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
“别闹了。”
“本王来接你了。”
“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
“我不退婚了。”
“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拜堂。”
他将那件厚斗篷盖在我身上,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来。
我的手无力垂落。
掌心里,露出那粒已经被咬破的毒丸外壳。
牢外天光大亮。
沈家迎人的马车整整齐齐停在门前。
粥还是热的,汤婆子也暖着。
城南宅院的海棠开了第一朵花。
所有人都来了。
可他们想接回去的人,再也回不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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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璟抱着我走出诏狱时,街上已经有了行人。
百姓认出七皇子的车驾,纷纷避让。
有人好奇地望向他怀中的红衣女子,却不知那不是新嫁娘。
是尸体。
沈家的马车原本只备了六辆。
如今却远远不够。
父亲命人将府中所有马车都调来,又去附近棺材铺买棺。
棺材铺的掌柜听说死了十几个人,吓得脸色发白。
“这么多棺木,一时凑不齐。”
父亲像是没听懂。
“那就去别处买。”
“把京城所有棺材铺都找一遍。”
“用最好的木料。”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哑了。
可祖母曾经说过,她不喜欢阴沉沉的黑漆棺木。
母亲怕冷,生前便交代过,百年后要选一处向阳的墓地。
大嫂最爱鲜花。
二嫂说,若她腹中的孩子是个女儿,就要亲手为她做一件红色小袄。
三嫂总笑着说,她要长命百岁,看着女儿出嫁。
她们从未想过会死在这里。
更没有人为自己选过棺材。
狱卒将井中的人一具具捞出来。
水浸透了她们的衣裳,也泡白了她们的脸。
几位兄长跪在井边。
大哥抱住妻子,不停地替她擦脸。
“阿蕴,你最爱干净。”
“我带了干净衣裳,你醒醒,我替你换。”
可他的手越擦越抖。
因为大嫂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二哥的妻子被捞上来时,双手仍护在小腹前。
二哥望见她隆起尚不明显的小腹,忽然跪伏在地,吐出一大口血。
他一直盼着这个孩子。
知道妻子有孕后,他偷偷买了十几只长命锁,又嫌样式不好,打算亲手画一个。
昨夜来赴宴前,他还说:
“等接她回来,我便告诉她,孩子无论男女,我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