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保研后说不合适,我默默离开娶她闺蜜,6年后她来我公司应聘

程实推开会议室的门,看见许念坐在长桌对面。

她穿一件灰色西装,头发扎得低,面前摊着一份简历。他进来的时候她正低头翻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了半秒。就半秒。然后她站起来,伸出手:“程总好。”

程实没握。他拉开椅子坐下,把她的简历翻到第一页。许念。本科学校那一栏,和他的一样。硕士那一栏,是六年前她拼了命考上的那所。他往下看,工作经历,两家公司,最近一段空白了八个月。

“许念。”他念她的名字,像念一个陌生人的。

“嗯。”

“为什么投我们公司?”

许念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离家近。”

程实笑了一下。“你住哪?”

“城东。”

“城东到这儿,地铁一个半小时。”

许念没接话。她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轻微的东西,像在等他先绷不住。程实把简历合上,放在桌上。

“复试在明天上午。人力会通知你。”

许念站起来,拎包。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程实,你以前不穿衬衫。”

门关上了。程实坐在会议室里,手里那支笔转了一圈,掉在地上。他没捡。

六年前,许念保研成功的那个晚上,程实做了一桌子菜。

他在出租屋的厨房里忙了三个小时。红烧排骨,清蒸鱼,蚝油生菜,还有许念爱吃的糖醋藕片。桌子太小,摆不下四个盘子,他把电饭煲放在地上。许念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奶茶,看了一眼桌子,说:“做这么多干嘛。”

“庆祝啊。”

“有什么好庆祝的。”

程实把筷子递给她。“保研了还不庆祝?”

许念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程实,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们……不太合适。”

程实筷子停在半空。那块排骨还没送到嘴里。他看着她,许念低着头,拿筷子拨碗里的米粒。

“什么意思?”

“就是,不太合适了。”

“什么时候不合适的?”

许念不说话了。她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又放回去。程实把筷子放下。排骨的油在盘子里慢慢凝住。

“你读你的研,我上我的班。怎么就不合适了?”

“程实,你不懂。我以后接触的人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程实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砖。他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许念在屋里说:“你抽烟越来越凶了。”他没理。楼下有人在遛狗,狗叫了两声,被主人呵住。他把烟抽完,回屋,许念在收拾碗筷。

“你别收了。”他说。

“放着也是放着。”

“我说你别收了。”

许念放下碗,看着他。程实发现她今天穿的裙子是新买的。以前她买衣服会问他好不好看,这次没问。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他问。

“上个月。”

“上个月你还在吃我做的饭。”

“程实,你别这样。”

“我哪样?”

许念不说了。她把碗筷端进厨房,水龙头开了,哗哗响。程实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手机亮了,是赵桐发来的微信:许念保研的事定了,你知道吗?他回了一个字:嗯。

赵桐是许念的闺蜜,三人大学同班。毕业后程实和许念留在这个城市,赵桐去了隔壁市。但赵桐和许念不一样。许念话少,赵桐话多。许念爱哭,赵桐爱笑。许念说“不合适”的时候,赵桐会说“你少来”。

那天晚上许念没走。她睡在床上,程实睡沙发。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她已经走了。桌上留了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对不起。程实把钥匙扔进垃圾桶。纸条他夹进了一本书里。那本书后来再没翻开过。

三天后,赵桐打电话来。她在电话那头骂了许念二十分钟。程实听着,没说话。最后赵桐说:“程实,你来我这吧。换个环境。”

程实说:“再说吧。”

赵桐又骂:“再说什么再说,你那个破出租屋有什么好待的。过来,我帮你找房子。”

程实去了。赵桐在隔壁市做房产中介,带他看了三套房,最后帮他定了一个单间。搬家那天赵桐请他在路边摊吃烧烤。她点了两瓶啤酒,程实一瓶,她一瓶。她举着瓶子说:“许念瞎了。”

程实碰了一下瓶。“别这么说。”

“我就说。”

赵桐喝了一口酒,脸红了。她喝酒上脸,许念也上脸。但许念上脸是慢慢粉,赵桐是刷一下全红。那天晚上赵桐喝多了,趴在桌上说:“程实,你知道不,大学那会我先喜欢你的。后来许念说她也喜欢你,我就让了。”

程实拿着烤串的手停了。

“你别当真。”赵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喝多了。”

程实没说话。他把剩下的半瓶酒喝完。赵桐趴在桌上,头发散在胳膊上。路边摊的灯泡晃,照着她半边脸。

后来程实和赵桐在一起了。很自然。她帮他找客户,他帮她修电脑。她中午带饭,多做一份给他。他加班到十点,她在地铁口等。没有谁追谁。有一天晚上,赵桐说:“程实,你别误会。我不是趁虚而入。”

程实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让了六年。”

赵桐哭了。她哭起来不好看,鼻子红,眼泪鼻涕一起流。程实递纸巾给她,她不要,拿袖子擦。程实把她手拉开,拿纸巾按在她脸上。她不动了。

他们结婚那天,许念没来。赵桐发了请帖,许念回了句“恭喜”,转了一个红包。赵桐没领。程实看见了,说:“领了吧。”赵桐说:“不领。”后来那个红包过期退回去了。

婚后第三年,程实从公司出来单干。做软件外包,接了第一个项目,客户跑了,没给钱。他欠了三个月的房租,赵桐把她的嫁妆钱拿出来填上。她没告诉他,他后来看银行卡短信才知道。他问她,她说:“你那会瘦得跟猴一样,我能看着你饿死?”

程实抱着她,没说话。赵桐拍他后背:“行了行了,肉麻。”

公司慢慢做起来了。程实招了十几个人,租了写字楼。赵桐从房产中介辞职,来他公司管行政。她管得细,打印纸要双面用,外卖不能超过二十块。员工背后叫她“赵抠抠”。她听见了,不生气,说:“抠出来的钱给你们发年终奖。”

六年了。程实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赵桐的侧脸,觉得日子过得像做梦。他没再想起过许念。或者说,他想过,但很快会压下去。压在排骨里,压在那本书里,压在那张一直没扔的纸条里。

直到许念投了简历。

第二天复试,程实让HR把许念排在最后一个。他坐在办公室,隔着玻璃看她在会议室等。她带了一个文件夹,翻来覆去地看。赵桐走进来,端着一杯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许念?”赵桐问。

“嗯。”

“你打算要她?”

“你觉得呢?”

赵桐把水放在他桌上。“你自己决定。但别因为六年前的事做决定。”

程实看着她。“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她是你前女友,还是我前闺蜜。”赵桐顿了一下,“但我跟她早不联系了。你忘了?她当年说‘不合适’之后,连我电话都不接了。”

程实没说话。赵桐出去了。复试的时候,程实坐在那,许念进来。她比昨天紧张,手指绞在一起。

“程实,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

“那你为什么见我?”

“公司缺人。”

许念看着他。她的眼睛跟六年前一样,圆,黑,看人的时候像在说话。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没了当年的傲气,剩一种程实不太熟悉的东西。倦,或者慌。

“六年前的事,”许念开口,“我欠你一个解释。”

“不用。”

“我那时候觉得,我读研,你工作,我们慢慢会没话说。我害怕。我怕有一天你跟我说的事我听不懂,我跟你说的事你不感兴趣。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先说了。”

许念点头。

程实靠在椅背上。“许念,你有没有想过,你当时说一句‘我们一起想办法’,可能结果不一样。”

许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不过也不重要了。”程实把简历合上,“复试过了。下周一来上班。薪资人力跟你谈。”

许念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赵桐……你们还好吗?”

“很好。”

“那就好。”

她走了。程实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窗外是写字楼的天际线,灰蒙蒙的。他拿起手机,给赵桐发微信:定了。下周一入职。

赵桐秒回:你晚上想吃什么?

程实:排骨。

赵桐:不放糖的那种?

程实:放。

赵桐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程实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旧文件夹。他抽出来,打开。里面是那张纸条,许念留的。这么多年,他搬了四次家,每次都带着。他没跟赵桐说过。赵桐应该也不知道。

他看着纸条上的字。对不起。三个字,跟六年前一样。他把纸条折好,放回文件夹,塞到抽屉最里面。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有人进进出出。他看见许念从大门出来,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电话。她说了几句,挂了,往地铁站走。

程实拉上窗帘,坐回办公桌前。桌上是赵桐刚才放的那杯水,温的。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淡的,什么味都没有。

晚上回家,赵桐在厨房炒菜。程实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她回头:“站那干嘛,洗手。”

“赵桐。”

“嗯?”

“许念今天问我,我们好不好。”

赵桐手停了。锅里的排骨滋滋响。她关小火,转身看他。“你怎么说?”

“我说很好。”

赵桐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炒菜。“程实,你抽屉里那张纸条,我早就看见了。”

程实愣住了。

“搬家那天,我帮你收拾书,掉出来的。我没看内容。”赵桐往锅里加了一勺糖,“但我知道是她的。”

“你为什么不问?”

“问什么?问你留着干嘛?你留着就留着呗。”赵桐翻炒了两下,“你人在这就行了。”

程实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赵桐拿锅铲敲他手:“油。”

“赵桐。”

“又干嘛。”

“谢谢你。”

赵桐没说话。她把排骨盛出来,装盘。程实松开手,端盘子。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赵桐吃了一口,说:“今天这个排骨,没许念做的好吃。”

程实抬头看她。

“大学那会,她做过一次,你记得不。全班聚餐,她带的排骨。你吃了三碗饭。”赵桐笑了一下,“我当时想,这女的做菜这么好吃,程实肯定跑不了。”

“后来呢。”

“后来她跑了。”赵桐夹了一块排骨放他碗里,“吃吧。想那些干嘛。”

程实低头吃排骨。赵桐做的排骨确实没许念做的好吃。糖放多了,有点焦。但他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赵桐洗碗。程实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新闻频道在播今年的就业形势。他换了台。赵桐在厨房喊:“明天许念入职,你要不要跟她谈个话?”

“谈什么?”

“随便。你是老板。”

“不去。”

“那我跟她谈。”

“你谈什么?”

赵桐从厨房探出头,手上都是泡沫。“我谈我的。你不用管。”

程实看着她。“赵桐。”

“嗯。”

“你别为难她。”

赵桐笑了一下。“我为难她?当年她把我拉黑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会不会为难。”

程实不说话了。赵桐缩回头,继续洗碗。程实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他想起六年前那个晚上,许念说“不合适”的时候,赵桐在隔壁市,给他打电话。她在电话里骂了许念二十分钟。最后一句是:“程实,你来我这吧。”

他来了。

电视里开始放天气预报。赵桐洗完碗,坐到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她头发上有油烟味,还有洗衣液的味。程实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赵桐。”

“嗯。”

“明天我谈。你别去了。”

赵桐抬起头看他,然后笑了。“行。你谈。谈完回来吃饭。我炖鱼。”

“你不是不爱吃鱼?”

“你爱吃。”

程实低头看她。她的眼角有细纹了,笑起来的时候更明显。六年前她哭的时候鼻子红红的样子,他现在还记得。他把手放在她头上,轻轻按了一下。赵桐靠回他肩膀,没说话。

窗外的路灯亮了。楼下有人遛狗,狗叫了两声。程实闭上眼睛。赵桐的呼吸很轻,像睡着了。他没动。

明天,许念会来上班。她会坐在某一个工位上,打开电脑,做程实安排的工作。她会拿着他发的工资,交房租,坐地铁。她会看见赵桐在公司里走来走去,管行政,管报销,管打印纸。她会想起六年前的某个晚上,她低头扒饭,说“不合适”。

但她不会知道,程实抽屉最里面那张纸条,他今天下午,终于扔了。扔在楼下垃圾桶里,跟外卖盒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