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北城外，北莽四十万大军压境，徐凤年站在城头，身边是柴青山、轩辕青锋这帮江湖上的老帮菜。十八个人，对四十万。说出来谁信？但当时就那个局面，离阳朝廷在太安城看戏，一兵一卒都不派。北凉三十万铁骑已经在草原上跟北莽打了好几轮，死的死残的残，刘寄奴死在虎头城，齐当国死在北莽境内，王灵宝的龙象军打到最后一兵一卒。拒北城这一战，朝廷的意思很清楚你们北凉自己扛，扛得住是你们命大，扛不住正好借北莽的手把你们抹了。
徐凤年最后退隐了，北凉交给谁了？他弟弟徐龙象？陈芝豹？还是那个当过质子的赵铸？其实问这个问题本身就把北凉想成了一份遗产，老徐传小徐，小徐再传下一代。但原著里写得很直白凉莽之战打完以后，北凉王府被改成北凉道经略使衙门，归离阳朝廷管了。大雪龙骑军宣告解散。那些属于北凉王的军事力量、政治势力，全部散掉了。北凉这个势力，从根儿上解体了。
离阳两代皇帝对北凉做的事儿，其实从头到尾就没变过。一个是限制粮草流入，北凉产粮本来就不够，朝廷掐着脖子给。一个是重用顾剑棠和淮南王，在军事上把北凉拖住。还有一个更损的科举抬门槛，北凉士子想进官场，比中原人难得多。这套组合拳打了二十多年，结果就是什么？连带徐家在内，整个北凉的百姓在中原士族眼里都是异族。北凉被当成北莽和离阳之间的缓冲带，说白了就是炮灰，死多少都不可惜。
徐凤年那时候已经是天下无敌，太安城的陈貂寺不出城能跟他打个平手，要是敢出城对上徐凤年，那就是死路一条。他自己也说了，要是继续守着北凉王府，这个势力再撑几百年问题不大。北凉百姓继续被中原当蛮子、当异族？他的子女继续活在歧视里？新皇帝赵铸刚上台，对这个局面肯定乐见其成。徐凤年要是硬守，他能安然无恙过几百年，但北凉百姓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差。
所以徐凤年干了一件很多人没想到的事儿。他带着白狐儿脸，两个人直接杀进了京城。一座京城，几百个高手，整整三万铁甲，拦不住他。他把刀架在了赵铸面前。但没杀他。他是去谈条件的。北凉王府解散，大雪龙骑军散了，北凉从藩镇变回朝廷的行省。我徐凤年社会性死亡，你对外就说我战死了，无所谓。条件只有一个你赵铸，善待北凉百姓。
如果徐凤年战死了，陈芝豹接手北凉，结局会怎么样？结果是陈芝豹两次征战北莽和离阳，两次都失败。不到一百年，北凉最后还是解散了。为什么？因为北凉以一百万户的人口养三十万铁骑，已经是在极限上走路。离阳损失三十万大军可以再建，北凉三十万铁骑一旦打废了，就没得补了。凉莽之战以后，北凉军十不存一，已经打到没有血可以流了。离阳军如果真的压境，北凉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所以说，徐凤年的选择，不是他打不过，而是他看到北凉这个模式已经走到头了。
北凉解散以后，局面反而变了。陈锡亮当了北凉道经略使，一干就是四十年，期间只进过三次京城，替徐凤年守着北凉的根。李功德带着黄岩、常遂等十六名文官入京。杨慎杏带着寇江淮、曹嵬、郁鸾刀等二十一名武将入京。这批人在朝堂上慢慢形成了所谓的凉党，终于有了话语权。北凉的读书人终于能考科举、进官场、改变自己的命运了。中原人喊北凉蛮子的声音，也慢慢小了。当然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天。歧视这个东西，几代人的积累，也需要几代人来消除。但至少方向变了。
燕文鸾、顾大祖这些老将选择了隐居，徐北枳挂印走了，白煜回了龙虎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北凉那套豪华的文武班子，就这么各奔东西了。徐凤年自己呢？他带着姜泥、南宫仆射、红薯、青鸟、小地瓜这些人，彻底隐入了江湖。民间流传的消息是北凉王徐骁战死沙场，没有人知道他其实活得好好的。他活成了江湖里的一个传说，一个活在传说里的人。但赵铸心里清楚得很，那个不在庙堂的人，比坐在北凉王府里的时候更可怕。因为他随时都可以再进一次太安城。
所以你说北凉交给谁了？其实谁也没交。北凉回到了北凉百姓自己手里。三十万铁骑的血，没有白流。清凉山石碑上那三十二万个名字，每一个都刻着。那些战死在虎头城的、死在流州的、死在拒北城外的年轻人，他们的牺牲换来的不是某一个人的江山，是一整个地方的人终于可以抬头做人了。如果徐凤年当年反了会怎么样？以他的武力值，加上北凉铁骑，加上他爹留下的那些老底子，打不打得过离阳？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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