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陆续离开南宁,菲律宾却成了最值得看的那个,313人、73家企业,高调参加东博会,菲律宾到底想从这趟中国之行拿到什么?
更耐人寻味的是,展会这边还在谈生意,南海那边又发生船只擦碰,菲律宾一边离不开中国市场,一边又不断加强与日本、美国的安全合作,这笔账到底准备怎么算?
真正的问题也随之浮出水面:经贸合作可以继续,为什么到了南海油气合作这里却迟迟打不开局面?菲律宾想要的东西不少,可决定合作能不能往前走的,恐怕从来不只是利益。
新华社9月21日报道,第23届中国—东盟博览会当天在广西南宁落下帷幕,为期5天的展会共有7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3400多家企业线下参展,比上一届增长5.3%。
今年还有一个明显变化,东帝汶首次以东盟正式成员国和东博会共同主办方身份参加,东盟扩容后的11个成员第一次全部来到南宁。
根据菲律宾政府新闻署9月22日发布的信息,菲律宾此次共有313名参会人员,代表73家高价值出口企业,涉及加工食品、农业、家居、时尚、手工艺等领域。
菲律宾驻华大使吉米·弗洛克鲁斯还表示,这是菲律宾自2004年以来参加东博会规模最大的一次代表团,这组数字很能说明问题。
如果单看过去几年不断出现的中菲海上争议,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个印象,好像两国经济合作已经随着南海摩擦一起降温。
但313人来到南宁说明,现实并没有那么简单,菲律宾企业需要市场,中国和东盟需要产业链、供应链以及更大的区域贸易网络。政府之间存在争议,并不意味着企业会主动放弃订单。
而今年东博会前一天,还有一件直接关系中国西南和东盟贸易格局的大事发生。
9月16日,平陆运河正式通航,新华社公开数据显示,平陆运河全长134.2公里,按照内河Ⅰ级航道标准建设,可以通航5000吨级船舶。
过去中国西南部分货物需要沿西江向东,经广州方向出海;平陆运河打通以后,可以直接向南进入北部湾,部分货物内河运输距离可以缩短560公里以上。
这意味着中国西南与东南亚之间又增加了一条重要的物流通道,过去讨论中国—东盟贸易,很多人盯着关税、订单和进出口数据;现在物流条件本身也正在发生变化。
再叠加已经正式签署的中国—东盟自贸区3.0版升级议定书,数字经济、绿色经济、供应链和标准合作都会成为下一阶段的新内容。
从这个角度看,菲律宾派出如此庞大的经贸代表团,并不令人意外,8月14日,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在回答外国记者提问时表示,中菲在南海开展联合油气勘探存在“明确可能性”,并称双方在有关讨论中已经取得一定进展。
马科斯同时承认,双方仍然存在需要解决的问题,包括未来合作安排的具体条件,换句话说,中菲油气合作没有消失,但也远没有谈妥。
这件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菲律宾一方面需要中国市场,也需要寻找新的能源来源;另一方面,中菲之间最敏感的海上问题又始终存在。
普通商品可以摆上展台谈价格,油气开发却涉及法律、海洋权益和政治互信,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所以我认为,菲律宾这次来南宁真正透露出来的信号,并不是所谓“索要东西遭拒”,而是中菲关系中长期存在的两条线越来越明显:
经济合作仍有需求,海上分歧也没有消失,而这种矛盾,在东博会举行期间很快又出现了新的注脚。
9月18日,中菲船只再次发生海上擦碰。
中国海警局当天发布通报称,中国海警三洲澳艇正在南沙群岛仙宾礁附近海域开展维权执法行动,菲律宾3015号船无视中方多次警告,“故意调整航向,突然加速斜插”中方海警艇船艏,最终导致擦碰。
中国海警据此表示,有关责任完全在菲律宾一方,菲律宾方面随后公布了另一个版本。
菲律宾海岸警卫队以及相关机构称,当时菲律宾渔业和水产资源局船只正在执行相关任务,并指责中国海警船造成碰撞。
菲律宾方面给出的事发区域位置,是距离巴拉望岛海岸大约54海里。
中方认定菲律宾船只突然改变航向造成擦碰;菲律宾方面则认为中国海警船应对此负责。
双方都公布了各自的视频和说法,但责任认定仍然存在明显分歧。
真正值得继续往下看的,是菲律宾背后的安全合作网络正在发生什么变化,能确认的是,日本近几年一直在持续提升对菲律宾海上安全能力的支持。
日本外务省资料显示,2024财年,日本通过“政府安全保障能力强化支援”,向菲律宾提供总额16亿日元的项目,内容包括供菲律宾海军使用的刚性充气艇、沿岸监视雷达等装备,以及菲律宾空军警戒监视系统的相关设备。
2026年1月15日,日本又与菲律宾签署总额9亿日元的新一轮援助项目,用于为菲律宾海军建设相关艇库和下水设施。
这还不是全部,日本国际协力机构此前已经通过日元贷款帮助菲律宾海岸警卫队装备97米级多用途巡逻船。
2024年,日本又同菲律宾签署最高643.8亿日元的贷款协议,计划再建设5艘97米级多用途船,这就比一句外交表态重要得多了。
日菲之间正在形成的,不仅是公开立场上的相互支持,还包括船只、雷达、基础设施、训练和海上监视能力等一整套现实合作。
日本外务省自己也公开说明,菲律宾位于南海和吕宋海峡等重要航路附近,提高菲律宾海上监视和安全能力,对日本自身安全同样具有意义。
所以日本为什么重视菲律宾,其实不用过度猜测,菲律宾希望增强自身海上执法和监视能力,日本希望提高自己在这一地区安全事务中的参与度,两国之间存在各自明确的安全利益。
问题在于,当中菲海上争议与日菲、美菲等安全合作越来越多地交织在一起,一次原本属于海上执法层面的擦碰,也更容易出现更广泛的外交影响。
这对菲律宾来说既意味着获得更多外部支持,也意味着海上问题会变得更加复杂,更麻烦的是,菲律宾现在还要处理另一场已经持续数月的较量——国内政治斗争。
9月16日,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再次成为国际舆论焦点。
81岁的杜特尔特在海牙国际刑事法院出席庭审程序,这是他2025年3月被移交ICC以后,时隔约18个月首次亲自出现在ICC法庭。
杜特尔特目前面临与其任内“禁毒战争”有关的反人类罪指控,其中包括谋杀罪行,杜特尔特的律师确实提出,他存在认知能力下降问题,并以此质疑他是否能够正常参与审判。
9月16日的庭审本身,就是围绕其身体状况以及是否具备受审能力等问题继续听取意见,案件预计将在11月进入新的审理阶段,目前远没有到最终定罪的程度。
几乎菲律宾国内又传出了另一个引人关注的消息。
莎拉·杜特尔特阵营的发言人保罗·帕内洛公开表示,如果总统马科斯辞职,作为副总统的莎拉已经准备好依法接任总统职务。
这句话很快在菲律宾舆论场发酵,但9月18日,菲律宾总统府新闻官克莱尔·卡斯特罗直接回应:“没有人会辞职。”
换句话说,“马科斯即将辞职、莎拉马上接任总统”目前没有事实依据,准确情况是,莎拉阵营讨论了“如果总统辞职”的假设情形,而马科斯政府已经公开否认存在辞职计划。
莎拉·杜特尔特面临的弹劾审判仍在继续。
菲律宾通讯社9月22日报道,参议院弹劾法庭仍在处理一个重要程序问题:究竟需要多少名参议员法官投票,才能达到宪法规定的定罪门槛。
因此,菲律宾两大家族之间的政治竞争现在远没有结束,一边是杜特尔特本人在海牙面对ICC案件;另一边是莎拉同时面对弹劾程序以及其他司法问题;马科斯政府则明确表示总统不会辞职。
这些国内政治变化,并不能证明菲律宾每一次南海行动都是为了转移国内矛盾。
两者之间如果没有直接证据,就不能硬凑因果关系,但它确实说明一个现实:菲律宾政府目前处理对华关系和南海问题时,国内政治环境本身也处于高度竞争状态。
这也是我认为整件事最值得关注的地方。
把第23届东博会、9月18日海上擦碰、日本对菲律宾持续增加的海上安全援助,以及菲律宾国内政治变化放在一起,会看到一个比“菲律宾来中国要东西被拒”复杂得多的局面。
菲律宾企业依然希望进入中国市场,中菲也没有彻底关上能源合作的大门;但南海争议、安全合作以及国内政治竞争,又不断增加双方改善政治互信的难度。
东博会可以解决企业在哪里找到客户的问题,平陆运河可以解决货物怎样更快出海的问题,但海上争议需要另外一套解决机制。
对菲律宾而言,313人的代表团已经说明,经贸合作的现实需求仍然存在;而9月18日发生的擦碰同样说明,如何避免海上分歧不断侵蚀其他领域的合作空间,依然是中菲关系绕不开的一道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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