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盗墓贼在墓里留字条的吗?还是用白灰写在墙上,嚣张到千年后都成了文物——这座1600年前的北魏太后墓里,就有两行。
一行写的是“大金正隆”,另一行是“金大定”。落款的不是考古队,而是两拨盗墓贼。两拨盗墓贼不光在金代把北魏冯太后的大墓连偷两次,还非得在墙上留下自己的“签名”,仿佛怕后人不知道是两拨盗墓贼干的。
更绝的是,那写着“大金正隆”的字迹旁边还搁着金代正隆年间第一波盗墓贼的饭碗——考古队进去的时候发现,金代正隆年间第一波盗墓贼偷累了,还在墓室里吃住过夜。
这就是“千古一后”冯太后的永固陵。
冯太后何许人?北魏孝文帝拓跋宏的祖母,把持朝政二十五年的狠角色。冯太后13岁入宫,14岁当了文成帝的皇后,33岁守寡,从此开启了两度临朝的女主时代。
冯太后死前特意立下规矩:不和北魏皇帝合葬,要学舜帝的两位妃子,独葬方山。这片地是冯太后自己挑的,花八年时间营建,光墓室就用了二十多万块青砖,规格堪比帝陵,这在古代皇后里是独一份的。
说来也怪,北魏皇室向来“潜埋不起坟”,唯独冯太后反其道而行,既选风水,又起封土,还要陵寺合一。更出格的是,冯太后的陵墓坐落在方山顶上,封土堆高二十二米,远看就像一座小山。
你要问盗墓贼怎么找到的?那还用找吗?你从平地上仰头看看方山顶上那一大坨土堆——从高空俯看,这么大个目标,只要眼不瞎都看得见。这不,金代正隆年间的第一波盗墓贼就顺着“指路明灯”来了。
金代正隆年间的第一波盗墓贼大概也是老手,不敢从正门硬闯,直接从封土西北角向下垂直打盗洞,绕过机关从侧面凿穿墓室墙壁,进去就把冯太后的棺材撬了,金银珠宝洗劫一空,连棺椁都给毁了。
然后金代正隆年间的第一波盗墓贼在墓室墙壁上,用白灰堂而皇之地写下“大金正隆”四个大字。就这还不算完,金代正隆年间的第一波盗墓贼可能觉得活儿太累,干脆在墓室里支起饭碗吃了顿饭,那个瓷碗后来出土都成了国家文物。
又过了二三十年,金大定年间,第二波盗墓贼顺着旧盗洞摸进来,一看里头空荡荡的——金代正隆年间的第一波盗墓贼把值钱的都拿光了。
可贼不走空啊!既然金银都让上批盗墓贼拿走了,金大定年间的第二波盗墓贼就把墓里的地砖全撬了,石俑、镇墓兽能搬的搬,搬不走的就地砸碎。
走之前,金大定年间的第二波盗墓贼看到金代正隆年间的第一波盗墓贼留下的“大金正隆”四个字,不甘示弱,也在墙上留下“金大定”的墨迹,这才扬长而去。
考古发掘时,冯太后的棺椁仅存漆皮残片,墓室地面被扒得干干净净,连半块青砖都没剩下。而冯太后本人的尸骨,更是不知去向,连根骨头都没能找到。但要说最怪的事,还得从1976年的那次发掘说起。
当年大同市博物馆的负责人王民选,刚结束下放回到工作岗位,手里能支配的经费只有19块1毛钱。连白线绳都要按米算着买,考古队用纸搓成绳子当标签,拿铅笔和笔记本代替相机。
就这么一支寒碜的队伍,抬撬棍撬开了那道千年石门,还顺手在里面看见了盗墓贼留下的字——那两行“大金正隆”和“金大定”虽经千年,墨迹依然清晰。
但你猜怎么着?虽然冯太后的永固陵被偷了个底朝天,连墙皮都快被刮没了,却有一件国宝留了下来——就是甬道南端的石券门。
说来也怪,盗墓贼撬遍了能撬的东西,甚至把地砖都搬空了,却唯独没动这扇石券门。不是盗墓贼心慈手软,而是这石券门承重着整个墓室结构,一旦拆走,墓顶就会塌下来,盗墓贼自己也得砸死在里头。
1976年考古发掘后,这扇石券门被小心翼翼地拆下,送往国家博物馆。
这扇石券门上的雕刻堪称北魏石刻艺术的巅峰:门楣两侧各浮雕一个捧莲蕾童子,下方门柱上刻着孔雀,底下四个虎头门墩,看那虎头的神情,竟带着草原牧犬的憨态——好一个塞北与中原的混血杰作。
说到冯太后,就得提那位被冯太后一手带大的孝文帝。冯太后虽然没生下太子,躲过北魏“子贵母死”的残酷制度,却把孝文帝培养成了千古明君。
冯太后掌权二十五年间推行均田制、三长制、俸禄制,史称“太和新政”,为后来的全面汉化铺平了路。有意思的是,大同云冈石窟里成对并排的洞窟,就是冯太后和孝文帝共同执政的见证——鲜卑贵族和汉人士族并立朝堂,就像那些洞窟成对出现一样,谁也离不开谁。
如今站在方山顶上,巨大的封土堆还在,“大金正隆”和“金大定”的留言被盗洞封土埋没——不对,那些留言早就随着盗洞回填被掩埋了。
可那座石券门却躺在国博的展柜里,朱雀舒展着翅膀,捧莲童子微微一笑,虎头门墩依然虎视眈眈。
封土还在,留言还在,可墓主冯太后连尸骨都没留下——盗墓贼带走了财宝,却把名字留给了历史。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兴许,只有那扇石券门,一个世纪的看客,心里跟明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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