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文博游”持续升温,考古话题屡屡冲上热搜,活跃在公众视野,三星堆更是凭借独特的古蜀文明遗存,成为举世瞩目的文化IP。热度之下,如何把严谨的考古研究转化为大众可理解、可共情的文化内容,讲好三星堆-金沙背后的古蜀故事,成为文博领域亟待回应的现实问题。
▲“三星堆-金沙与周边文化交流”专业沙龙圆桌对话环节
9月23日,在北京举行的“三星堆-金沙与周边文化交流”专业沙龙上,圆桌对话环节汇聚一批来自高校科研、考古发掘一线、遗址博物馆等不同岗位的专家学者,大家立足各自职业视角,围绕“三星堆-金沙遗址价值阐释与大众传播”主题分享观点。
厘清文明“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在与会学者看来,公众考古的第一要义是守住考古的严谨底色,拒绝脱离史实的猎奇式解读。首先要把古蜀文明放回早期中国广阔的交流网络之中。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副教授赵昊指出,四川盆地是早期中国文化往来的“十字路口”,中原、甘青、长江中下游乃至欧亚草原的文化要素在此交汇。从农作物体系、日用陶器,到青铜铸造、玉器加工、跨区域资源流转,多重文化的碰撞融合共同塑造古蜀文明面貌。
▲(资料图)三星堆遗址的青铜器 图据视觉中国
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馆员冉宏林补充,三星堆地处中原文化圈与“半月形文化带”的纽带位置,尽管器物面貌独树一帜,但礼仪制度、工艺技术始终和国内同时期青铜文明深度勾连,这正是多元一体叙事需要传递给公众的核心内核。
仅仅看到文化交互还不够,完整解读三星堆-金沙,还需要打通成都平原先秦文明的时间脉络。
成都市文物考古研究院副研究馆员唐淼提出,不能孤立看待两处青铜时代遗址,要将其放置在宝墩文化—三星堆文化—十二桥文化—晚期巴蜀文化完整序列。城址走向、斜坡堆筑筑城工艺、稻作为主的生业模式、竹骨泥墙建筑、象牙权杖的习俗,诸多文化线索都能够追溯至宝墩文化,厘清文明“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才能够完成体系化的遗址价值阐释。
讲好古蜀故事,视野需要放眼全球
筑牢学术底座之后,新的课题摆在行业面前:晦涩厚重的考古材料,该以何种方式触达普通大众?
作为连接学界与社会的关键枢纽,博物馆承担着成果转化的重要职责。三星堆遗址管委会副主任朱亚蓉谈到,价值提炼、阐释、转化再到传播是一套完整链条,依托展陈叙事、数字剧场、VR考古场景、研学活动等多元载体,可以把专业考古成果转化为公众可感知、可参与的文化资源。
▲(资料图)今年6月,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藏“太阳神鸟金饰”亮相国家博物馆 图据视觉中国/中新社记者 田雨昊 摄
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馆长张擎进一步阐释,公众考古不是单向灌输知识点,而是遗产与公众之间的双向沟通,科普要做到“见人见物见思想”,在交代城址规划、稻作生产等史实之外,挖掘先民宇宙观、太阳崇拜、兼容创新的文化特质,搭建古蜀文明与当代人的精神联结。
做好价值传播,离不开行业分工协同。唐淼认为,考古机构应当聚焦基础的价值挖掘阐释,不必包揽全部传播环节,考古人、博物馆、传播从业者要各司其职、协同发力,同时期待培养兼具考古功底与传播能力的复合型人才,在严守历史真实的前提下,为创意表达留出空间。
讲好古蜀故事,视野同样需要放眼全球。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哈佛大学人类学系博士后何晓歌结合参与三星堆八号坑发掘及海外学术交流的经历谈到,如今三星堆已经成为海外认识中国考古的一张名片,但大量核心研究资料仅有中文版本,抬高了海外学者研究门槛。国内公众已经可以同步见证考古发掘全过程,面向世界的传播也应当同步跟进,输出扎实完整的学术成果,推动古蜀文明深度参与世界青铜文明比较研究,真正进入全球考古的共同话语体系。
圆桌对话达成共识,三星堆-金沙遗址在多元一体的中华文明,乃至世界青铜文明中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应当在做好遗址价值阐释的同时,不断推动遗址价值从专业表达走向公众传播,系统讲好三星堆-金沙故事,增强文化遗产的吸引力、感染力与影响力。
红星新闻记者 张炎良 北京报道
编辑 张寻 审核 任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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