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居泰国20年,娶过3个妻子,发现泰国的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一
我叫陈建国,今年五十二岁,在泰国清迈开了三家民宿。
二十年前,我三十二岁,在国内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那年公司派我到曼谷驻点,开拓东南亚市场。我本来只打算待两年,结果一待就是二十年。后来辞了职,自己出来单干,从一家小旅馆做起,慢慢做成三家民宿。钱挣得不多不少,够花,够过日子。
二十年里,我在泰国结了三次婚。三个妻子,都是泰国人。
第一个叫阿玲,清迈人,在曼谷一家百货公司当售货员。第二个叫娜娜,普吉岛人,在芭堤雅做旅游代理。第三个叫阿珍,也是清迈人,在我第一家民宿旁边开水果摊。
三个妻子,三种性格,三段婚姻。有的长,有的短。有的走散了,有的还留着联系。外人听说我娶过三个泰国妻子,总是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觉得泰国女人好娶,觉得泰国女人温顺,觉得泰国女人不较真。
可我告诉你,这些都错了。
泰国女人有一个共同特点,这个特点,我是娶了三个之后才真正明白的。
二
先说阿玲。
阿玲是我在曼谷认识的。那天我去百货公司买衬衫,她是柜台导购。她不高,一米五八,瘦瘦的,皮肤是泰国人特有的浅棕色。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买了两件衬衫,她帮我包好,递给我。我接过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阿玲。”
“阿玲,我能请你吃饭吗?”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可以。”
就这么简单。没有欲擒故纵,没有拐弯抹角。她说可以,就是可以。
我们开始约会。她带我去吃路边摊,带我去逛水上市场,带我去她老家清迈看她妈妈。她妈妈种了一院子兰花,还养了两只猫。她妈妈看见我,笑了笑,说了一句泰语。阿玲翻译给我听:“我妈说你长得还行。”
我们处了半年,结婚了。
婚礼在她的老家办的,按泰国习俗。我穿了泰式礼服,她穿了金色婚纱。她妈妈哭了,我妈妈在视频里也哭了——她妈是高兴,我妈是发愁。我妈说:“建国,你娶个泰国媳妇,以后咋办?”我说:“妈,以后再说以后。”
结婚以后,我才慢慢了解阿玲。
她在家里是老幺,上面有两个姐姐。她爸爸走得早,是她妈妈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的。她妈妈在菜市场摆摊卖菜,一天挣两百铢,折合人民币四十块。就靠这四十块,她把三个女儿养大了,还供阿玲读完了高中。
阿玲跟我说:“我妈这辈子,没享过福。我要让她享福。”
所以她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妈妈寄钱。她给自己留五百铢,剩下的全寄回去。五百铢,一百块人民币。她在曼谷租房、吃饭、坐车,就靠这一百块。
我问她:“你够花吗?”
“够。我不买衣服,不买化妆品。吃饭在路边摊,一顿二十铢。坐车坐公交,一趟八铢。够了。”
她真的够。她一个月花不到一百块人民币。她把所有钱都给了她妈妈。
我跟她结婚以后,她说:“我要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我每个月还是要给我妈寄钱。”
“行。应该的。”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你真好。”
后来我才知道,在泰国,女儿给妈妈寄钱,是天经地义的。不是嫁了人就不管娘家了。恰恰相反,嫁了人以后,更要管。因为嫁了人,家里多了一个人挣钱,更应该帮娘家。
我一开始不理解。我跟阿玲说:“你妈妈有姐姐们管,你不用全寄回去。”
她说:“姐姐们是姐姐们。我是我。我妈养我这么大,我给她寄钱,是应该的。”
“可你也要过日子。”
“我日子过得挺好的。有你,有饭吃,有地方住。我妈在老家,一个人,不容易。”
她说到“我妈”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我后来在娜娜和阿珍的眼睛里也见过。
三
阿玲跟我过了五年。
五年里,她一直给她妈妈寄钱。从五百铢涨到一千铢,从一千铢涨到两千铢。后来她妈妈病了,她把工作辞了,回清迈照顾了半年。半年后她妈妈走了,她回来的时候瘦了十斤,眼睛红红的,可没哭。
“阿玲,你没事吧?”
“没事。我妈走了,我不难过。她这辈子苦够了,走了是解脱。”
她说是这么说。可后来我经常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发呆。她不哭,不闹,就是坐着。有时候坐一个小时,有时候坐一个下午。
我问她:“想妈妈了?”
“嗯。”
“哭出来吧。”
“不哭。我妈不喜欢我哭。她说,哭解决不了问题。”
后来我跟阿玲离婚了。没有吵架,没有出轨。就是——她跟我说:“建国,我想回清迈。我想开个花店。我妈妈以前种兰花,我想接着种。”
“那我呢?”
“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也可以留在曼谷。”
“你在曼谷跟我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去?”
她看着我,笑了笑。
“因为曼谷不是我家。清迈才是。”
我没跟她回去。我留在曼谷,接着做我的生意。她回了清迈,开了花店。后来听说她结了婚,嫁了个清迈人。再后来听说她生了个女儿。
我们偶尔通电话。她问我:“你过得好吗?”我说:“好。你呢?”她说:“好。我女儿喜欢兰花。”
四
第二个妻子娜娜,是在芭堤雅认识的。
那时候我已经从公司辞职了,在芭堤雅帮朋友打理一家小旅馆。娜娜是旅馆的常客,做旅游代理的,带团来芭堤雅,每次都住我们旅馆。她比我小八岁,个子高,一米七,皮肤黑黑的,眼睛很大。她说话声音也大,笑起来咯咯咯的,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
她跟我认识的方式,跟阿玲不一样。阿玲是安静的,娜娜是热闹的。她第一次见我,就拍着我的肩膀说:“陈总,你们旅馆的空调不行,我客人都投诉了。”
“哪间房的空调?”
“三零二。你赶紧叫人修。”
“好,马上。”
“还有,你们早餐的粥太稀了。我客人说跟喝水一样。”
“那我跟厨房说,加米。”
“这才对嘛。”她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陈总,我看你人挺好的,以后我带团都住你这里。”
她真带了。每个月带两三个团来,每次二三十人。旅馆的生意一下子好起来了。我谢谢她,请她吃饭。吃着吃着,就在一起了。
跟娜娜在一起,日子过得热闹。她爱说话,爱笑,爱交朋友。她带我去参加她朋友的聚会,带我去海边,带我去酒吧。她什么都会玩,什么都能聊。跟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
可她也有一个特点,跟阿玲一样。
娜娜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她爸爸在她小时候就跟别的女人跑了。她妈妈一个人把她和她弟弟拉扯大,在普吉岛的菜市场卖鱼。娜娜从十五岁开始打工,挣的第一份钱就寄回家。后来做了旅游代理,挣得多了,寄回去的也多了。
她跟我说:“我妈不容易。她一个人在普吉,卖鱼卖了三十年。她的手,你看了会吓一跳。全是裂口,全是茧子。我每次回去看她,看见她的手,我就想哭。”
“那你接她来芭堤雅住。”
“她不来。她说她习惯了普吉,习惯了菜市场。她说她走了,那些老客户买不到鱼了。”
娜娜说这话的时候,笑着,可眼睛红了。
我跟娜娜过了三年。三年里,她给她妈妈寄了多少钱,我不知道。我没问。她也没瞒我。她每个月挣三万铢,寄两万回家,自己留一万。一万铢,两千块人民币,在芭堤雅够生活。
我跟她说:“你不用寄那么多。留着自己花。”
她说:“我妈养我这么大,我寄两万怎么了?我留一万,够花了。”
“你不想攒点钱?”
“攒什么钱?我妈在,我就寄。我妈不在了,我攒给谁?”
后来娜娜跟我分手了。不是感情不好,是她要去普吉。她妈妈病了,她要回去照顾。我说:“我跟你一起去。”她说:“你去了普吉干啥?你没生意,没朋友。你留在芭堤雅。”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不回来了。”
她走了。后来在普吉开了个小旅行社,照顾她妈妈直到她妈妈去世。再后来她结了婚,嫁了个普吉人。她偶尔在脸书上发照片,照片里她笑着,站在海边,旁边是她老公和她妈妈。她妈妈坐在轮椅上,也笑着。
五
第三个妻子阿珍,是我现在的妻子。
我们在清迈认识。那时候我已经搬到了清迈,开了第一家民宿。阿珍在我民宿旁边摆水果摊,卖芒果、山竹、红毛丹。她比我小十五岁,圆脸,爱笑,笑起来两个酒窝。
我每天早上出去买水果,都在她摊子上买。买了一个月,有一天她跟我说:“陈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每天来买水果,买完不走,站在旁边看我。你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我笑了。
“那我不用每天买水果了?”
“你不用买了。你想吃,我送你。”
“那不行。你做生意。”
“那你请我吃饭。”
就这么简单。她说了,我请了。请了三次,就在一起了。
阿珍跟阿玲、娜娜都不一样。阿玲是安静的,娜娜是热闹的。阿珍是——怎么说呢——她什么都不说,可她什么都懂。
她也是单亲家庭。她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妈妈在清迈郊区的稻田里干活,把她和她哥哥养大。她哥哥后来去了曼谷打工,她留在清迈,摆水果摊,照顾她妈妈。
她妈妈住在离清迈市区二十公里的村子里。阿珍每个星期回去一趟,给她妈妈带水果、带日用品、带钱。她妈妈七十多了,身体还行,能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阿珍说:“我妈这辈子,就在那片稻田里过的。她没出过清迈,没坐过飞机,没看过海。我想带她去海边,她说晕车。我想带她去曼谷,她说太吵。她就愿意待在村子里,守着那片田。”
阿珍说这话的时候,笑了笑。
“那你就让她待在村子里。”
“嗯。我每星期回去看她。”
“你给她多少钱?”
“我一个月挣一万五,给她五千。剩下的,存着。以后我们老了用。”
阿珍跟我结婚三年了。三年里,她每个星期回村子看她妈妈,雷打不动。刮风下雨也回,生病了也回。有一回她发高烧,三十九度,我说:“今天别回去了。”她说:“不行。我妈等我呢。”
“你妈知道你病了?”
“不知道。我没告诉她。我要是今天不回去,她会担心的。”
她吃了退烧药,骑着摩托车回村子了。回来的时候烧还没退,可她说:“我妈好着呢。我给她买了芒果,她爱吃。”
六
三个妻子,三个泰国女人。
她们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生活方式。阿玲安静,娜娜热闹,阿珍憨厚。可她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这个特点,我用了二十年才真正明白。
这个特点就是——她们心里永远有一个“妈妈”。
不是那种挂在嘴上的“妈妈”。是刻在骨子里的。她们挣钱的第一件事是给妈妈寄钱,她们放假的第一件事是回村子看妈妈,她们做任何决定的第一件事是问妈妈的意见。妈妈在她们心里,不是一个称呼,是一个坐标。她们所有的事情,都以这个坐标为圆心。
我以前不理解。我跟阿玲说:“你都嫁人了,你该以咱们的家为中心。”她说:“我妈就是我的家。”我跟娜娜说:“你该攒点钱给自己。”她说:“我妈在,我就寄。”我跟阿珍说:“你每个星期都回去,不累吗?”她说:“不累。我妈在等我。”
后来我慢慢理解了。
泰国这个地方,佛教文化深。泰国人信佛,信因果,信报恩。一个女人,从出生到长大,妈妈为她付出了一切。泰国没有中国那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说法。女儿嫁了人,还是女儿。妈妈还是妈妈。这种关系,不会因为结婚而改变。
而且,泰国的男人,靠不住。
这话不好听,可这是事实。泰国的男人,离婚率高,出轨率高,酗酒率高。很多泰国女人,从小看着爸爸离开,看着妈妈一个人扛起整个家。她们长大后,心里刻着一个信念——男人可以不要,妈妈不能不要。
所以她们挣钱给妈妈,照顾妈妈,陪着妈妈。妈妈是她们的底线,是她们的归宿,是她们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七
我跟阿珍结婚那天,她妈妈来了。
她妈妈坐了两个小时的摩托车,从村子里来到清迈。她穿了一件新衣服,红色的,上面有金色的花纹。她手里拎着一个篮子,里面是她自己种的芒果、自己包的粽子。
她看见我,笑了笑。阿珍翻译:“我妈说,你长得还行。”
我说:“谢谢妈妈。”
她妈妈又说了一句泰语。阿珍翻译:“我妈说,你以后要对阿珍好。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就把她带回去。”
我说:“妈妈,你放心。我对阿珍好。”
她妈妈点了点头,把篮子递给我。我接过来,沉甸甸的。
婚礼很简单,就在我民宿的院子里办的。阿珍穿了一件白色的泰式礼服,我穿了一件灰色的西装。她妈妈坐在第一排,笑着,抹着眼泪。
婚礼结束后,她妈妈要回去。阿珍说:“妈,你住一晚再走。”她妈妈说:“不了。家里的鸡要喂,菜要浇水。我明天再来。”
阿珍送她妈妈去车站。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阿珍,你哭了?”
“没有。风吹的。”
“你妈妈对你真好。”
“嗯。我妈这辈子,不容易。”
她靠在我肩膀上,没再说话。院子里,芒果树上挂满了果子,风一吹,晃了晃。
八
现在,我五十二岁,阿珍三十七岁。
我们的民宿生意不错。她在民宿旁边开了一家小餐厅,卖泰北菜。她的咖喱面做得特别好,游客喜欢吃,本地人也喜欢吃。她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十点收工。忙完了,坐在院子里的芒果树下,数着当天的收入。
每个星期天,她回村子看她妈妈。有时候我陪她去,有时候她自己去。她妈妈身体还好,能自己做饭,能自己洗衣服。阿珍给她带水果、带药、带钱。她妈妈每次都说:“不用带这么多。我够用。”阿珍说:“妈,你拿着。”
她妈妈的院子里有一棵老芒果树,是阿珍小时候种的。现在树冠遮了半个院子,果子结得又多又甜。阿珍每次回去,都摘一篮子芒果带回来。她妈妈坐在树下,看着她摘,笑着。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们。阿珍摘芒果,她妈妈在树下喊:“那个熟了!那个红了!”阿珍说:“妈,我知道了!”她妈妈笑了,阿珍也笑了。
我忽然想起阿玲。她妈妈走了。她回清迈开了花店,种兰花。她妈妈以前种兰花,她现在接着种。
我想起娜娜。她妈妈也走了。她在普吉开了旅行社,嫁了人。她妈妈以前卖鱼,她现在卖旅游线路。
我想起阿珍。她妈妈还在。她每个星期回去看她妈妈。她妈妈以前种芒果,她现在也种芒果。
三个泰国女人。三个妈妈。三段人生。
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心里永远有一个妈妈。这个特点,让她们柔软,让她们坚韧,让她们在生活的风浪里,永远有一个港湾可以回去。
九
昨天傍晚,我和阿珍坐在院子里。
芒果树结了果,青色的,还没熟。阿珍说:“再过半个月就能吃了。”我说:“到时候摘一篮子给你妈送去。”她说:“好。”
我们坐在竹椅上,喝着茶。夕阳照在院子里,把芒果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阿珍靠在我肩膀上,没说话。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阿珍。”
“嗯。”
“你妈妈今年多大了?”
“七十三。”
“身体还好吧?”
“好。还能下地干活。我让她别干了,她说闲不住。”
“你像你妈妈。”
“哪儿像?”
“都闲不住。”
她笑了。
“我妈说,人活着就得干活。不干活,就跟死了一样。”
“你妈妈说得对。”
她靠着我,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红彤彤的,烧了半边天。芒果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远处有狗叫,有小孩笑。阿珍闭上眼睛,呼吸很轻。
“建国。”
“嗯。”
“你说我妈妈还能活多久?”
我想了想。
“不知道。可她在一天,你就回去看她一天。”
“嗯。我每个星期都回去。”
“好。”
她攥住我的手。她的手不大,有点粗,指节上有茧,是干活磨的。可我攥着,觉得很踏实。
十
今天早上,阿珍回村子了。
她骑摩托车走的。走之前,她把院子扫了,把桌子擦了,把冰箱里的菜给我备好了。她说:“中午你自己热一下。晚上我回来给你做咖喱面。”
“路上慢点。”
“知道了。”
她骑上摩托车,轰隆隆地走了。我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
我回到院子里,坐在芒果树下。树上的芒果又大了一圈,有几个开始变黄了。我泡了一壶茶,看着远处的天。天很蓝,很高。清迈的早晨,凉快,安静。只有鸟叫,和远处寺庙的钟声。
我喝着茶,想起阿玲。她现在在清迈,开了一家花店,卖兰花。她的女儿应该上中学了。她的兰花,应该开得很好。
我想起娜娜。她现在在普吉,开了一家旅行社,嫁了人。她的妈妈走了,可她每年还去普吉的菜市场,买一条鱼,放生在海里。
我想起阿珍。她现在在村子里,陪着她妈妈。她妈妈应该在院子里坐着,看着芒果树。阿珍应该在摘芒果,或者帮她妈妈浇菜。
三个女人。三个妈妈。三段人生。
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心里永远有一个妈妈。
这个特点,让她们吃苦,让她们受累,让她们一辈子都在牵挂。可这个特点,也让她们柔软,让她们坚韧,让她们不管遇到什么,都有一个家可以回去。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暖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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