面向本科新生开设人工智能通识课程，通过数字媒体艺术与数字媒体技术联合学士学位探索艺工融合；建设“跨专业大通识课程体系”，其中“中国+”系列课程已形成《中国电影编剧史》《中国电影导演研究》等课程群；长期实行艺术实践与社会实践相结合的“双实践”，并推进跨院系联合示范教学，让导演、摄影、美术、声音等不同专业学生进入同一个完整的创作流程。“技术越强，审美越重要。”他说，当大家都能生成漂亮画面的时候，真正拉开差距的，是有没有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判断和值得表达的东西。
演讲结尾，扈强这样描述他理解的电影：“它不是让人彰显个人才华的工具，而是一群人把自己的才华聚集到一起而产生的一束光。这束光能扩大人的共情能力，能够照见人的尊严。照向社会，让一个时代留下记忆；照向人民，让普通人的喜怒哀乐获得表达。”创作者和观众坐在一起，才能把世界看清楚一点。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祖薇薇
编辑/胡克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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