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出院,陆沉父子已经搬进了我家。
理由是医院附近没有适合心脏病儿童长期居住的房子。
念念最喜欢的阳光房被改成康复室。
墙上的一家三口被摘下,换成沈知意、陆沉和陆星参加公益飞行的合照。
陆星坐着轮椅,沈知意弯腰替他系安全带。
那动作沈柔得像一个真正的母亲。
念念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只问:“我的飞机模型呢?”
陆沉歉疚地说:“星星夜里害怕,碰坏了。沈姨已经修好了。”
沈知意把模型递过来。
一侧机翼用胶粘过,那个念念亲手画的小小“一家三口”被擦掉了。
“妈妈再给你买新的。”
“不用了。”念念把模型放进纸箱,“我们要走了,带不下。”
沈知意皱眉看我:“陈渡,你真要带她走?”
“嗯。”
“你离开急救一线七年,国外救援不是过家家。”
“至少我知道,只有一架飞机时,该先救真正需要的人。”
她脸色一白。
晚上,她把陆沉父子安顿好,又像往常一样替我按摩腰伤。
“等陆星做完手术,我陪你和念念去看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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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你答应过她六次。”
她手指停住:“这次是真的。”
我没有告诉她,我们的机票已经订好。
她仍保存着我们第一次出诊时的旧工作牌,也记得我哪节腰椎有伤。
她不是不爱这个家。
她只是笃定,我和念念永远会在原地。
因为陆沉父子“只有她”,而我们有彼此,所以我们永远应该让。
第二天清晨,我收拾行李时,从柜子深处翻出一本飞行日志。
上面记录着沈知意过去三年的每次失约。
第一次,她答应参加念念的幼儿园表演,因为陆星体检临时离开。
第三次,她错过我的腰椎手术,因为陆沉说夜里腿疼。
第六次,她把原本留给念念的生日包机改成陆星的公益体验。
第九次,就是那架被调走的医疗直升机。
每一页最后,她都补了一句:下次补偿。
可被取消的人生,从来没有真正的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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