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早已离职多年,和原单位同事毫无交集。这天许久不联系的前同事突然打来电话,理直气壮让我出钱出力招待他的两桌亲友。我果断回绝,直言他找错了人。没想到对方心胸狭隘、极其过分,被我拒绝后不肯罢休,竟辗转查到我儿媳的联系方式恶意骚扰。

第一章:早已离职,彻底脱离旧职场人际圈子

我叫陈晓琳,今年五十三岁,退休三年了。

退休之前,我在市里一家国营厂子的后勤部门干了将近三十年。从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干到两鬓泛白的老大姐,大半辈子都耗在那栋灰扑扑的办公楼里了。后勤部门管的事杂,食堂、宿舍、办公用品采购、车辆调度,什么都沾一点。年轻的时候忙得脚不沾地,后来年纪大了,领导照顾,让我管管仓库,清闲了不少。

三年前办退休手续那天,我把办公桌抽屉里的东西收拾干净,一个用了十几年的搪瓷杯,几本工作笔记,一盆养了好几年的吊兰,装进一个纸箱子里。抱着箱子走出办公楼的时候,门口保安老赵跟我打了个招呼,说陈姐以后常回来看看。我笑着应了一声,可心里知道,大概不会怎么回来了。

退休以后的日子,跟上班时候完全不一样。刚开始那几个月,我还有点不适应。每天早上六点准时醒,醒了就想往单位赶,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用上班了。后来慢慢调整过来了,早上不用起那么早,起来以后去公园走走,跟几个老姐妹打打太极,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下午看看电视,或者去儿子家坐坐,帮他们收拾收拾屋子。日子过得慢,但踏实。

我老伴叫刘嘉豪,比我大两岁,退休前在城建局工作。他比我早退一年,退休以后迷上了钓鱼,隔三差五就跟几个老伙计去郊区的鱼塘待一天。钓回来的鱼吃不完,就挨家挨户送。我们俩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没什么大富大贵,但也不愁吃穿。儿子刘志远在城南开了一个小装修公司,生意还算稳当。儿媳苏婷在小学教书,跟我是同行。小两口有一个女儿,今年刚上一年级。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关于原单位的同事,退休以后我基本不联系了。不是我这个人冷漠,是实在没什么可聊的。上班的时候大家天天见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看着都不错。可一旦离开了那个环境,共同话题就慢慢少了。刚开始还有几个老姐妹偶尔打个电话,约着逛逛街吃吃饭。可时间一长,各人有各人的事,联系就慢慢断了。

只有一个叫周建明的人,偶尔还会给我发个微信。他是后勤部的老同事,比我小几岁,退休前是后勤部的副主任。这个人怎么说呢,在单位的时候就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在领导面前特别会来事,逢年过节送礼跑得比谁都勤。可对底下的人,他就完全是另一副面孔了。用得着你的时候满脸堆笑,用不着你的时候连正眼都不瞧你一下。

我跟他没什么交情。在单位的时候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退休以后更是没什么来往。他偶尔发个微信来,无非是转发一些养生文章,或者群发的节日祝福。我一般就回个表情,客气一下。有时候连表情都懒得回,隔了好几天才想起来,也就过去了。

所以当周建明那天突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完全没想到他会有什么事找我。

那天是周三,上午十点多。我刚从菜市场回来,买了一条鲈鱼,一把青菜,几个西红柿。老伴去钓鱼了,中午就我一个人吃饭。我把菜放进厨房,正准备洗鱼,手机响了。我擦了擦手,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周建明的名字。我愣了一下,然后接了。

“喂,陈姐啊。”电话那头传来周建明的声音,还是那副热络的语气,跟当年在单位的时候一模一样,“好久没联系了,你最近挺好的吧?”

“还行。”我说,“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他笑了一声,“就是好久没见了,想跟你聊聊。你现在有空吗?”

我看了看厨房里还没收拾的鱼和菜,说:“我在做饭呢。有事你直接说吧。”

“那行,我长话短说。”他的语气还是很轻松,“是这样,我这周末有几个亲戚从外地过来,两桌人。我想找个地方招待一下,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家那边合适。你家附近那家饭店不是挺好的吗?你帮我订两桌,周六中午。菜你看着点,别太寒碜就行。钱你先垫上,回头我转给你。”

我拿着手机站在厨房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说完了,等着我回话。我沉默了几秒,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你说什么?”我问。

“我说你帮我订两桌酒席。”他的语气还是那么理所当然,“你反正退休在家也没什么事,帮个忙呗。你家离那家饭店近,订起来方便。”

我拿着手机,看着厨房台面上那条还没收拾的鲈鱼,心里那股火一点一点地往上冒。但我的语气还是稳的。

“周建明。”我叫了他的全名,“你搞错了吧?”

“搞错什么?”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亲戚来,凭什么让我给你订酒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他又笑了,语气还是那种满不在乎的调调:“陈姐,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同事一场,这点小忙都不肯帮?”

“小忙?”我说,“你张嘴就让我给你订两桌酒席,垫钱,点菜,伺候你亲戚。这是小忙?”

“哎呀,陈姐,你别想那么多。”他还在笑,“就是帮个忙嘛。你退休了有的是时间,我又不是不给你钱。回头我转给你就是了。”

“周建明。”我说,“第一,我跟你没那么熟。第二,我退休了,跟单位没关系了。第三,你亲戚来,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找错人了。”

我说完,没等他回话,把电话挂了。

挂完电话,我站在厨房里,心跳得有点快。不是气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这个人,跟我已经好几年没联系了,一打电话来就让我给他订酒席,还让我垫钱。他凭什么?凭我们以前在同一个单位上过班?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况且在单位的时候,我跟他就没什么交情。他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我把手机放在台面上,继续收拾那条鱼。刮鳞的时候手有点抖,刮了两下才稳下来。我把鱼收拾干净,抹上盐和料酒腌着,又切了葱姜蒜。锅里烧上水,准备蒸鱼。忙活了一会儿,心里那股别扭劲儿才慢慢消下去。

中午我一个人吃了饭,把碗筷收了。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可脑子里还在想周建明那个电话。越想越觉得可笑。这个人,退休了还是那副德行,觉得谁都欠他的,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该围着他转。当年在单位就是这样,用人的时候满脸堆笑,用完了就扔到一边。现在退休了,没人搭理他了,又开始到处找人薅羊毛。他大概是把通讯录翻了一遍,觉得我这个人好说话,就找上我了。

下午老伴钓鱼回来,拎着两条鲫鱼。我接过鱼放进水盆里,他洗了手坐到沙发上,看我脸色不太好,问我怎么了。我想了想,把周建明打电话的事跟他说了。

老伴听完,把茶杯往茶几上一墩,说:“这个人怎么还这样?都退休了还不消停。”

“谁知道呢。”我说,“反正我回绝了。”

“回绝得好。”老伴说,“这种人就不能给他好脸。你给了他好脸,他就觉得你欠他的。下次还来找你。”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可我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可能没那么容易完。周建明这个人,在单位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谁要是得罪了他,他能记好几年。今天我没给他面子,他大概不会就这么算了。

晚上儿子和儿媳带着孙女过来吃饭。苏婷帮我一起做的菜,婆媳两个在厨房里忙活,一边做一边聊天。她跟我说学校的事,我跟她说菜市场的事。孙女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缠着她爷爷讲故事。厨房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客厅里传来孙女咯咯的笑声。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的时候,我心里暖融融的,白天那点不愉快早就忘到脑后了。

可我不知道的是,周建明那边,正在盘算着别的事。

那天晚上吃完饭,儿子一家走了以后,我收拾完厨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微信里有一条新消息,是周建明发来的。只有一行字:“陈姐,你再考虑考虑。咱们这么多年交情,这点事都不帮?”

我没回。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茶几上。老伴在旁边看新闻,没注意到我的表情。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这个人,真是拎不清。我跟他有什么交情?在单位的时候,他当他的副主任,我管我的仓库。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逢年过节发个挂历都是挑最差的给我。现在用得着我了,就开始跟我讲交情了。什么交情?利用的交情。

我拿起手机,把他那条消息删了。然后把他的微信对话框也删了。眼不见心不烦。

可我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件事,大概没那么简单就过去。周建明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在单位的时候,连食堂大师傅多打了一勺菜给谁他都要记在心里。今天我在电话里那么不客气地回绝了他,他不可能就这么咽下去。

他肯定会想别的办法。

只是我没想到,他想出来的办法,会那么下作。

第二章:莫名来电,前同事提出无理招待要求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太踏实。

翻来覆去地想周建明那个电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说“我长话短说”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好像我们昨天还在一起吃饭。他说“你反正退休在家也没什么”的时候,语调里带着一种笃定,好像我这个人就活该被他使唤。我跟他什么交情?在单位的时候,我管仓库,他当副主任,除了领办公用品的时候打个照面,平时连话都很少说。退休以后更是从来没联系过,连群发的节日祝福都没收过几条。他哪来的脸?

第二天早上,老伴出门钓鱼去了。我收拾完厨房,正准备去公园走走,手机又响了。还是周建明。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接了。

“陈姐,是我。”他的声音还是那副热络劲儿,好像昨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昨天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建明,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我说,“你找错人了。”

“陈姐,你看你这个人,怎么还较上劲了。”他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点不耐烦,“不就是订两桌酒席嘛,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家离那家饭店近,抬脚就到了。我这边亲戚大老远来的,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吧。”

“你亲戚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姐,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他的语气开始变了,热络里夹着一层薄薄的威胁,“咱们同事一场,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当年在单位的时候,我可没少照顾你吧。”

我差点笑出来。照顾我?他在单位的时候,连正眼都没瞧过我。有一年冬天仓库暖气坏了,我打报告申请维修,报告递到他那里压了半个月。那半个月我天天穿着棉袄在仓库里干活,手冻得握不住笔。后来还是我自己找人修好的。这就是他说的照顾。

“周建明,”我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当年在单位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清楚。我跟你没什么交情,现在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亲戚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别再打来了。”

我说完,没等他回话,直接挂了。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心里那股火压着,没发出来。这个人真是绝了,退休好几年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使唤人。他大概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都该围着他转。以前在单位有领导压着他,他还收敛一点。现在退休了,没人管了,这毛病反倒变本加厉了。

我拿起手机,给老伴打了个电话。他正在鱼塘边上,背景里能听见风声和水声。我跟他说了周建明又打电话来的事,他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这人是不是有病?”

“我也觉得。”我说,“我给他回绝了,他语气不太好。”

“你别理他。”老伴说,“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来劲。拉黑算了。”

“我先看看,他要是再打来,我就拉黑。”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换了鞋出门去公园。一路上脑子里还是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别扭。我这个人平时脾气算好的,在单位干了那么多年,没跟谁红过脸。退休以后更是与世无争,每天买菜做饭、逛逛公园,日子过得舒舒坦坦的。可周建明这个电话,硬是把我平静的日子搅出了一圈波纹。

在公园里打了半个小时的太极,跟几个老姐妹聊了会儿天。她们问我最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谁也没提周建明的事,我也没说。这种事说出来,除了让人家觉得烦,也没什么用。

中午回家,随便煮了碗面吃了。下午本想去儿子家坐坐,可想了想还是没去。我怕周建明再打电话来,万一在儿子家接到这种电话,让苏婷听见了不好。苏婷这个儿媳,我是真心喜欢。她性格温柔,做事有分寸,对我跟他爸都特别孝顺。我不想让她掺和到这种烂事里来。

可到了傍晚,周建明又打来了。

这次他的语气比上午更差了。不再是那种假惺惺的热络,换成了明晃晃的不耐烦。

“陈晓琳。”他直接叫了我的全名,“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好声好气跟你说了两次,你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我说,“你跟我什么关系?”

“行,你非要这么说,那我也把话说明白。”他的声音高了一些,“当年在单位,你管仓库的时候,有多少事我没跟你计较?你以为你那个仓库管得多好?账目乱七八糟的,我都帮你压下来了。你现在跟我摆这个架子?”

我气得手都在抖。“周建明,仓库的账目你自己心里清楚。每一笔进出都有签字,你压什么了?你倒是说说看,我哪笔账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哼了一声,说:“你现在嘴硬。你等着。”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的语气突然变冷了,冷得让我后背一紧,“陈姐,我最后问你一遍,这个忙你帮不帮?”

“不帮。”我说得干脆利落,“你找别人吧。”

我挂了电话。这次挂完,我直接把他拖进了黑名单。屏幕上的对话框消失了,电话也打不进来了。我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心跳得咚咚响。老伴还没回来,家里安安静静的。我走到阳台上,深吸了几口气,把心里那团火往下压。

这个人,简直是不可理喻。他凭什么觉得我会怕他?凭什么觉得他能威胁到我?我陈晓琳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在单位三十年没贪过一分钱没拿过一针一线。他周建明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倒不是怕他,是觉得恶心。好好的日子,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跟你胡搅蛮缠,把你拉进他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里。你跟他讲道理,他不听。你跟他翻脸,他比你还横。你把他拉黑了,他还在别处惦记着你。

那天晚上老伴回来,我跟他说了周建明下午打电话的事。老伴听完,脸沉下来了。

“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他把鱼竿靠在门边,坐到沙发上,“都退休几年了,还这么不消停。你拉黑就对了。以后他再换号打来,你也别接。”

“我知道。”我说,“我就是觉得膈应。你说这种人,图什么呢?就为了两桌酒席,至于吗?”

“他那种人,就是占便宜占惯了。”老伴说,“在单位的时候占公家的便宜,退休了占同事的便宜。占不着就急眼。你别理他,他蹦跶几天就消停了。”

我也希望是这样。可我总觉得,周建明那个人,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他在单位的时候,连谁在背后说了他一句闲话都能记好几个月。这次我这么不给他面子,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可他还能怎么样呢?电话拉黑了,微信删了,他还能找到我家来不成?我跟他住得又不近,他也不知道我儿子家住哪儿。我想了想,觉得应该没什么事。大不了他再去跟别的老同事说我的坏话,爱说就说去。我陈晓琳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说。

那几天我刻意让自己不去想这件事。该买菜买菜,该逛公园逛公园,该去儿子家去儿子家。日子照常过。周建明的电话再也没打来过,黑名单里安安静静的。我渐渐觉得这件事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第五天,苏婷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那天是周六上午,我正在家里包饺子。老伴在客厅看电视,我手上全是面粉。手机响了,我擦了擦手接起来。苏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有些犹豫。

“妈,我问您个事。”

“你说。”

“您以前在单位是不是有个同事叫周建明?”

我的手顿住了。擀面杖停在面皮上,面粉扑了一案板。

“有这个人。”我说,“怎么了?”

“他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苏婷的声音压得很低,“打到我学校办公室的座机上,说是您的老同事,有急事找您,打您电话打不通,让我转告您。”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苏婷犹豫了一下,“他说您欠他一个人情,一直没还。说这次他亲戚来,让您帮忙订两桌酒席您不肯,他在亲戚面前丢了面子。他说让您看着办。”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的手机贴着耳朵,指尖捏得发白。面粉从指缝里漏下来,落在案板上,细细碎碎的,像雪。

周建明。

他打给了我儿媳。

第三章:理所当然,张口让我包办两桌酒席

苏婷在电话那头没说话,大概是在等我回话。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当一些。

“苏婷,你别理他。”我说,“这个人跟我没什么交情,退休以后就没联系过。他打电话让你传话,是故意的。你别管这事,我来处理。”

“妈,他到底跟您什么关系啊?”苏婷的声音里带着疑惑,“他说您欠他人情,我怎么从来没听您提过这个人?”

“没什么人情。”我说,“在单位的时候就是普通同事,退休以后早就不来往了。他前两天打电话让我给他亲戚订酒席,我没答应。他这是找不着我,就找上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苏婷说:“妈,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不会再接他电话了。他再打来,我就说打错了。”

“好。你做得对。”

挂了电话,我站在厨房里,手上的面粉已经干了,在指缝里结成一层薄薄的壳。我看着案板上包了一半的饺子,那些白白胖胖的饺子整整齐齐码在盖帘上,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我心里的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老伴从客厅走过来,看见我站在那儿不动,问我怎么了。我把苏婷打电话的事跟他说了。他听完,把手里的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脸都黑了。

“他打给苏婷?”老伴的声音沉得很,“他哪来的苏婷电话?”

“不知道。”我说,“可能是查的。苏婷在学校上班,办公室电话是公开的。他只要知道苏婷在哪个学校,打114就能问到。”

“这个人是不是疯了?”老伴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他找你就算了,还找你儿媳?他什么意思?想拿苏婷威胁你?”

“我怎么知道。”我把手上的面粉拍掉,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腿有点软,心里堵得慌。周建明这个人,真是刷新了我对他的认知。我把他拉黑了,他换不到我的号,就去找我儿媳。他怎么知道苏婷的?他打听过。他为了这点破事,专门去打听我家里人的信息。这个人得闲成什么样,得小心眼成什么样?

老伴坐到我旁边,拍了拍我的手背。“你别气。这种人你越气他越得意。他打给苏婷,说明他拿你没办法了。有本事他找我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老伴脾气比我爆,年轻的时候在城建局就跟人动过手,虽然这些年修身养性收敛了不少,可真要惹急了他,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不想把他也卷进来。

那天中午的饺子,我吃得没滋没味的。老伴看出我心情不好,也没多说什么,吃完饭就主动去洗碗了。我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周建明的号码在黑名单里躺着,安安静静的。可我知道,他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这个人以前在单位就是出了名的能钻营,找关系、递话、传闲话,什么路子都门儿清。他想找一个人的联系方式,总归能找到。

可我也不能就这么被他拿捏。我想了想,给儿子刘志远打了个电话。志远在工地上,背景里能听见电钻的声音。我把事情简单说了,让他跟苏婷通个气,别让周建明的话影响他们小两口。

“妈,您别管了。”志远在电话那头说,“这个人要是再打给苏婷,我直接去找他。”

“你别去。”我说,“你去了就中了他的套。他就是想闹,闹得越大他越高兴。咱们不理他,他一个人蹦跶不了几天。”

“那也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人啊。”志远的语气有点急。

“你放心,妈心里有数。你管好苏婷和孩子就行,这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盆吊兰上。那盆吊兰还是我从单位带回来的,养了好几年了,叶子垂下来,绿油油的。我盯着那盆吊兰看了一会儿,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周建明想干嘛?他无非是想逼我服软。他觉得我年纪大了,好面子,怕被人说闲话。他打我儿媳的电话,就是让我知道我躲不掉。他觉得我会怕,会为了息事宁人答应他的要求。

可他想错了。

我陈晓琳一辈子没怕过谁。在单位的时候,领导给我穿小鞋,我没低过头。同事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没弯过腰。现在退休了,我更没什么好怕的。他周建明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低头?

可我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打给苏婷这件事,已经越线了。你找我,我能忍。你找我家里人,我忍不了。我得让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下午的时候,苏婷又给我发了条微信。她说周建明没有再来电话,但她跟学校门卫说了,如果有个姓周的男人来找她,就说她不在。我回了一个“好”字,又加了一句:“你别怕,他就是个纸老虎。”

苏婷回了一个笑脸。

可我没想到,周建明比我想的还要没底线。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公园里打太极,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年纪跟我差不多。

“请问是陈晓琳吗?”她的语气很客气,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味道。

“我是。您哪位?”

“我是周建明的爱人,姓李。”她说,“晓琳姐,我打电话来是想替我家老周跟你道个歉。他这两天做得不对,我已经说过他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公园的树荫底下,愣了一下。周建明的爱人?她打电话来道歉?这是唱的哪一出?

“你不用替他道歉。”我说,“他做的事跟你没关系。”

“晓琳姐,你听我说完。”她的语气里多了一点为难,“老周这个人,脾气是不好,但心眼不坏。他就是好面子,这次亲戚来,他跟人家夸下海口说能安排好,结果你没答应,他觉得在亲戚面前丢了脸。他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丢了面子比丢钱还难受。”

“所以呢?”我问。

“所以……”她顿了顿,“你看这样行不行,那两桌酒席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我就是想请你别跟老周一般见识。他这个人,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我拿着手机,心里一阵冷笑。这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男的打电话威胁,女的打电话装好人。目的就一个,让我松口。可我要是松了口,他们就觉得我这个人好拿捏。下次再有这种事,他们还会找上来。

“李姐。”我说,“我跟周建明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他做的事,他自己心里清楚。你回去告诉他,别再打给我,也别再打给我家里人。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他再越线,我就不客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李姐说:“晓琳姐,你这话说得就有点严重了。老周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不就是打了个电话嘛。”

“他打给我儿媳。”我说,“这不过分吗?”

李姐不说话了。过了几秒,她叹了口气,说:“那我再劝劝他。晓琳姐,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咱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知道。”我说,“你让他好自为之。”

挂了电话,我站在公园的树荫底下,看着远处的湖面。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几个老姐妹在湖边散步,有说有笑的。日子还是那个日子,可我心里那股火,已经烧得没那么旺了。不是消了,是沉下去了。沉到了心底,变成了一块石头,硬邦邦的,沉甸甸的。

周建明这个人,我算是彻底看清了。他在单位的时候占公家便宜,退休了占同事便宜。占不着就恼羞成怒,找人麻烦。他老婆跑来替他道歉,嘴上说着“他心眼不坏”,可那语气里分明在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合着就他周建明要面子,别人都不要面子?合着他可以随便骚扰别人,别人还得体谅他?

做梦。

我拿起手机,把那个陌生号码也拖进了黑名单。然后我给老伴发了条消息,把刚才的事说了。老伴回了一个字:“行。”

我知道他的意思。这个“行”字,是说“你做得对”。

回家的路上,我走得很慢。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周建明那个人,以前在单位的时候,每年评先进都要争一争。争不着就在背后说领导的坏话。那时候大家都让着他,觉得他年纪小,不懂事。现在退休了,年纪也不小了,还这副德行。这个人,大概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可我不用再让着他了。以前在单位,碍于面子,有些事忍忍就过去了。现在我不在单位了,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想拿单位那套来压我,压不着。他想拿人情来绑我,绑不住。他想拿我家里人威胁我,我不怕。

我陈晓琳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不欠他的,不欠单位的,不欠任何人的。他周建明想闹,就让他闹去。我倒要看看,他能闹出什么花样来。

可我心里也清楚,这件事可能还没完。周建明这个人,不会这么轻易就罢手。他在单位的时候,连食堂大师傅多打了一勺菜给谁他都要记在心里。这次我把他老婆都打发回去了,他大概会更恼火。他还会想别的办法。

但我等着他。

第四章:果断回绝,直言早已无关拒绝道德绑架

周建明老婆那通电话之后,我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戏演完了,该收场了。可我还是低估了周建明的执着。或者说,低估了他对“面子”这件事的执念。

第二天傍晚,我正在厨房做饭,手机响了。又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着比周建明年轻一些。

“喂,是陈晓琳陈姐吗?”

“我是。你哪位?”

“陈姐你好,我姓孙,是周建明的表弟。”对方的语气很客气,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周哥让我给您打个电话,他自己不好意思再打了,让我来跟您说说。”

我拿着手机,把火关小了一点。锅里的西红柿炒蛋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我靠在灶台边上,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

“是这样,陈姐。周哥这人吧,您也知道,脾气是急了点,说话也不太好听。但他真没什么坏心眼。”小孙的语气很诚恳,“这次他亲戚来,他确实跟人家说了大话,说能安排好。结果您这边没答应,他在亲戚面前挺没面子的。他这个人您也知道,好面子。这两天在家憋着气,饭都吃不下。我嫂子劝不动他,让我来跟您说说。您看,能不能给他个台阶下?”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锅里的西红柿炒蛋快糊了,我拿铲子翻了两下,关了火。

“小孙。”我说,“你叫我一声陈姐,我应你。可我跟周建明之间的事,你不清楚。他打电话让我给他亲戚订两桌酒席,让我垫钱,让我跑腿。我跟他什么关系?我退休三年了,跟他没有任何来往。他凭什么觉得我该帮他?”

“陈姐,我知道这事是周哥不对。”小孙赶紧说,“他就是一时糊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没跟他一般见识。”我说,“我把他电话拉黑了,微信删了。这事我不想再提了。你回去告诉他,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他再找我,或者再找我家里人,我就不客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孙说:“陈姐,您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重了?周哥就是打了个电话,也没把您怎么样嘛。”

“他打给了我儿媳。”我的声音冷下来了,“他查到了我儿媳的工作单位,把电话打到了她学校办公室。你觉得这不过分?”

小孙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这事周哥做得确实不对。我回去说他。”

“你说不说他,是你的事。”我说,“我的态度已经摆在这儿了。没事我挂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在灶台上。锅里的西红柿炒蛋已经凉了,蛋液凝成了块,西红柿出了很多水,泡在锅底。我看着那锅菜,忽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老伴从客厅走过来,看见我站在灶台旁边发呆,问我怎么了。我把小孙打电话的事跟他说了。老伴听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这家人是不是轮流来?”他的嗓门大了,“一个接一个地打,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你别嚷嚷。”我说,“我把人打发了。”

“你打发了,明天可能又来一个。”老伴在餐桌旁边坐下来,气呼呼的,“周建明这个人,以前在单位就这样。一件事翻来覆去地磨,磨到别人答应为止。他以为这还是单位呢?磨一磨就能磨出好处来?”

我没说话,把锅里的西红柿炒蛋盛出来。菜虽然凉了,但不能浪费。我端着盘子坐到餐桌旁边,拿起筷子。老伴看了我一眼,也拿起筷子。两个人闷头吃饭,谁也没说话。可我能感觉到,他也在忍。他那个脾气,年轻的时候早就拍桌子骂回去了。现在年纪大了,不想惹事,才压着。

可我也在想,周建明到底想干嘛?他找了老婆来道歉,找了表弟来说情。表面上是在求和,可实际上每一通电话都在给我施压。他们嘴上说着“他不好意思再打了”,可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不就是想让我觉得烦、觉得累、觉得算了?他们觉得我这个人经不住磨。磨一磨,我就松口了。

可他们错了。我陈晓琳这个人,看着好说话,可骨子里硬得很。在单位的时候,领导给我穿小鞋,我没低头。同事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没弯腰。那时候我还有顾虑,怕丢了工作,怕得罪人。现在我退休了,什么都不怕了。他周建明拿什么来磨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周建明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执着?就为了两桌酒席?不对。他要是真为了酒席,大可以自己订。市里饭店那么多,他找个地方订两桌有什么难的?他非要让我订,非要让我出钱出力,非要让我低这个头,说明他要的不是酒席,是那个“我说了算”的感觉。

他在单位的时候就是这样。不管大事小事,他都要别人听他的。谁要是不听,他就记着,找机会收拾你。他当副主任那几年,后勤部的人见了他都绕着走。后来他退休了,没人听他使唤了,他大概憋得慌。这次逮着个机会,就想在我身上找回那种感觉。

可他找错人了。

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买菜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碰见了隔壁楼的李姐。她看见我,凑过来小声说:“晓琳,昨天有个男的给我打电话,问你家的地址。说是你以前的同事,有东西要给你送过来。我没给他,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你小心点。”

我手里拎着菜篮子,站在小区门口,太阳晒在头顶上,可我觉得后背发凉。周建明打听到我住哪个小区了。他让一个男的来问地址,说是送东西。送什么东西?他哪有什么东西要送我?他就是想知道我住哪儿。

我谢过李姐,拎着菜篮子往回走。走得很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个人,已经越线了。他打给我儿媳,又打听我住址。他想干嘛?上门来找我?来我家闹?他要是真敢来,我倒不怕。我老伴在家,他那个脾气,真要动起手来,周建明讨不了好。可我不想走到那一步。我不想把好好的日子搅成一锅粥。

回到家,我把菜篮子放在厨房,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然后我拿起手机,给一个人打了个电话。这个人叫赵德柱,是我以前在后勤部的老同事,跟我关系一直不错。退休以后虽然联系不多,但逢年过节还会互相问候一下。最重要的是,赵德柱跟周建明也认识,而且赵德柱这个人嘴皮子利索,在单位的时候就敢跟周建明顶。

电话接通了,赵德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副大嗓门:“晓琳?稀客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老赵,我跟你说个事。”我把周建明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赵德柱听完,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声。

“这个周建明,是不是脑子有病?”赵德柱的声音高了八度,“都退休几年了还这么折腾?他以为他是谁啊?土皇帝?”

“老赵,我打电话给你,不是让你骂他的。”我说,“我是想问问你,他最近跟单位的人还有联系吗?”

“有啊。”赵德柱说,“他退休以后闲得慌,隔三差五就找老同事吃饭。说是吃饭,其实就是找人听他吹牛。谁要是不去,他就说人家不给他面子。上个月还找过我,我没去。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次亲戚来的事?”

“我听说了。”赵德柱说,“他老家来了两桌亲戚,他到处跟人说他在市里混得好,能安排。结果订饭店的时候人家要收定金,他拿不出来。他退休金不高,他老婆管钱管得紧。他到处找人帮他垫,找了好几个人了,人家都没理他。你是其中一个。”

我拿着手机,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原来他找了好几个人了。原来我不是第一个被他找上的。他只是挨个薅羊毛,薅到谁算谁。我拒绝了,他恼了,是因为他觉得我最好欺负。

“老赵,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说。

“客气什么。”赵德柱说,“晓琳,我跟你讲,周建明这个人,你越给他脸他越上脸。你就别搭理他。他要是再找你,你告诉我,我去骂他。”

“不用。”我说,“我心里有数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周建明找了好几个人垫钱,没人理他。他恼羞成怒,逮着我这个好说话的使劲薅。我拒绝了,他觉得丢了面子,就查我儿媳的电话,又打听我的住址。他想吓唬我,想让我觉得他这个人不好惹,想逼我低头。

可他忘了一件事。我陈晓琳在单位三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领导拍桌子,同事使绊子,底下人闹情绪,我什么没经历过?他周建明那点手段,在单位的时候我就没怕过,现在退休了,我更不怕。

我拿起手机,翻到周建明的号码,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然后我编辑了一条短信,只有一句话:“周建明,你找谁都行,我接着。但你再碰我家里人一次,咱们就不是在电话里说了。”

发完,我又把他拉回了黑名单。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这条短信。拉黑了以后,短信可能收不到。可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是能看到,最好。看不到,也无所谓。反正我的态度已经摆在这儿了。

我陈晓琳这辈子,不欠谁的。以前不欠,现在不欠,以后也不欠。他周建明想拿人情绑我,绑不住。想拿面子压我,压不着。想拿我家里人威胁我,那是他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

日子还得过。菜还得买,饭还得做,孙女还得接。我站起来,拎起菜篮子,走进厨房。把西红柿炒蛋热了热,又炒了一个青菜。老伴从外面回来,闻见饭香,洗了手坐到餐桌旁边。他看了我一眼,大概看出我脸色比昨天好了些。

“想通了?”他问。

“想通了。”我给他盛了一碗饭,“他爱怎么闹怎么闹,咱过咱的日子。”

老伴接过碗,点了点头。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说:“咸了。”

“那你少吃点。”

他笑了一声,低头扒饭。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餐桌上的吊兰叶子上,绿油油的。我端起碗,慢慢吃着。心里那块石头还在,但已经没那么沉了。有些事,想清楚了就不怕了。周建明这个人,掀不起什么大浪。他要是真敢来,我接着就是了。

第五章:怀恨在心,对方被拒之后心生不满

我以为把话说绝了,周建明就能消停了。可这个人,比我想的还要能折腾。

过了两天,赵德柱又给我打了个电话。那天中午我刚吃完饭,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赵德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上次沉了一些。

“晓琳,我跟你说个事。你别上火。”

“你说。”

“周建明这两天到处给人打电话,说你坏话。”

我拿着手机,换了个姿势坐着。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主持人笑得很大声。我拿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

“他说什么了?”

“他跟老孙说,你这个人忘恩负义。说当年在单位的时候他帮过你多少忙,你现在退休了翻脸不认人。”赵德柱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憋着笑又憋不住的别扭,“他还跟老李说,你管仓库的时候手脚不干净,是他帮你压下来的。老李昨天打电话问我,说这事是不是真的。”

我听完,心里那股火腾地一下上来了。这次是真火了。

“我手脚不干净?”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赵德柱,你跟我认识多少年了?我在仓库管了十几年,账目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进出都有签字,每一张单子都留着底。他周建明说我手脚不干净?他拿出证据来!”

“晓琳,你别急。”赵德柱赶紧说,“我知道你是啥人。老李也知道你是啥人。没人信他的话。可这个人嘴碎,到处说,听着恶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电视里主持人还在笑,笑得没心没肺的。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心里的火往下压。压了压,没压住。

“老赵,他还跟谁说了?”

“据我所知,老孙、老李、老王那边他都说了。”赵德柱数着,“还有食堂的老刘,他也打了电话。他说你这人不地道,让大家以后别跟你来往。”

我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很冷。周建明这个人,真是刷新了我对“不要脸”的认知。他找我帮忙,我拒绝了,他就满世界说我的坏话。说我忘恩负义,说我手脚不干净。他凭什么?就凭他是周建明?就凭他在单位当过几年副主任?他以为他是谁?

“老赵。”我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

“晓琳,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赵德柱劝我,“他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在单位的时候就这样。谁不顺着他的意,他就到处说人家坏话。以前有领导压着他,他还收敛点。现在退休了,没人管了,他就放飞自我了。”

“我知道。”我说,“你放心,我不会被他气着。我要是被他气着了,就中了他的套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把电视关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嗡嗡的声响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我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老孙、老李、老王、老刘,这些人的号码我都有。好几年没联系了,可号码还在。

我一个一个打了过去。

先打给老李。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老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见是我,语气里明显带着一点犹豫。我没绕弯子,直接说:“老李,周建明给你打电话了吧?他跟你说我管仓库手脚不干净。我今天打电话来就跟你说一句,仓库的账目,每一笔都有底单。你要是不信,我明天就可以把底单复印一份给你送过去。你要是信,那这件事就过去了,以后不用再提。”

老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晓琳,你说这话就见外了。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周建明那个人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来?我没信。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怎么越老越不像话了。”

“你没信就好。”我说,“我就是怕你多想。”

“我没多想。”老李说,“你放心吧。”

挂了老李的电话,我又打给老孙。老孙是个直性子,电话一接通就嚷嚷:“晓琳!那个周建明是不是有病?他跟我说你坏话,我把他骂了一顿。我说你当年管仓库的时候连一根笔都没往家拿过,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说你?”

我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老孙,谢谢你信我。”

“谢什么谢。”老孙说,“我就是烦他。以前在单位的时候他就爱背后搞小动作,现在退休了还这样。我跟你说晓琳,你别理他。他再来找我,我直接把他拉黑。”

我又打给老王和老刘。两个人说的话差不多,都是站在我这边。老王还跟我透了个底,说周建明不光说了我的坏话,还说了赵德柱的坏话。因为赵德柱在电话里没顺着他的话说,他就恼了,转头就跟别人说赵德柱“退休了尾巴翘上天了”。

我挂了最后一通电话,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心里那块石头还在,可已经不像前两天那么沉了。周建明在背后说我坏话,到处找人告状。可结果呢?没有一个人信他。大家认识我陈晓琳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在单位三十年,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有数。他周建明嘴皮子再利索,也编不出事实来。

可这件事也让我彻底看清了这个人。他不是什么好面子,也不是一时糊涂。他就是坏。他骨子里就坏。在单位的时候,他整人是暗着整,面上还挂着笑。现在退休了,没人管了,他就明着来了。谁不顺着他的意,他就往谁身上泼脏水。他老婆打电话替他道歉,说什么“他心眼不坏”,放屁。他就是坏。

那天下午,我没去公园。一个人在家待着,把仓库那几年的账本翻出来了。退休的时候我把该留的底单都带回来了,锁在书房柜子里。厚厚一沓,每一张都有签字。我翻了一会儿,又把它们放回去了。这些东西我从来没想过要用,但今天翻出来看了看,心里踏实了不少。我陈晓琳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查,不怕他问,不怕他编。

傍晚老伴回来,看见我在家没出去,问我怎么了。我把周建明到处说我坏话的事跟他说了。老伴听完,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人,是真欠收拾。”老伴说着就要拿手机,“我给他打电话。”

我拦住他:“你打什么打。你打了就中了他的套。他就等着你发火呢。你一发火,他转头就跟别人说你老伴脾气暴,说你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信不信?”

老伴的手停在半空,想了想,把手机放下了。他坐在沙发上,喘了几口粗气,说:“那咱就这么忍了?”

“谁说要忍了?”我说,“我已经给老李他们几个都打了电话了。他们都站在我这边。他周建明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就当面把话说清楚。我不跟他吵,不跟他闹,我把事实摆出来。他编的那些瞎话,站不住。”

老伴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又给我端了一杯。他坐在我旁边,喝了一口水,忽然说:“你当年管仓库的时候,有一回那个谁,姓张的那个,想从仓库拿两箱打印纸回家,你没让,得罪了他。后来那个人是不是跟周建明走得挺近?”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那个姓张的后来调走了,但跟周建明一直有来往。周建明嘴里那些“手脚不干净”的话,大概就是从姓张的那里听来的。姓张的记恨我,周建明拿这事当枪使。两个人一个造谣一个传谣,配合得倒是默契。

“不管他。”我说,“他爱跟谁说跟谁说去。我在单位三十年,谁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有杆秤。”

那天晚上,我睡得比前两天踏实。躺在床上,听着老伴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周建明这个人,我算是彻底看透了。他找我帮忙,我拒绝了,他觉得丢了面子。他打电话给我儿媳,想逼我低头。我把他老婆和表弟都打发了,他又到处说我坏话。一环一环的,步步升级。可每一步,都是他在闹,我在守。他闹得越凶,越说明他心虚。他要真有本事,早把事情办了,还用来求我?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窗外的路灯亮着,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我盯着那点光看了一会儿,慢慢睡着了。梦里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周建明站在对面,指着我叽叽歪歪。我没理他,转身走了。走得稳稳当当的,头都没回。

可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周建明那个人,不会因为几个老同事不信他就消停。他还会想别的办法。可我等着他。我把仓库底单翻出来了,我把老同事的电话都打了,我心里踏实得很。他想闹,就来。我陈晓琳不怕。

第六章:手段卑劣,私自查找儿媳私人联系方式

周建明消停了大概一个星期。

那一个星期里,我的日子恢复了正常。早上打太极,买菜做饭,下午去儿子家坐坐,帮苏婷接接孙女。周末老伴去钓鱼,我在家包饺子,儿子一家过来吃。日子过得舒舒坦坦的,周建明那档子事好像已经翻篇了。

可我心里清楚,他不会就这么算了。这个人,在单位的时候连食堂大师傅少打了一勺菜都要记半个月。我把他老婆和表弟都打发了,又在老同事那边把他编的瞎话给顶了回去。他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但他还能干什么呢?电话拉黑了,微信删了,老同事那边也没人信他。我以为他没招了。可我忘了一件事。这个人在单位干了那么多年后勤,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找关系、查信息。当年单位哪个职工家里什么情况,谁跟谁有关系,谁的孩子在哪个学校,他门儿清。现在退休了,他别的不干,整天琢磨这些歪门邪道。

那天下午,我在儿子家帮苏婷包饺子。苏婷下班回来,洗了手跟我一起包。孙女在客厅看动画片,儿子还没回来。娘儿俩坐在餐桌旁边,一个擀皮一个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苏婷跟我说学校的事,说班上新转来一个学生,基础差跟不上,她每天放学多留半个小时给那个孩子补课。

“你心善。”我说,“但也别太累了。”

“不累。”苏婷笑了一下,“孩子挺乖的,就是家里没人管。我多花点时间,能帮一点是一点。”

我看着她低头包饺子的侧脸,心里暖融融的。苏婷这个儿媳,我是真心喜欢。做事踏实,待人真诚,跟我儿子感情也好。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我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姑娘。这么多年了,婆媳之间从来没红过脸。她有事愿意跟我说,我有事也愿意跟她念叨。可正因为这样,周建明打电话骚扰她这件事,让我格外膈应。

包完饺子,苏婷去厨房烧水。我坐在餐桌旁边收拾面板,手机响了。是赵德柱打来的。

“晓琳,你猜我今天碰见谁了?”赵德柱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谁?”

“姓张的。就是以前仓库那个,后来调走的那个。你还记得吧?”

我当然记得。那个想从仓库拿两箱打印纸回家我没让的姓张的。后来调到了别的部门,跟周建明一直走得近。

“我碰见他了,在菜市场。”赵德柱说,“他看见我,主动过来跟我打招呼。聊了几句,他跟我说了一件事。我觉得得告诉你。”

“你说。”

“他说周建明前两天找他喝酒,喝多了跟他说的。说周建明不光打听了你儿媳单位电话,还打听了你儿媳的手机号。他说周建明这人办事邪性,找人查的。好像是通过什么关系,从移动营业厅那边弄到的。”

我拿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收紧了。面板上的面粉从指缝里漏下来,落在桌上,细细碎碎的。

“他弄到了苏婷的手机号?”我的声音沉下来了。

“姓张的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赵德柱说,“但姓张的跟周建明走得近,他的话应该不是瞎编的。晓琳,你小心点。周建明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了。老赵,谢谢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餐桌旁边,手上全是面粉。厨房里苏婷还在烧水,水壶咕嘟咕嘟地响着。客厅里孙女在看动画片,笑得咯咯响。儿子刚进门,在玄关换鞋,喊了一声“妈”。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安稳。可我心里翻江倒海。

周建明查到了苏婷的手机号。他找关系,从移动营业厅弄到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直接给苏婷打电话、发短信。不用再通过学校办公室了,不用再假装什么老同事有急事了。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

我站起来,把手上的面粉拍掉,走到厨房门口。苏婷正往锅里下饺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大概看出我脸色不对。

“妈,怎么了?”

“没事。”我说,“饺子下好了叫我。我出去打个电话。”

我走到阳台上,把门拉上。然后我拨通了周建明的电话。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拨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传来周建明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哟,陈晓琳。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吗?怎么又放出来了?”

“周建明。”我压着声音,不想让屋里的人听见,“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查我儿媳的手机号,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一声,笑得很短,很轻,像是一点都不意外我会知道。

“陈晓琳,你消息挺灵通啊。”他的语气不阴不阳的,“谁跟你说的?赵德柱?还是老李?”

“你别管谁跟我说的。”我说,“我告诉你,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在我这儿不好使。你要是敢打给我儿媳,我跟你没完。”

“没完?”他又笑了一声,“陈晓琳,你想怎么跟我没完?你一个退休老太太,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去告我?你告我什么?我打个电话犯法了?”

“你查人家手机号,不犯法?”

“我问问而已。”他说得轻飘飘的,“我有个朋友在营业厅上班,我让他帮我查个号。这算什么?又不是什么秘密。”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他查了别人的私人信息,还说得跟没事人一样。他打给我儿媳,骚扰她,威胁她,他说得好像只是“打个电话而已”。

“周建明。”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听好了。我儿媳的手机号,你查到了,那是你的事。可你要是打给她,骚扰她,我跟你保证,你和你那个营业厅的朋友,一个都跑不了。我陈晓琳在单位三十年,别的本事没有,留证据的本事有。你今天跟我说的这句话,我录下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彻底的安静。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粗粗的,急促的,从听筒里传过来。

“你录音?”他的声音变了。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我说,“我打这个电话之前就开了录音。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我手机里。你要不要我放给你听听?”

他没有说话。过了好几秒,他才憋出一句:“陈晓琳,你够狠。”

“我不狠。”我说,“我是被你逼的。周建明,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再找我,不再找我家里人,之前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再敢越线一步,我就拿着录音去报警。你自己掂量。”

我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手还在微微发抖。阳台外面是小区的院子,几个孩子在楼下骑着滑板车,笑声远远地传上来。夕阳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出一片金黄色的光。风从楼上灌下来,凉凉的,吹得我额前的头发往后飘。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心跳慢慢平下来了,手也不抖了。刚才那个电话,我确实录了音。但不是提前开的,是拨出去以后才想起来按的录音键。他说的那些话,录进去多少我不知道。但没关系。他知道我录了音就够了。

我推开门回到屋里。苏婷已经把饺子盛好了,端到餐桌上。儿子在调蘸料,孙女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小勺子敲碗沿。一家人围在餐桌旁边,热腾腾的饺子冒着白气。

“妈,快来吃。”苏婷喊我。

“来了。”我洗了手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

饺子是我调的馅,白菜猪肉的,咬一口满嘴香。儿子说咸淡刚好,孙女吃了三个还要。苏婷给我碗里又夹了两个,说妈你多吃点。老伴不在,去钓鱼了,晚上才回来。

我吃着饺子,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那股翻涌的东西慢慢平下去了。周建明查到了苏婷的号,但他不敢打了。我那个录音吓着他了。这个人,欺软怕硬。你跟他好好说,他跟你耍横。你真跟他较真了,他比谁都怂。

可我也知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录音只是吓唬他,不能真的拿他怎么样。他查我儿媳的手机号,这事不能白白过去。我得想个办法,让他彻底消停。

吃完饭,我帮苏婷收拾了碗筷。走到玄关穿鞋的时候,苏婷跟过来,站在我旁边。

“妈,您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她看着我,目光很认真,“您刚才在阳台上打电话,我听见了一点。是不是那个周建明又找您了?”

我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平静的关切,不急不躁的。我想了想,觉得不能再瞒她了。周建明查到了她的手机号,这件事她必须知道。不然哪天周建明真打过来,她没有防备。

“苏婷。”我说,“你听我说。那个周建明,他查到了你的手机号。我不知道他怎么查的,但确实查到了。我今天打电话警告过他了,他暂时不敢动。但这个事我得让你知道。如果他给你打电话或者发短信,你别接,别回。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苏婷听完,没有慌。她想了想,说:“妈,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不怕他。他打来我就挂,他来学校我也找保安。我不会让他影响我的。”

“好孩子。”我拍了拍她的胳膊。

从儿子家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一路,小区里的树影投在地上,斑斑驳驳的。我骑着电动车往家走,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脑子里还在想周建明的事。那个录音,我得存好。他查手机号的事,我得问清楚。姓张的既然知道,那周建明那个营业厅的朋友,姓张的应该也知道是谁。

我得把这件事查到底。周建明以为查个手机号是小事,没人拿他怎么样。可他错了。我陈晓琳别的不行,较真起来,谁也别想糊弄过去。

第七章:恶意骚扰,颠倒黑白肆意搬弄是非

周建明消停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苏婷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只有一张截图。我点开一看,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很长,密密麻麻的,我放大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苏老师你好,我是你婆婆以前单位的同事周建明。你可能听你婆婆说起过我,也可能没说起过。没关系,我就是想跟你聊几句。你婆婆这个人,你可能不太了解。她在单位的时候,跟好几个男同事关系都不清不楚的。当年有个姓张的,跟她走得特别近,后来出了事,是人家替她背了锅。这些事你可能都不知道。我说这些不是想挑拨你们婆媳关系,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不错,不想你被她蒙在鼓里。你要是有空,我们可以见个面,我当面跟你说。另外你婆婆还欠我两桌酒席的钱没给,你要是有良心,替她还了也行。”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头都在发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眼睛里。

他在短信里说了什么?说我跟我姓张的不清不楚。说人家替我背了锅。说我欠他两桌酒席的钱。他编得倒是像模像样,连细节都有。可这些事,一件都没有发生过。姓张的是个什么人?就是那个想从仓库拿两箱打印纸回家我没让的姓张的。后来他调走了,跟我再也没有任何来往。周建明把这个人搬出来,编了这么一段瞎话,发给我儿媳。他想干什么?他想把我在苏婷心里的形象毁了。他想让苏婷觉得她婆婆是个不检点的女人,欠人钱不还的老赖。他想把我身边的人都搅散了,让我变成孤家寡人。

我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客厅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盆吊兰上。我盯着那盆吊兰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苏婷拨了过去。

“妈。”苏婷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一点急切,“您看到我发给您的了?”

“看到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当,“苏婷,你别信他。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妈,我信您。”苏婷说得很干脆,“我给您发这个,不是让您生气,是让您知道他又干了什么。这个人太坏了。”

我拿着手机,眼眶忽然有点酸。苏婷说“我信您”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她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知道我是什么人。周建明编的那些瞎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好孩子。”我说,“你把那条短信转发给我。我要留着。”

“我已经转了。”苏婷说,“妈,您打算怎么办?”

“我跟你爸商量一下。你别管了,照常上班,照常过日子。他再发短信来,你别回。存着就行。”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把苏婷转发过来的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周建明这个人的嘴脸,在那些字里行间暴露得清清楚楚。他说“你婆婆跟好几个男同事关系不清不楚”,他说“人家替她背了锅”,他说“你婆婆还欠我两桌酒席的钱”。每一句话都踩在道德底线上,每一句话都在往我身上泼脏水。他不敢当面说,不敢打电话说,只敢给我儿媳发短信。他知道打给我我会骂他,打给我老伴我老伴会揍他。他就捡软柿子捏,找我儿媳。他觉得苏婷年轻,脸皮薄,好糊弄。他觉得苏婷看到这些话,会怀疑我,会疏远我,会替他传话给我。

他想错了。

苏婷不是那种人。她跟我相处这些年,我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我每天买菜做饭,帮她带孩子,跟她一起包饺子,一起聊家常。我什么时候跟男同事不清不楚了?我什么时候欠人钱了?周建明编的这些瞎话,在苏婷面前一戳就破。

可我还是生气。气得手抖,气得胸口发闷。这个人的下作程度,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他找人说我的坏话,我可以不理。他查我儿媳的手机号,我可以警告他。可他编出这种话来败坏我的名声,往我身上泼这种脏水,这已经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这是做人的底线。

老伴中午回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脸色铁青,手里攥着手机。他走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把手机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一遍。看完,他没有说话。他的脸慢慢涨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朵根。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他已经戒烟好几年了,今天又点上了。

抽完一根,他回来,坐在我旁边。“这个人,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的声音很低,压着一种我很少见的火气。

“我知道。”我说。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报警?周建明发的是短信,内容里没有脏话,没有直接的威胁,报警的话,警察大概也只能调解。去他单位告他?他已经退休了,没有单位可告。找上门去?那正中他的下怀,他就等着我们上门去闹,闹得越大他越来劲。

可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周建明这个人,你越忍他越得寸进尺。他今天能给我儿媳发这种短信,明天就能给我儿子发,后天就能发给我孙女。他编的那些瞎话,传出去就是一辈子的污点。我陈晓琳在单位三十年,清清白白,不能让他这么糟践。

“我要去找他。”我说。

老伴看了我一眼。“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我说,“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去了,他反倒有话说。说咱们两口子欺负他一个人。”

“那你一个人去?”

“我不一个人去。”我拿起手机,翻到赵德柱的号码,“我找个证人。”

我给赵德柱打了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赵德柱在电话那头气得直骂娘。“这个畜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晓琳,你打算怎么办?我陪你。”

“老赵,你陪我去一趟他家。我不是去闹,我是去把话说清楚。他在背后编瞎话,我当面跟他对质。你做个见证。他要是敢当面说一句我跟他不清不楚的话,我当场就对质。他要是怂了,那就把那条短信给我删了,给我儿媳道歉。”

“行。”赵德柱说得很干脆,“什么时候去?”

“明天上午。你方便吗?”

“方便。我开车来接你。”

挂了电话,我把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这次看,我没有手抖。我心里那把火还在烧,但已经烧成了另一种东西。硬邦邦的,沉甸甸的,像一块铁。周建明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我搞垮,可他不知道,我陈晓琳这辈子没被人搞垮过。领导给我穿小鞋,我没垮。同事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没垮。他周建明算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房里,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周建明让我订酒席,我拒绝了。他打给苏婷,我警告了。他到处说我坏话,我给老同事打了电话,把话澄清了。他查苏婷的手机号,我录了音。他给苏婷发短信编瞎话。一步比一步恶劣,一步比一步没底线。

可每一步,我都有证据。他打电话给我的通话记录,我存着。他发给苏婷的短信,我存着。他到处说我坏话的人证,赵德柱、老李、老孙、老王、老刘都能作证。他查我儿媳手机号的事,姓张的可以作证。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让他抬不起头。

我拉开书房的抽屉,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整理好。手机里存的录音,截图,通话记录。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这些天跟我通过电话的老同事的名字和电话。我把它们放在一个文件袋里,封好,放在书架上。然后我关了灯,去卧室躺下。

老伴已经睡了,呼吸很沉。我躺在他旁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明天去找周建明,我要把话说清楚。他编的那些瞎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跟他掰扯。他要是认了,给我儿媳道歉,删了短信,从此不再找我们家的麻烦,这件事我就到此为止。他要是嘴硬,不认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手里这些证据,够他喝一壶的。

窗外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我盯着那线光,慢慢闭上眼睛。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先睡。睡好了,才有力气跟他掰扯。

第八章:硬气反击,坚决抵制职场无底线人情

第二天早上八点,赵德柱准时开车到了小区门口。

我下了楼,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那个文件袋。赵德柱摇下车窗,朝我点了点头。我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车子发动,往城北开去。周建明家住在城北一个老小区,以前单位分的房子,楼梯房,六楼。赵德柱去过一次,认得路。

路上赵德柱问我:“晓琳,你想好了?去了怎么说?”

“想好了。”我说,“我不跟他吵,不跟他闹。我就把东西摆在他面前,让他自己看。他要是认了,道歉,删短信,这事就了了。他要是不认,我就把这些东西交到该交的地方去。”

“交给谁?”

“他查我儿媳手机号,用的是营业厅的关系。这事我可以去移动公司投诉,查是谁泄露的客户信息。他发短信编瞎话,损害我名誉,这事我可以去派出所报案。他到处说我坏话,我有老李、老孙他们作证。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够他喝一壶的。”

赵德柱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晓琳,你这些年没在单位了,办事还是这么利索。”

“不是利索。”我说,“是被逼的。他欺负到我儿媳头上了,我不能再忍了。”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一条窄巷子,停在一栋旧楼前面。赵德柱熄了火,指了指三楼的一个窗户,说:“就那家。窗帘拉着呢,人应该在家。”

我下了车,站在楼底下往上看了一眼。三楼那扇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大概是有人在里面往外看。我深吸了一口气,拎着布袋往楼道里走。赵德柱跟在我后面半步远的地方,像一堵墙一样跟着。

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咚咚响。爬到三楼,我在门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门。敲了三下,里面没动静。又敲了三下,门开了。开门的是周建明的老婆李姐。她看见我,脸色一下子变了。

“晓琳姐,你怎么来了?”

“李姐,周建明在家吗?”我的语气很平。

“在……在家。”她堵在门口,没让开,“你找他有事?要不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不用打电话。”我说,“我当面跟他说。你让他出来。”

李姐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这时候周建明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谁啊?”

“是我,陈晓琳。”我提高了一点声音,“周建明,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周建明从客厅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旧T恤,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他看见我站在门口,脸色变了一下,又看见我身后跟着赵德柱,脸色更难看了。

“陈晓琳,你来我家干什么?”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强硬,“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有。”我说,“你没什么跟我说的,可我有话跟你说。你不让我进去也行,我就在门口说。赵德柱是我请来的证人,他听着。”

周建明的嘴唇动了动。李姐看看我,又看看周建明,侧身让开了门口。周建明没再拦,转身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走进去,站在茶几对面。赵德柱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

客厅不大,沙发上铺着旧沙发巾,茶几上摆着几个茶杯和一碟花生米。电视开着,放着早间新闻。周建明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目光躲躲闪闪的,不像前几天在电话里那么嚣张了。

我从布袋里掏出手机,翻到苏婷转发给我的那条短信,把屏幕对着他。“这条短信,是你发的吧?”

周建明看了一眼屏幕,眼神闪了一下。“什么短信?我不知道。”

“周建明。”我叫他的全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用手机给我儿媳发了这条短信。内容你心里清楚。你说我跟男同事不清不楚,说我欠你酒席钱。这些话,你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吗?”

周建明把目光移开,盯着茶几上的茶杯。“我没发过。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发的?”

“这条短信来自一个手机号。”我说,“你要不要我现在打过去,看看谁的手机响?”

周建明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从茶几上拿起那个手机,攥在手里,没有拨号。他攥着手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周建明,你别嘴硬了。”赵德柱在门口开了口,“你干的那些事,大家都知道了。你给晓琳她儿媳发短信编瞎话,查人家手机号,满世界说晓琳坏话。你在单位的时候就这样,退休了还这样。你丢不丢人?”

周建明抬起头瞪了赵德柱一眼。“赵德柱,这里没你的事。你少管闲事。”

“这不是闲事。”赵德柱说,“晓琳是我老同事,你欺负她,就是欺负我。我今天来就是给她作证的。你那些破事,我全都知道。”

周建明不说话了。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李姐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想说点什么又插不上嘴。

我从布袋里掏出那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一样一样往外拿。手机里的通话记录截图,他打给我的,打给苏婷的。苏婷转发的短信截图。老李、老孙、老王、老刘给我发的微信截图,上面有周建明跟他们说我的那些原话。还有一份我自己写的说明,上面列着时间、地点、人物,每件事写得清清楚楚。

“周建明,你抬头看看。”我说,“这些东西,我整理好了。你打电话给我的通话记录,你发给苏婷的短信截图,你到处说我坏话的人证,都在这里。你查苏婷手机号的事,姓张的已经跟赵德柱说了,我也可以去找他当面作证。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我如果拿去移动公司投诉,你那个营业厅的朋友要丢工作。我如果拿去派出所报案,你发短信损害我名誉的事够你喝一壶。我如果拿去跟所有老同事说一遍,你以后在这些人面前抬不起头。”

周建明抬起头来。他的脸色白了,嘴唇在抖。他的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又移到我的脸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哑了。

“我想干什么?”我说,“周建明,是你想干什么。我跟你没冤没仇,你让我给你订酒席,我拒绝了,你就记恨我。你打电话给我儿媳,查她手机号,给她发短信编瞎话。你想逼我低头,想让我在家人面前抬不起头。可你想错了。我陈晓琳这辈子没低过头,现在也不会。我来这儿,就是告诉你一句话。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给你自己留点体面,也给我省点事。”

周建明低下头,没说话。李姐在旁边急了,推了他一把。“老周,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干的那些事,我都替你害臊。你赶紧跟晓琳姐道歉,把短信删了。”

周建明被老婆推了一把,身子晃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那条短信,当着我的面删了。删完了,他把手机放下,低着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可我听见了。赵德柱也听见了。

“大声点。”赵德柱说。

周建明抬起头,看了赵德柱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有点红,嘴唇抿得紧紧的。他吸了一口气,说:“陈晓琳,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做。”

我看着他。这个人,终于低头了。他的表情里有多少是真心,我不知道。但至少,他当着赵德柱的面,当着李姐的面,认了错。我的目的达到了。

“周建明,我接受你的道歉。”我说,“但从今天起,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别再找我,别再找我家里人。如果再有一次,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客客气气地来你家。我直接去派出所。”

我说完,把茶几上的文件收进文件袋,装回布袋里。我转过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周建明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李姐站在旁边,叹着气。

“李姐。”我说,“打扰了。”

李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点了一下头。

我走出门,赵德柱跟在我后面。下了楼,出了楼道口,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我站在楼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空气很新鲜,带着一股早晨的凉意。

“晓琳,你刚才那番话说得真好。”赵德柱走过来,站在我旁边,“你看他那个怂样,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那种人,欺软怕硬。”我说,“你跟他客气,他跟你耍横。你跟他来真的,他就怂了。”

“你这个文件袋准备得也好。”赵德柱说,“那一沓东西往桌上一摆,他脸都白了。”

我笑了一下。那个文件袋里其实没多少东西,但看起来厚实,往那儿一放,气势就有了。周建明做贼心虚,看见那一沓东西,自己就先慌了。

我上了赵德柱的车,往回走。车子开出那条窄巷子,上了大路。阳光照在路面上,明晃晃的。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蝉在树上叫着,一声接一声。我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风吹进来。风里有树叶的味道,有早餐铺的香味,有路边花坛里月季花的香气。

“老赵。”我说,“今天谢谢你了。”

“谢什么。”赵德柱摆了摆手,“这种人,我早就想收拾他了。以前在单位的时候,他就爱欺负人。现在退休了,没人管了,更来劲了。你今天能治住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把头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一段一段往后退。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这件事从周建明打来第一个电话,到今天上门对质,前前后后折腾了快半个月。半个月里,他一步步升级,我一步步应对。他以为他年纪大、资格老、关系多,就能拿捏住我。可他忘了一件事。我陈晓琳在单位三十年,什么事没见过?你跟我讲人情,我跟你讲人情。你跟我耍无赖,我跟你讲道理。你跟我来下三滥的,我就跟你摆证据。一步一步,一环一环,你走到哪,我跟到哪。最后你没招了,你就得低头。

回到家,老伴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门,站起来迎过来。

“怎么样了?”

“解决了。”我换了鞋,把布袋放在鞋柜上,“他道歉了。短信也删了。”

老伴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他走到厨房,给我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我坐在沙发上,端起水喝了一口。电视开着,放着午间新闻。窗外有小孩在楼下玩,笑声一阵一阵地传上来。茶几上那盆吊兰叶子垂下来,绿油油的,安安静静的。

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该买菜买菜,该做饭做饭,该去儿子家去儿子家。周建明这个人,从我生活里彻底消失了。老同事那边也没人再提他。偶尔有人问起,我就说一句“过去了”,大家也就不再问了。

过了几天,苏婷来家里吃饭。吃完饭,她在厨房帮我洗碗。洗着洗着,她忽然说:“妈,那天的事,您处理得真好。”

“哪天?”

“就是去找那个周建明那天。”苏婷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认真,“我听志远说了。您一个人去的,带着赵叔。把他说得哑口无言。妈,您真厉害。”

我笑了一下,把一个洗好的碗递给她。“不是我厉害。是他太不像话了。”

“换别人可能就忍了。”苏婷接过碗,用干布擦着,“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您没忍。您去了,把话说清楚了。这样他以后就不敢再欺负人了。”

我看着苏婷,心里暖融融的。这个儿媳,懂事,明理,心里有杆秤。周建明编的那些瞎话,她一个字没信。她信我。就冲这一点,我这个婆婆没白当。

“苏婷。”我说,“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也别忍。你越忍,人家越觉得你好欺负。你硬气一点,人家反倒怕你。”

苏婷点了点头,把擦干的碗放进碗柜里。她转过身,对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干净,很明亮。

窗外,夕阳照进来,落在厨房的台面上,把那些碗碟照得发亮。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响着,里面热着晚上要喝的汤。孙女在客厅里跟她爷爷玩积木,笑声咯咯的,一阵一阵传过来。我站在厨房里,跟儿媳一起洗碗,听着外面客厅里的笑声,心里踏踏实实的。

日子就是这样。你过你的,别人闹别人的。闹的人终究会消停,因为没有人搭理他,没有人顺着他。你只要站得稳,守得住,该硬气的时候硬气,该讲理的时候讲理,那些想欺负你的人,终究会灰溜溜地退回去。

周建明的事,就这么过去了。他以为他查了手机号,发了短信,就能拿捏住我。他错了。我陈晓琳这辈子,没被人拿捏过,以后也不会。退休了,日子是自己的。谁也别想在我安安稳稳的日子里,搅出什么浑水来。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虚构创作,所有人物、事件、地名均为剧情需要,与现实人物、真实事件无关,请勿模仿,请理性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