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古屋小牧市体育馆的灯光打在领奖台上，中国女排姑娘们笑得合不拢嘴，金牌在脖子上晃来晃去。旁边的日本队员呢，低着头的低头，咬嘴唇的咬嘴唇，佐藤淑乃眼圈都红了，整支队伍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脸上有笑模样。
9月22日那场亚运会女排决赛，中国女排三局零封东道主日本队，25比19、25比20、25比23，干脆利落。日本女排等了48年的亚运金牌，在自己家门口，碎了。
但真正让我想聊的，不是比赛本身，而是站在日本队替补席最前面那个眉头拧成一团的外籍男人。他叫费尔哈特·阿克巴什，土耳其人，日本女排建队以来头一回请的外国主教练。对不少中国老球迷来说，这张脸其实不陌生。因为这个人执教生涯的起点，恰恰是跟着郎平学出来的。
把时间拨到2008年。那会儿郎平去土耳其联赛执教，费尔哈特才22岁，学的还是工商管理，跟体育八竿子打不着。但他对排球战术那股子钻劲儿被郎平看中了，直接拉进了教练组。
第二年郎平回国组建广州恒大女排，一个电话打过去，费尔哈特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就跟着来了中国。在广州那两年，他的身份是助理教练兼技术统计，说白了就是帮郎平抠录像、拆数据、找对手破绽。
2009到2010赛季，恒大女排拿了联赛冠军。费尔哈特作为教练组核心成员，亲眼看着郎平怎么把一帮临时拼凑的人捏成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怎么在临场一眼揪出对方的死穴。这些东西，后来全变成了他自己的执教底子。
费尔哈特后来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大意是世界上只有两类教练，一类是郎平，剩下的是其他人。这话有没有夸张的成分不好说，但一个二十出头的土耳其小伙子，职业生涯最关键的启蒙阶段是在中国、在郎平身边完成的，这一点钉是钉铆是铆。
费尔哈特离开恒大之后，履历一路开挂。执教过土耳其联赛豪门，带克罗地亚国家队拿过挑战杯冠军，2023年带伊萨奇巴希俱乐部拿了世俱杯冠军。
更有意思的是，他早在2017到2018年就担任过日本女排的助理教练，辅佐当时的主帅中田久美，是日本女排历史上头一个外籍助教。
但问题来了。他太了解中国女排了，反过来，中国女排也太了解他了。亚运会决赛之前，费尔哈特放话说已经对中国队的吴梦洁做了全套拦防研究。
结果呢？吴梦洁该得分还是得分，决胜阶段的致命一击照样打出来了。费尔哈特赛后自己承认，做了万全准备，还是挡不住。
这就像一个徒弟拿着师父的招式去打师父，招式确实像那么回事，但师父太清楚你下一拳往哪打了。
第三局是整场比赛最要命的一段。日本队开局打得跟开了挂一样，10比2领先，替补席上毛巾甩得呼呼响，场上的队员笑得跟过年似的。
费尔哈特站在场边，嘴角压都压不住，手里连战术板都没拿。
然后中国女排开始一分一分地咬。追到19比19的时候，日本队替补席上有人捂脸，有人表情扭曲，有人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从10比2到23比25，日本队这一局输得比前两局加起来都难受。
费尔哈特赛后说了一句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我们不是输在技术上，是输在关键球处理上，是底蕴和抗压能力跟中国队有差距。
这话说得体面，但也扎心。因为日本女排这个问题不是头一回了。就在一个月前的亚锦赛半决赛，日本队1比3输给泰国，同样是在关键局崩盘，同样错失了直通洛杉矶奥运会的门票。那场球打完，和田由纪子哭着说队伍压力一大就容易输。
一个月后，同一个毛病，换了个舞台，又来了一遍。
费尔哈特现在的处境其实挺尴尬的。亚锦赛输给泰国丢掉奥运直通资格之后，他在混合采访区当着所有记者的面说自己不干了，表示会承担全部责任。
但日本排协那边没有立刻接受辞呈，后续他又出现在了亚运会的赛场上。这个操作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日本排协心里也清楚，短时间内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人。
可球迷不管这些。亚锦赛出局之后，日本网上骂声一片，什么“直接解雇费罗吧”“明年还不换教练女排真没救了”，评论区根本没法看。
更有意思的是，就在几个月前，费尔哈特刚被亚洲排球联合会评为年度最佳教练。一边拿奖，一边被喊下课，这种反差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他在广州恒大那两年，跟中国姑娘们打成一片，离开的时候依依不舍。一个对中国排球有感情、从郎平那里学到真东西的教练，现在却站在了中国女排的对立面，每场比赛都在琢磨怎么掀翻中国队。
说实话，我看这场比赛的时候心情挺复杂的。费尔哈特赛后的发言没有任何甩锅，没有说裁判有问题，没有说运气不好，他承认中国队配得上冠军。
这份体面，反而让人觉得他比那些只会找借口的教练强得多。
日本女排那48年的执念，在自家门口碎了一地，黑脸是正常的。但站在她们身后的那个土耳其人，心里恐怕比谁都清楚：自己学到的东西，恰恰来自对面那个笑得最开心的队伍。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