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为虚构创作,参考网络素材,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加工,不影射任何真人真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理性观看。
王建军把手机屏摔在沙发上的时候,屏碎成了蛛网纹,那手机他用了三年,一直没舍得换。
刘红梅刚从超市回来,塑料袋里装着打折鸡蛋,三块五一斤,比上周便宜两毛,她排了四十分钟队。
鸡蛋还没放进冰箱,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把她扇得撞在冰箱门上,手里的塑料袋破了,鸡蛋碎了一地,黄澄澄的蛋液顺着地砖缝淌。
“你他妈跟谁聊到半夜? ”王建军指着地上那部碎屏手机。
刘红梅半天没缓过神,耳朵里嗡嗡响,嘴里一股铁锈味。
她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有血。
手机是王建军的。
刘红梅自己的手机还在卧室充电。
王建军昨晚喝了半斤散装白酒,睡到凌晨三点醒了,看见刘红梅手机亮着,拿过来翻,翻到一个叫“老赵水电”的人,最后一条消息是“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刘红梅说那是楼下五金店的老赵,家里水管漏了,约了时间去修。
王建军不听,又踹了她一脚,踹在小腿骨上,刘红梅蹲了下去。
楼上邻居家的电钻响了,突突突突,震得人脑仁疼。
对门那户在装修,已经装了四个月,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响。
王建军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拖进卧室。
刘红梅说孩子快放学了,王建军说放屁,这才一点半。
窗帘没拉,中午的太阳白晃晃地照进来,照见床上那床蓝格子棉被,被角有个烟头烫的洞,是王建军上个月烫的。
刘红梅反抗了,抓了他胳膊,挠出三道血印子。
王建军更来劲,说她外面有人了才不让碰。
完事之后王建军倒头就睡,打呼噜的声音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
刘红梅躺在床边,腿上的淤青开始发紫,她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水渍,那是前年楼上漏水留下的,一直没修,像块地图。
下午四点,王建军被电话吵醒。
派出所打来的,让他去一趟。
刘红梅报的警,她在楼下小卖部打的110,小卖部老板还问她要不要创可贴。
王建军到派出所的时候还骂骂咧咧,说两口子的事也值得报警。
民警让他坐下,问他是不是强行和妻子发生了关系。
王建军愣了几秒,说那是我老婆。
民警说法律上婚内也能构成强奸。
王建军脸涨红了,拍桌子,说你们吃饱了撑的。
王建军的姐姐王建芳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刘红梅正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没拧开。
王建芳上去就问刘红梅想干什么。
刘红梅没抬头。
“孩子都14岁了,夫妻之间正常的亲密,怎么能算强奸呢? ”王建芳站在派出所走廊里,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腰上系着根红绳,说是本命年辟邪的。
民警出来让她小点声,她反而更来劲,说我们家建军哪里对不起你,供你吃供你喝,你就这么害他。
刘红梅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水是常温的,小卖部冰柜坏了三天,还没修。
她手抖得厉害,瓶盖拧了两次才拧开。
王建芳还在说。
说刘红梅娘家穷,当年嫁过来彩礼只给了两万八,隔壁老张家闺女彩礼要了十八万。
说刘红梅这些年没上班,全靠王建军开货车养家,一个月跑长途挣七千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说刘红梅不知好歹,在外面勾三搭四。
刘红梅把矿泉水放在地上,站起来。
她比王建芳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
“姐,你问问你弟,家里存折上还有多少钱。 ”
王建芳愣了一下。
“上个月我妈住院,花了三万六,我找他要钱,他说没有。 后来我自己找邻居借的。 ”刘红梅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他跑长途一个月七千多,跑了八年。 姐,你算算该有多少钱。 ”
王建芳说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跟我没关系。
刘红梅说对,跟你没关系,那你来派出所干什么。
王建军最后被拘留了。
刘红梅提交了医院的验伤报告,小腿骨裂,后脑勺缝了两针,胳膊上全是掐痕。
民警在她手机里找到了过去三年的照片,每次挨打她都拍了,存在一个叫“备份”的文件夹里,密码是孩子的生日。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
王建芳在派出所门口骂了半个钟头,骂累了走了。
走之前说了一句,刘红梅你等着,这事没完。
刘红梅没等。
她回家收拾东西,把王建军的衣服全扔在楼道里,堆得像座小山。
隔壁装修的工人出来看热闹,刘红梅跟他们借了把锤子,把卧室门锁换了。
换锁花了八十,她掏的现金,钱包里还剩六十三块五。
孩子放学回来,看见门口那堆衣服,问怎么了。
刘红梅说没事,你爸出差了。
孩子哦了一声,进屋写作业。
书包拉链坏了,用别针别着,刘红梅看见那个别针,想起去年就跟王建军说过给孩子买个新书包,王建军说凑合用。
晚上刘红梅坐在客厅里,没开灯。
对面楼的灯亮着,有人家在炒菜,油烟味飘过来。
她打开手机,找到那个“老赵水电”的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三个月前,老赵问她家里有没有漏电保护器,她说有,老赵说那你拍个照片我看看型号。
就这么两句话,再无其他。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还是碎的,蛛网纹在暗处看不清楚。
茶几上有个信封,里面装着王建军这个月给的生活费,一千五,数了两遍,没错。
王建军拘留了十天。
出来的那天王建芳去接的,直接接到自己家。
王建芳给他做了碗面,卧了俩鸡蛋,王建军吃了两口不吃了,说咽不下去。
王建芳说咽不下去也得咽,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找刘红梅要个说法。
王建军说姐,存折上真没钱了。
王建芳问钱呢。
王建军说去年跟人合伙倒腾二手车,赔了六万,没敢跟刘红梅说。
王建芳问还有呢。
王建军不说话了。
王建芳把碗往桌上一墩,面汤溅出来。
“你在外面有人? ”
王建军没抬头。
王建芳追问了三遍,王建军才说,是跑长途认识的,在服务区,好了快一年了。
对方离异带个孩子,在县城开理发店。
王建军说也没花多少钱,就给孩子交过两次学费。
王建芳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窗外的蝉叫得撕心裂肺,七月的天,闷得人喘不上气。
王建芳把电扇开到最大档,扇叶呼呼转,吹得桌上的面汤起了波纹。
“那现在怎么办? ”王建芳问。
王建军说不知道。
刘红梅这边也没闲着。
她去了趟银行,查了王建军的流水。
柜员说只能查本人的,她说我是他老婆。
柜员说规定就是这样。
刘红梅站在银行大厅里,看着叫号机上的数字跳,旁边一个老太太在存钱,一沓零钱数了三遍。
她没查到。
但她找到了王建军放在货车上的记账本。
王建军有记账的习惯,每一趟跑车的油钱、过路费、饭钱都记。
刘红梅翻到去年八月,有一笔三千的支出写着“学费”。
她算了一下时间,那会儿王建军说在跑广州,实际上只跑了两天就回来了。
她把记账本收好,放在自己包里。
王建芳来找刘红梅那天是周六。
孩子去上补习班了,刘红梅一个人在家,正在修厨房的水龙头。
水龙头滴答了半个月,她找了扳手自己拧,拧不紧,垫圈老化了。
王建芳敲门,刘红梅没开。
王建芳在外面喊,说咱们谈谈。
刘红梅继续拧水龙头,扳手打滑,磕在指关节上,破了一块皮。
王建芳喊了二十分钟,邻居出来看了两次。
最后王建芳说,刘红梅你别逼我,你娘家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你妈那房子还是租的,你弟还没结婚,你要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刘红梅放下扳手,走到门口。
隔着防盗门说了一句。
“姐,你弟在外面养了个开理发店的,你知道吗? ”
门外没声了。
刘红梅说:“去年八月他说跑广州,其实只跑了两天。 那三千块钱学费,是给谁的孩子交的,你问问他。 ”
防盗门外传来王建芳粗重的喘气声。
对门装修的电钻又响了,这次钻的是承重墙,声音格外刺耳。
王建芳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高跟鞋敲在水泥台阶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刘红梅回到厨房,继续拧水龙头。
这次拧紧了,垫圈虽然老化,但还能凑合用。
她打开水龙头,水流正常,没再滴。
她把手洗干净,坐在餐桌前。
桌上放着孩子的作业本,翻开的那页是作文,题目叫《我的爸爸》。
孩子写的是“我的爸爸是个货车司机,他经常不在家,但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好吃的”。
刘红梅看完,把作业本合上,放进孩子书包里。
手机响了,是派出所打来的,问她要不要申请保护令。
她说要。
民警说那你明天来一趟,带上身份证和验伤报告。
她说好。
挂了电话,她看见手机屏幕上那条裂缝,从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她找了张透明胶带,剪了一小条,把裂缝粘住了。
屏幕还能用,凑合着。
晚上孩子回来,说饿了。
刘红梅下了两碗面,卧了鸡蛋。
孩子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刘红梅说爸爸去外地跑车了,要很久。
孩子没再问,低头吃面。
刘红梅看着孩子吃面,想起十四年前生他的时候,王建军在产房外面等了一宿,第二天早上买了碗小米粥,粥里放了红糖,她喝了一口全吐了。
王建军当时说,没事,以后不生了。
后来再没提过那碗粥。
她起身收拾碗筷,水龙头流出的水冲在碗沿上,打着旋儿流进下水道。
厨房窗户没关,楼下有人在放收音机,唱的是豫剧《朝阳沟》,银环下乡那段。
声音断断续续,和着蝉鸣,混成一片。
刘红梅把碗摞好,擦干手。
明天还得去派出所,后天孩子要交补习费,三百八。
她算了一下,手头的钱够交。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个个不说话的嘴巴。
日子还得过,但不能照原来的过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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