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0日，国际关系学者高志凯谈月球竞争的一段专访，其中一句话很快引发讨论，如果中国未来率先完成载人登月，就应该主动提出面向全人类的月球治理主张，谁有不同意见，可以真正到月球上来谈。
他还提出，中国应该进一步重视太空安全力量建设。但它之所以引起这么大反响，是因为正好踩中了一个越来越现实的问题，美国重新加速载人登月，中国瞄准2030年前实现载人登月，未来月球到底只是科学探索场，还是会变成技术、规则和安全竞争的新空间？
1969年，美国阿波罗11号完成首次载人登月，之后又连续实施多次载人月球任务。但1972年阿波罗17号结束以后，美国此后几十年都没有再把宇航员送上月面。
真正的问题是，今天要做的登月体系和五十多年前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美国现在想建设的是能够反复运行、长期驻留，并为更远深空任务服务的新体系，而不是简单把阿波罗计划重新抄一遍。
NASA目前推进的“阿尔忒弥斯计划”就是这个思路，2026年调整之后，Artemis III主要承担载人对接和登月系统验证，真正计划把宇航员重新送上月面的任务转到Artemis IV，目标时间指向2028年前后。
中国载人航天工程仍按照2030年前实现中国人首次登陆月球的目标推进，长征十号、梦舟载人飞船、揽月月面着陆器等项目已经进入关键研制阶段。
未来月球竞争比的不是一次成绩，而是谁能把“偶尔去一次”变成“长期去得了”。
高志凯关于“月球公共主权”的表述传播很广，但国际法上的边界其实很清楚。
1967年《外层空间条约》规定，包括月球在内的外层空间不能通过主权宣称、使用或者占领等方式被任何国家据为己有，中国和美国都是这一条约的缔约国。因此，不存在“谁先登陆，谁就能合法把月球划进自己版图”的可能。
等到各国都开始在月球建立科研站、开采资源、部署通信设备和长期活动以后，很多具体问题都要有人先提出处理办法。
比如不同国家在同一片区域活动时怎样避免互相干扰，月球资源采集以后怎么界定使用权，科研设施周围应该保持多大安全距离，商业公司能不能开发资源，这些都不是1967年的一份条约能够一次性解决的。
美国推动的“阿尔忒弥斯协定”就是一个例子，美国已经拉拢数十个国家加入这套合作框架，其中包含和平利用、信息透明、科研数据共享、资源利用和所谓“安全区”等内容。
美国官方强调这些安排符合《外层空间条约》，但从国际政治角度看，谁最先建立合作网络，谁就更容易把自己的技术流程和操作标准变成事实上的通行规则。
在我看来，这才是高志凯那番话真正戳中的地方。月球不能被谁合法“占领”，但谁长期在那里工作，谁就更有资格参加规则讨论；谁只在地面上发表评论，实际影响力自然有限。
所以未来争夺的根本不是一块月面土地，而是持续进入月球的能力，以及由这种能力带来的规则参与权。
月球竞争之所以越来越复杂，还因为太空早已不再只是科学家的事情。
2019年美国正式成立太空军，此后不断加强卫星保护、太空态势感知和相关作战能力。2026年，美国军方高层又多次公开谈到地月空间，也就是从近地轨道一直延伸到月球附近区域的战略价值，认为未来美国必须具备更远距离的太空活动和安全能力。
为什么？因为今天的现代社会已经高度依赖太空。通信、导航、气象、金融授时、军事侦察、导弹预警，全都和卫星体系紧密相连。如果未来人类活动进一步延伸到月球，那么通信中继、导航节点、月球轨道平台乃至地月交通线，也会逐渐产生新的战略价值。
中国长期主张和平利用外层空间，反对外空武器化和军备竞赛，而美国则越来越强调太空的国家安全属性。两种思路未来怎样碰撞，是月球时代绕不过去的问题。
对于任何真正进入深空的国家来说，如何保护自己的航天器、通信和科研设施，本身都会逐渐成为现实议题。
再看中国，真正让中国有资格参与这场竞争的，也不是一句“谁反对谁上来”，而是过去二十多年已经一步一步积累起来的能力。
2004年中国探月工程正式启动，此后先后完成绕月探测、月面软着陆、采样返回等多个关键阶段。2020年嫦娥五号完成月球采样返回，2024年嫦娥六号又实现人类历史上首次月球背面采样返回。
这些任务表面上看是一次次独立工程，实际上是在逐步解决地月转移、月面着陆、月面起飞、月轨交会对接和高速返回等技术问题。
到了载人登月阶段，任务要求会更加复杂。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公开提出，未来载人月球探测不仅要实现航天员登上月面，还要完成巡视、采样、科研以及安全返回等任务。也就是说，中国同样没有把目标设定成一次性“到此一游”。
从这个细节判断，月球竞争最后看的还是工业能力。火箭能不能稳定发射，飞船能不能可靠往返，着陆器能不能安全落下去，月面设备能不能长期工作，这些才是决定一个国家能不能真正参与未来太空秩序的硬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再谈月球，不能只看谁先登上去几年。真正重要的是谁能够把一套完整体系长期维持下去。
很多人谈月球，会首先想到水冰、矿产和氦-3。月球极区确实被认为可能存在水冰资源，这对于未来生命保障、制氧和制取推进剂具有潜在意义；氦-3也经常被视为未来核聚变研究可能涉及的重要资源。
可控核聚变商业化本身仍在推进，月球采矿、加工再运回地球的成本也远没有到可以大规模商业运行的阶段。
所以我个人更倾向于认为，未来十几年月球最重要的价值，未必是谁先挖走多少资源，而是它会拉动一整套高端技术继续向前。大推力火箭、人工智能机器人、能源系统、深空通信、新材料、生命保障和精密制造，这些技术最后都会反过来影响地球上的产业竞争。
美国为什么重新投入月球，中国为什么稳步推进载人登月，道理也就在这里。争的不是一块月球石头，而是谁能提前把下一轮技术体系做出来。
高志凯那句“谁反对，谁上来说”之所以能引发讨论，是因为它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一个原本看似遥远的问题摆到了台前，月球时代已经不只是科幻。
现行国际法不允许任何国家把月球据为己有，但这并不意味着未来没有规则竞争。美国正在推进阿尔忒弥斯计划、扩大合作网络，中国也在按照2030年前载人登月目标稳步推进。真
正决定未来位置的，从来不是谁喊得更响，而是谁能够持续登月、建立长期能力、参与国际合作，并让自己的技术和方案成为未来规则讨论中不可忽视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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