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我还是觉得有点闷。
十年了，当年高中的同学们再次聚在一起，有人成了公司高管，有人开了连锁店，还有人移民国外特地飞回来。大家觥筹交错，聊着各自的成就，空气里弥漫着攀比的味道。
我端着酒杯靠在角落，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林轩，你现在在哪高就啊？"班长举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
"一家建筑设计院，普通设计师。"我如实回答。
"哦——"他拉长了音调，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转向了旁边西装笔挺的赵总，"赵哥，听说你公司最近又拿了个大项目……"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习惯了。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很胖的姑娘走了进来。她穿着宽松的深色连衣裙，低着头，脸上带着局促不安的表情。
"苏、苏念？"有人认出了她，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我也愣了。记忆里的苏念是个文静秀气的女孩，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总是抱着一本书。眼前这个人，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还有几分神似，我真认不出来。
"大家好……"她的声音很小，几乎被嘈杂的说笑声淹没。
没人理她。
有人假装没看见，继续聊天；有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窃窃私语；还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她的背影拍了张照片。
苏念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她想找个位置坐下，但每次靠近一桌，那桌的人就会自然而然地把话题聊得更热烈，身体微微转开，形成一堵无形的墙。
我看不下去了。
"这边有位置。"我指了指身边的空座。
她转过头，眼睛里闪过惊讶，随即低声说："谢谢。"
苏念在我旁边坐下，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批评的学生。
"想喝点什么？"我给她倒了杯果汁。
"谢谢。"她接过杯子，又说了一遍谢谢。
气氛有点尴尬。我想了想，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我……我在家里公司帮忙。"她小声说，"做些行政工作。"
"家里是做什么的？"
"电子元器件生产。"她顿了顿，"不是什么大公司，就是个小厂。"
我点点头。她说话的时候始终看着桌面，不敢和我对视。
"你呢？"她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建筑设计师，画图的。"我笑着说，"每天对着电脑，颈椎病都快犯了。"
她也笑了，很轻很轻的笑，但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我们就这样一句一句地聊起来。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电影聊到书籍。我发现苏念读过很多书，对建筑也有独到的见解。她说话时会不自觉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你看过柯布西耶的《走向新建筑》吗？"她问。
"看过，你也喜欢建筑？"我有些意外。
"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但是……"她低下头，"我爸妈说我这样的条件，学什么建筑，还是老老实实学管理，以后接家里的厂子。"
"为什么这样说？"
"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她苦笑，"谁会信一个胖子能当建筑师。"
"偏见而已。"我说，"弗兰克·盖里七十岁才设计出毕尔巴鄂古根海姆博物馆，安藤忠雄做过拳击手。建筑和外表有什么关系？"
她愣了愣，眼眶有点红。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聊得很投入。她给我讲了很多她对城市规划的想法，我给她看了手机里最近做的几个项目。周围的喧闹仿佛都与我们无关。
直到聚会结束，我才意识到，我们竟然聊了快两个小时。
"林轩，今天谢谢你。"临别时，苏念认真地说，"很久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么多话了。"
"应该是我说谢谢，好久没遇到这么聊得来的人了。"我真诚地回答。
她笑了，这次笑得很自然。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姑娘。她明明那么有想法，却因为外表被所有人忽视。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很浅薄。
推开家门，我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了？聚会怎么样？"
"还行，见了些老同学。"
"哦对了。"我爸突然坐直了身体，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儿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昨天跟你相亲的那个集团大小姐，说对你很满意！"
我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相亲？我什么时候去相亲了？"
01
"就是昨天啊！"我爸站起来，满脸喜色，"苏氏集团的千金，人家姑娘说你很有才华，聊得特别投机！"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昨天。聚会。苏念。
"爸，你说的是苏念？"我声音都有点发抖。
"对对对，苏家的二女儿，苏念。"我爸拍着我肩膀，"儿子有出息了，人家苏氏集团资产几十个亿，这门亲事要是成了……"
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相亲？集团大小姐？几十亿？
这些词就像炸弹一样在我脑子里爆炸。我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同学聚会，我以为我只是出于礼貌和一个被忽视的老同学聊天，结果……那竟然是相亲？
"等等，爸。"我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你从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爸在我对面坐下："你记得上个月，我跟你提过老张吗？就是我以前的同事，现在在苏氏集团做高管。"
我点点头，有点印象。
"前段时间碰见他,他说他们董事长有两个女儿,想给小女儿找个对象。我一想,咱们家儿子也不差啊,名牌大学毕业,有正经工作,就让老张帮忙牵线。"
"然后呢？"我声音发紧。
"然后老张就安排了昨天的聚会啊。"我爸理所当然地说，"他特地把苏家小姐安排进去，让你们'偶遇'，这样自然嘛，不尴尬。"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原来如此。所以苏念出现在聚会上，不是巧合。所以她一进门就没人理她，因为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坐在我旁边……是精心安排的。
"今天上午，老张就给我打电话了。"我爸越说越兴奋，"说苏小姐对你印象特别好，觉得你和她聊得来，不像其他人那么势利。苏家的意思是，想让你们继续接触接触。"
"我不同意。"我说。
"啊？"我爸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同意。"我站起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安排的，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这不是为你好吗？"我爸急了，"你知道苏氏集团是什么概念吗？人家姑娘看上你，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可我不需要这种机会！"我提高了音量。
"林轩，你清醒点！"我爸也站起来，"你今年多大了？28了！同龄人都结婚生子了，你连个对象都没有。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你还挑三拣四？"
"我挑三拣四？"我气笑了，"我连相亲都不知道，我挑什么拣什么？"
"你……"我爸被噎住。
我深呼吸，压下火气："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感情的事，不能这样。"
"什么感情不感情的。"我爸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跟她不是聊得挺好吗？两个小时呢，老张说苏小姐从来没跟人聊这么久过。"
两个小时。
我想起苏念说话时的眼神，想起她谈到建筑时的兴奋，想起她说"很久没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么多话了"。
那些话是真的吗？还是演出来的？
我拿出手机，翻到同学群，找到当年的通讯录。苏念的号码还在。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是苏念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是我，林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她说，"是你爸爸告诉你了吧。"
"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她的声音更小了，"我不知道他们没告诉你。我以为……我以为你也知道那是相亲。"
"所以是真的？"我问，"昨天的聚会，是你家安排的相亲？"
"嗯。"
我心里五味杂陈。
"那我们昨天聊的那些……"我顿了顿，"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她的声音突然大了，带着一丝急切，"林轩，我跟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真的喜欢建筑，我真的看过那些书，我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
电话两端都陷入沉默。
"林轩，"苏念轻声说，"我知道这件事很突然，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爸妈非要给我安排相亲，我拗不过他们。我本来以为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真的遇到一个愿意听我说话的人。"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不知道，这些年，所有人看我都是'苏氏集团的女儿''那个胖姑娘'。从来没有人，真的把我当一个普通人。"
我握着手机，心里复杂极了。
"林轩，我不强求什么。"苏念说，"如果你不愿意，我会跟我爸妈说清楚的。昨天的事，就当是……一场美好的误会吧。"
她要挂电话了。
"等等。"我叫住她。
"嗯？"
"周末有时间吗？"我听见自己问，"我们见一面，好好聊聊。"
电话那头传来抽泣声，和一个几不可闻的"好"。
挂了电话，我爸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周末见面。"我说。
"好好好！"我爸笑得合不拢嘴，"儿子，这次你可得好好表现，人家姑娘……"
"爸。"我打断他，"这次，让我按自己的想法来，行吗？"
我爸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说实话，我对苏念的印象很好。她聪明、有想法，虽然自卑，但那种自卑背后藏着的，是一个渴望被理解的灵魂。
但是，这份好感，有多少是因为她本人，又有多少是因为"相亲"这个框架？
更让我在意的是，她明明是苏氏集团的千金，却表现得那么卑微。这到底是真实的她，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周末很快到了。
02
周六下午两点，我们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外面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深色的木桌镀上一层金边。
两点零五分，苏念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风衣，还是那种宽松的款式，把身材遮得严严实实。看到我，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走过来。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她在我对面坐下。
"没关系，我也刚到。"我递给她菜单，"想喝点什么？"
"卡布奇诺就好。"
我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咖啡。
落座后，气氛有些尴尬。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聚会上的自然和流畅，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天的事……"我们几乎同时开口。
"你先说。"我示意她。
苏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垫边缘。
"林轩，真的对不起。"她说，"我不该瞒着你。但是我爸妈……他们非要这样安排，我……"
"你不想相亲？"我问。
"不是不想。"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我是不想用这种方式。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在用家里的钱和地位，去……去换一段感情。"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挤出来的。
"可是我没有选择。"她继续说，"我爸妈说，我这个样子，如果不靠家里，根本不会有人愿意接近我。所以他们要给我安排相亲，要让对方知道我的身份，这样……"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红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谢谢。"她接过去，轻轻擦了擦眼角，"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一个几十亿集团的千金，却这么自卑。"
"我不觉得可笑。"我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你爸妈太不了解你了。"
苏念愣了一下。
"那天聊天，我能感觉到，你是个很有想法、很有才华的人。"我说，"这些东西，和外表、和家庭背景都没有关系。真正欣赏你的人，会看到这些。"
她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但是没有人愿意看。"她哽咽着说，"从高中开始，我就胖。同学们都躲着我，说我是'肥猪'，说和我坐一起会倒霉。后来我越来越胖，我爸妈就更急了，逼着我去减肥，去相亲……"
"每次相亲，对方都是冲着我家的公司来的。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你，那天只有你，是真的在听我说话。"
我沉默了。
我想起聚会上那些人的眼神，想起苏念站在门口时的局促，想起她说话时小心翼翼的样子。
原来在那些自卑和卑微背后，藏着这么多伤痕。
"苏念。"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诚实地回答我吗？"
"你说。"
"如果没有家里的安排，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老同学，你会愿意和我交往吗？"
她怔住了，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东西。
"我……"她张了张嘴，"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她咬着嘴唇，"因为没有'如果'。我永远不可能摆脱'苏氏集团千金'这个身份。所有人接近我，都带着目的。我已经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包括我？"
她看着我，没有回答。
咖啡送上来了。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有点烫。
"那这样吧。"我放下杯子，"我们重新开始。就当那天的聚会，是一场真正的偶遇。我是一个普通的建筑设计师，你是一个喜欢建筑的姑娘。我们从朋友开始，慢慢了解彼此。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顺其自然。"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吗？"
苏念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你不是冲着我家来的？"她小声问。
"说实话，在你爸打电话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苏氏集团。"我笑了，"我只知道，那天和你聊天很开心。"
她也笑了，眼泪终于掉下来。
"好。"她用力点头，"我愿意。"
那天下午，我们又聊了很久。这次没有了相亲的压力，也没有了身份的隔阂，就像两个普通的年轻人，聊工作、聊爱好、聊对生活的期待。
傍晚分开时，苏念的脸上终于有了真正的笑容。
"林轩，"她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记住，你值得被真心对待。"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经常见面。有时是一起吃饭，有时是去看展览，有时只是在公园里散步。
我渐渐发现，苏念远比我想象的有趣。她读过很多书，对很多事情都有独到的见解。她会为了一个建筑细节和我争论半小时，也会为了一部电影的结局感动得哭。
但是，她的自卑和谨慎，却始终如影随形。
有一次，我们在商场吃饭。隔壁桌有几个年轻姑娘，身材苗条，打扮时髦。她们在讨论减肥，声音很大。
"我最近又胖了两斤，烦死了。"
"你这还叫胖？看看那边那个……"
其中一个女孩朝我们这边瞄了一眼，几个人顿时笑成一团。
苏念的脸刷地白了，她低下头，手紧紧攥着筷子。
"别理她们。"我轻声说。
"我想回去了。"她小声说，"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
我结了账，陪她走出商场。夜风吹过来，她抱着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念……"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打断我，"你想说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你想说我很好。但是林轩，你知道吗？从小到大，这种眼光我见得太多了。多到我已经没办法不在意。"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全是痛苦。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为什么我不能像别人一样？为什么我要这么努力，才能得到一点点尊重？"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把她拥进怀里。
她在我怀里小声地哭。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喜欢上她了。不是因为她的家世，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她本身——那个坚强又脆弱、自卑又骄傲的苏念。
03
一个月后，我第一次去了苏家。
那是一栋独立的别墅，坐落在城市郊区，占地面积很大。门口停着几辆豪车，其中一辆劳斯莱斯的车牌号我认识——是苏念父亲的。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位五十岁左右的阿姨，穿着围裙，应该是保姆。
"您好，我是林轩，来找苏念。"
"林先生请进，小姐在楼上，我去叫她。"
我走进客厅。巨大的空间里，家具都是实木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起来价值不菲。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一眼看不到边。
这就是苏念生活的地方。
和我那套七十平的小公寓，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轩！"楼梯上传来苏念的声音。
她穿着家居服跑下来，脸上带着笑。看到我，她的眼睛都亮了。
"你来了。"她有点气喘，"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房间，没听到门铃。"
"没事。"我笑着说，"这是给伯父伯母带的茶叶。"
"谢谢。"她接过来，犹豫了一下，"我爸妈……他们想见见你。"
"好。"
苏念带我走进书房。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柜。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这就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振国。
他的目光很锐利，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小林来了，坐。"
"伯父好。"我在沙发上坐下。
苏振国放下文件，走过来在对面坐下。苏念给我们倒了茶，然后坐在我旁边。
"听老张说，你是搞建筑设计的？"苏振国开门见山。
"是的，在市规划设计院工作。"
"设计院。"他点点头，"收入怎么样？"
"月薪一万二左右，加上项目奖金，一年能有二十万。"我如实回答。
"嗯。"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小林，我就直说了。苏念是我的女儿，虽然她……有些不完美，但在我心里，她就是掌上明珠。"
我点点头。
"你和苏念交往，我不反对。"他继续说，"但是我要确认一件事——你是真心喜欢她，还是看中了我们家的条件？"
"爸！"苏念脸红了。
"你别说话。"苏振国抬手制止她，"这事必须问清楚。"
他看着我："小林，实话实说。"
我看着苏振国，认真地说："伯父，我第一次见苏念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的家庭背景。我只是觉得，这个姑娘和我聊得来。后来我爸告诉我相亲的事，说实话，我很愤怒，因为没人告诉我。"
"但是和苏念见面聊过之后，我发现，她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她有想法、有才华，只是缺少一个被理解的机会。"我顿了顿，"我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苏家的女儿，而是因为她是苏念。"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好。"苏振国点点头，"年轻人有这份心，我很欣慰。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也知道，苏念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你一个设计师，年收入二十万，怎么给她想要的生活？"
"伯父，"我说，"我现在确实给不了她什么。但是我会努力，我会让她过得好。"
"努力？"苏振国笑了，"小林，我不是看不起你。但是你知道吗？苏氏集团每年的利润，是你年收入的几千倍。我女儿从小到大，用的都是最好的。你靠努力，能给她这些吗？"
"爸，你够了！"苏念站起来，"林轩不是因为钱才和我在一起的！"
"我知道他不是。"苏振国也站起来，"但是你以为感情能当饭吃？婚姻是现实的，柴米油盐都要钱。小林人不错，但是你们之间的差距，不是努力能弥补的。"
"那你想怎么样？"苏念眼眶红了，"你是不是想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
"我是为你好！"苏振国提高了音量。
"够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书房门被推开，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走进来。她穿着丝绸旗袍，头发挽在脑后，举手投足都透着大家风范。
这是苏念的母亲，何婉秋。
"老苏，你吓着孩子了。"何婉秋走到苏念身边，心疼地看着她。
"我这是为她好。"苏振国说。
"为她好，就不是这么说话的。"何婉秋转向我，微笑着说，"小林，不好意思，我丈夫说话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伯母。"我说，"伯父说的也有道理。"
"你是个明白人。"何婉秋点点头，"这样吧，你和苏念先继续交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看着苏振国："这样可以吧？"
苏振国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行。"
何婉秋笑了："那就这么定了。小林，留下来吃饭吧。"
晚饭很丰盛，但是气氛很沉默。苏振国一直没怎么说话，何婉秋偶尔会夹菜给我，让我多吃点。苏念坐在我旁边，不时看我一眼，眼神里有歉意。
吃完饭，苏念送我到门口。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爸他……他就是这样，说话不好听。"
"没关系，我理解。"我说，"他是为你好。"
"可是他说的那些话……"苏念咬着嘴唇，"你会不会觉得，我们之间真的差距很大？"
我握住她的手："苏念，你听我说。你爸说的没错，我现在确实给不了你什么。但是我保证，我会努力，我会让自己配得上你。"
"你已经配得上我了。"她的眼泪掉下来，"林轩，是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没人要的废物。是你让我明白，我也可以被真心喜欢。"
我把她搂进怀里，她在我怀里小声地哭。
那一刻，我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姑娘。
接下来的日子，我更加努力工作。我想向苏振国证明，我不是那种只会说漂亮话的男人。
我开始接私活，利用下班时间给一些小公司设计方案。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但是我不觉得累，因为我有目标。
苏念知道后，心疼地说："你不要这么拼，我不在乎那些。"
"我在乎。"我说，"我想让你爸知道，我是认真的。"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更加体贴地照顾我。她会给我送夜宵，会在我加班的时候陪着我，会在我疲惫的时候给我按摩。
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深。
两个月后，苏念生日。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我用这两个月接私活赚的钱，给她定制了一条项链。吊坠是一个小房子的形状，里面镶嵌着一颗小钻石。
"这代表什么？"她问。
"代表我想给你一个家。"我说，"虽然现在这个家还很小，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让它变大。"
她哭了，然后主动吻了我。
那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苏念突然提出分手。
04
那天是个周五。
我下班后去接苏念，打算一起去吃饭。她说她公司有点事，让我在楼下等她。
我站在苏氏集团的大楼下，看着这栋三十层高的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光，整栋楼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这就是苏念的世界。
而我，只是一个在楼下等她的普通人。
半小时后，苏念出来了。她脸色很不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她勉强笑了笑，"我们走吧。"
去餐厅的路上，她一直沉默。我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随便。问她心情怎么样，她说还好。
这不像她。
到了餐厅，点完菜，我握住她的手："苏念，有什么事你告诉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又泛起泪光。
"林轩，"她缓缓开口，"我们……分手吧。"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为什么？"我抓着她的手，"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为什么。"她抽回手，"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我的声音有点颤抖，"苏念，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们不合适。"
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是你爸妈说了什么吗？"我问，"还是公司有什么事？"
"都不是。"她说，"是我自己想清楚了。林轩，你很好，但是……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世界。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差距？"我笑了，"你之前不是说不在乎这些吗？"
"我是不在乎。"她抬起头，眼泪流下来，"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林轩，你知道吗？这两个月，你为了我，几乎每天都在加班。你累成那样，就是为了证明你配得上我。"
"可是我不想让你这么累。"她哽咽着说，"我不想你为了我，失去了自己的生活。"
"这是我自愿的。"我说。
"我知道。"她擦掉眼泪，"但是我不能接受。林轩，我喜欢的，是那个在聚会上和我聊建筑的你，是那个轻松快乐的你，不是现在这个为了钱拼命的你。"
"你在说什么？"我有点急了，"苏念，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可是我不想要这种未来。"她摇头，"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变成另一个人。"
她站起来："对不起，林轩。我们到此为止吧。"
"苏念！"我也站起来，拉住她的手。
餐厅里的人都看向我们。
"你能不能告诉我真正的原因？"我看着她，"我不信你会因为这种理由和我分手。"
她沉默了很久。
"好。"她坐回去，"我告诉你真正的原因。"
"今天下午，我爸找我谈话。"她说，"他说，他可以让你进苏氏集团，给你一个高管职位，年薪一百万。但是有个条件——我们必须结婚，并且婚后你要改姓苏，孩子也要姓苏。"
我愣住了。
"我爸说，这是对你的考验。"苏念的眼泪又流下来，"他想看看，你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苏家的钱和地位。"
"如果你答应，就证明你是冲着苏家来的。如果你拒绝，他就会一直为难你。"她看着我，"林轩，我不想你被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我不想让你在我爸和我之间做选择。"
"所以你就选择放弃？"我的声音有点颤抖。
"不是放弃。"她摇头，"是放你自由。"
"可是我不要这种自由。"我握住她的手，"苏念，我不在乎你爸怎么想，我也不在乎什么考验。我只在乎你。"
"林轩……"
"听我说完。"我打断她，"是，我承认这两个月我很累。但是那种累，是值得的。因为每次看到你，每次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你爸想考验我？行，那就让他考验。我不会进苏氏集团，我不会改姓，我也不会为了钱和地位妥协。"我认真地看着她，"但是我不会放弃你。"
她哭得更厉害了。
"可是我爸不会同意的。"她说，"他会一直为难你……"
"那就让他为难。"我说，"苏念，如果连你爸这一关都过不了，我还怎么给你幸福？"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震惊、有感动，还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真的吗？"她小声问，"你真的不会离开我？"
"不会。"我坚定地说。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餐厅里的人纷纷侧目，但我不在乎。我只是紧紧抱着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姑娘。
那天晚上，送苏念回家后，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儿子，今天苏董事长给我打电话了。"我爸的声音很严肃，"他说想让你进苏氏集团，年薪一百万。这是好事啊！"
"我不去。"我说。
"啊？为什么？"我爸急了，"这么好的机会……"
"爸，这是苏董事长的考验。"我说，"如果我去了，就证明我是冲着钱去的。我不能让苏念失望。"
"你这孩子……"我爸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让苏家认可我。"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夜色。
城市的灯光一片璀璨，但我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
不过没关系。只要苏念在，我就有勇气走下去。
第二天，我收到了苏振国的短信："小林，考虑得怎么样？"
我回复："伯父，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想靠自己的努力，证明我配得上苏念。"
很快，他回了一条："年轻人有骨气。不过，我不会那么容易认可你。"
我笑了。
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更加拼命工作。我不仅接私活，还开始尝试参加一些设计竞赛，想要打出名气。
苏念知道后，心疼又感动。她每天都会来陪我，给我做饭，陪我加班。
那段时间虽然累，但是很幸福。
直到那天，苏念突然说要带我见一个人。
05
"谁啊？"我问。
"我妈。"苏念说，"她想单独和你聊聊。"
我有点紧张。虽然之前见过何婉秋，但那是在苏振国也在场的情况下。这次她要单独见我，不知道会说什么。
周六下午，我们约在一家茶馆见面。
何婉秋已经到了，坐在包厢里。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连衣裙，优雅而温和。
"小林来了，坐。"她微笑着说。
"伯母好。"我在她对面坐下。
苏念想跟进来，被何婉秋拦住了："念念，你出去等一会儿，我和小林单独聊聊。"
"妈……"
"听话。"何婉秋的语气温柔但坚定。
苏念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何婉秋。
"喝茶。"她给我倒了一杯茶。
"谢谢伯母。"
何婉秋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我。
"小林，我听苏念说，你拒绝了老苏给你的职位。"
"是的。"我点头，"我想靠自己的努力。"
"好。"她笑了，"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不过，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个。"
她顿了顿："我想问你，你真的喜欢苏念吗？"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说。
"那你知道，苏念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我愣了一下："您是指……她的身材？"
"不仅是身材。"何婉秋叹了口气，"是她的整个人。小林，你知道吗？苏念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我看。
照片上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灿烂。她身材匀称，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活泼可爱。
"这是苏念？"我有点不敢相信。
"是的。"何婉秋说，"那时候的她，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那后来……"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何婉秋的眼睛有点红，"苏念十岁的时候，我们家出了点问题。老苏的公司遇到危机，我们全家的压力都很大。"
"那段时间，我和老苏经常吵架。苏念很敏感，她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她觉得是因为她不够好，所以我们才不开心。"
何婉秋擦了擦眼角："从那时候起，她就开始暴饮暴食。我们带她去看心理医生，但是没用。她越来越胖，也越来越自卑。"
我心里一阵难受。
"后来，我们想了很多办法让她减肥，但都失败了。"何婉秋继续说，"老苏很着急，他觉得苏念这样下去，以后会嫁不出去。所以他开始给她安排相亲，想让她有点压力。"
"可是这样只会让她更自卑。"我说。
"我知道。"何婉秋点头，"但是老苏不明白。他是生意人,习惯用交易的方式思考问题。在他看来，只要给苏念找个好人家，她就能幸福。"
"可是他不知道，苏念要的不是一个'好人家'。"她看着我，"她要的,是一个真心喜欢她的人。"
我点点头。
"小林，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说这些。"何婉秋认真地说，"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苏念的。这让我很欣慰。"
"但是我也要提醒你，苏念的自卑和脆弱，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她叹了口气，"她需要的，不仅是爱，还有耐心和理解。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我坚定地说。
何婉秋笑了："好。那我支持你们。"
"谢谢伯母。"
"不过……"她话锋一转，"老苏那边，还需要你自己去努力。他是个倔脾气，不会轻易认可你。"
"我会的。"
何婉秋点点头，然后站起来："好了，我该走了。苏念还在外面等着。"
"伯母，再见。"
何婉秋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小林。"
"嗯？"
"苏念有个姐姐，你知道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苏念从来没提过。"
"也对，她不会提的。"何婉秋的表情有些复杂，"那孩子……算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她推门走了出去。
我坐在原地，脑子里全是何婉秋刚才说的话。
苏念有个姐姐？为什么她从来没提过？
门被推开，苏念走了进来。
"聊完了？"她有点紧张，"我妈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聊了聊家常。"我笑着说，"你妈很好，她支持我们。"
"真的？"苏念眼睛一亮。
"真的。"
她高兴地抱住我："太好了！"
我抱着她，心里却想着何婉秋最后那句话。
苏念的姐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接下来的一周，一切都很平静。我继续工作，苏念也在公司帮忙。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吃饭、看电影。
我以为，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直到那天，苏振国突然给我打电话。
"小林，来我办公室一趟。"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心里一紧，但还是答应了。
苏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在三十楼。我坐电梯上去，一路都在想，苏振国找我是为了什么。
推开办公室的门，苏振国坐在办公桌后。他看到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伯父。"我在他对面坐下。
"小林，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苏振国开门见山，"你和苏念在一起三个月了，我也看到了你的诚意。"
我心里一松，以为他要认可我了。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不能让苏念嫁给你。"
我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你养不起她。"苏振国说，"小林，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是你要明白，苏念是苏氏集团的继承人。她以后要接手的,是一个几十亿的企业。而你……"
他顿了顿："你能给她什么？一个月两万的工资？一套贷款买的房子？"
"伯父，我……"
"你不用解释。"苏振国打断我，"我理解年轻人的感情。但是婚姻不是过家家。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女儿，为了感情放弃她应有的生活。"
"所以，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他看着我，"你和苏念，到此为止吧。"
我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伯父，您这样做，苏念会伤心的。"
"我会跟她解释。"苏振国说，"她现在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等过段时间，她就会明白我的苦心。"
"可是……"
"小林。"苏振国站起来，走到窗前，"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你和苏念之间的差距，不是一天两天能弥补的。"
"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放手吧。"他转过身看着我，"让她去找一个更合适的人。"
我也站起来："对不起，伯父。我不能答应。"
"什么？"
"我说，我不能答应。"我看着他，"我知道我现在配不上苏念。但是我不会放弃。我会继续努力，直到有一天，让您认可我。"
苏振国的脸色沉了下来："小林，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伯父，我尊重您。"我说，"但是感情的事，我不能听您的。"
"好。"苏振国冷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老王，之后林轩的所有设计项目，都驳回。"
我脸色一变。
苏振国挂了电话，看着我："小林，我可以让你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如果你不想毁了自己的前途，就离开苏念。"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伯父，您这样做，苏念知道吗？"
"不用她知道。"苏振国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走吧。"
我转身走向门口。
"小林。"苏振国叫住我。
我回头。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有了能力。"他说，"我会重新考虑。"
我点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我靠着墙，闭上眼睛。
我知道，苏振国说的是实话。我现在确实配不上苏念。但是我不甘心，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大楼。
外面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苏念。
"林轩，你在哪？"她的声音很急促。
"我刚从你爸办公室出来。"
"什么？我爸找你了？"她更急了，"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聊了聊。"我不想让她担心。
"林轩，你别骗我。"她哭了，"我刚才听到我爸打电话，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我沉默了。
"我就知道！"她哭得更厉害，"林轩，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我说，"苏念，你听我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可是我爸他……"
"他只是想考验我。"我打断她，"没关系，我经得起考验。"
电话那头,苏念哭得说不出话。
"好了，别哭了。"我温柔地说，"今天晚上我去找你，我们好好聊聊。"
"嗯。"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前面的路还很长,但是我不会放弃。
晚上，我去苏家找苏念。
她在门口等我，眼睛红红的。
"进来吧。"她拉着我的手。
我们走进她的房间。这是我第一次进她的房间。
房间很大，布置得很温馨。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还有几本建筑设计的专业书籍。
"坐。"她让我坐在沙发上。
"苏念……"
"林轩，我们分手吧。"她突然说。
我愣住了："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她背对着我，"我爸不会同意的。他会毁了你的前途。我不能这么自私。"
"苏念……"
"你别说了。"她打断我，"我已经想清楚了。你有你的未来，我不能拖累你。"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看着我。
"听着，我只说一次。"我认真地看着她，"我不会离开你。不管你爸怎么做，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我都不会离开你。"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苏念，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家庭,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就是因为你是你。"
她的眼泪掉下来。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
何婉秋走了进来,脸色严肃。
"小林，苏念，你们跟我来一下。"
我和苏念对视一眼，跟着何婉秋走出房间。
她带我们来到一楼的书房，打开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有些事，我觉得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了。"何婉秋说。
她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苏念小时候的照片。"她把照片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照片上是两个小女孩，长得一模一样。她们都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灿烂。
"这……"我看向苏念，"你有双胞胎姐姐？"
苏念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不是姐姐。"何婉秋说，"是妹妹。"
"什么意思？"我有点懵。
何婉秋深吸一口气："小林，你认识的这个苏念……她不是我的女儿。"
"妈！"苏念惊叫出声。
"你什么意思？"我看着何婉秋。
何婉秋看着照片，眼睛红了："真正的苏念，是照片上那个瘦的女孩。"
她指着照片上左边那个女孩。
"而你现在认识的……"她看向身边的"苏念"，"是我的另一个女儿，苏思。"
我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
"什么？"
"我不是苏念。"身边的姑娘哭着说，"我是苏思，苏念的妹妹。"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她哭着说，"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何婉秋叹了口气："小林，这件事说来话长。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我机械地坐下，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有两个女儿。"何婉秋开始讲述，"苏念和苏思，双胞胎。苏念是姐姐，从小就很优秀。她聪明、漂亮、有能力。而苏思……"
她看了苏思一眼："苏思从小就比较胖，也比较自卑。"
"三个月前，老苏要给苏念安排相亲。"何婉秋继续说，"但是苏念不愿意，她有喜欢的人。所以……"
"所以我代替姐姐去了。"苏思哭着说，"我以为就是走个过场,谁知道……"
"谁知道你会真的喜欢上对方。"何婉秋接口道。
我看着眼前的苏思，觉得一切都那么荒唐。
这三个月，我一直以为我喜欢的人是苏念。但实际上，她是苏思。
真正的苏念，我甚至没见过。
"林轩……"苏思想要拉我的手。
我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你别碰我。"我的声音很冷。
"林轩，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看着她，"解释你是怎么骗我的？解释你是怎么演了三个月的戏？"
"我没有演戏！"她哭着说，"我跟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真的喜欢建筑，我真的喜欢你！"
"可是你不是苏念。"我说，"我爸说的相亲对象是苏念，不是你。"
"我知道……"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打断她，"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不是的！"苏思抓住我的手，"林轩，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甩开她的手："够了。"
我转身就要走。
"小林，等等。"何婉秋叫住我，"你先别走，还有事我要告诉你。"
"我不想听了。"
"你必须听。"何婉秋的语气很严肃，"关于你和苏念的相亲。"
我停住脚步。
何婉秋走到我面前："小林，你爸跟你说，是苏念看上了你。但实际上……"
她顿了顿："是苏思看上了你。"
我转过身看着她。
"那天聚会结束，苏思回来跟我说，她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何婉秋说，"她说那个人不在乎她的外表，愿意听她说话，让她觉得很温暖。"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因为去相亲的应该是苏念。"何婉秋继续说，"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苏思代替姐姐去了。"
"所以从一开始，你爸收到的反馈，就是苏思给的。"她看着我，"苏念根本不知道有你这个人。"
我感觉天旋地转。
所以，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以为我在和苏家大小姐相亲，实际上是在和她妹妹交往？
"林轩……"苏思走到我面前，"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骗你。但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从聚会那天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她哭着说，"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知道我只是个替身。但是这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所以你就一直骗我？"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想骗你。"她说，"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小林，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错。"何婉秋说，"但是苏思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这三个月，我看着她为了你改变。她第一次这么开心，第一次有了生活的希望。"
"所以呢？"我看着何婉秋，"所以我就应该接受这个骗局？"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婉秋摇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感情这种事，有时候不能用对错来衡量。"
我沉默了。
我想起这三个月和苏思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笑容，她的眼泪，她的自卑，她的坚强……
那些都是真的吗？
"林轩，"苏思拉住我的手，"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恳求。
"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我抽回手，"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转身走向门口。
"林轩！"苏思在我身后喊。
我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苏家大门，我抬头看着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天空一片漆黑。
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号码。
"喂，儿子？"
"爸，那个相亲对象……"我的声音有点哑，"真的是苏氏集团的大小姐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张是这么说的。"我爸说，"怎么了？"
我苦笑："没什么。我想问问，你见过真正的苏念吗？"
"没有啊。"我爸说，"都是老张牵线，我只见过你跟那姑娘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我喃喃道。
挂了电话，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所以，我这三个月，到底在干什么？
我以为我在和苏家大小姐相亲，以为我在努力配得上她，以为我在为了我们的未来拼搏……
结果全是一场误会。
真正的苏念，我连面都没见过。
而我喜欢的那个姑娘，只是一个冒名顶替的妹妹。
可笑吗？
很可笑。
但更可笑的是……
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心里第一个想的，竟然不是愤怒，而是心疼。
心疼苏思要用姐姐的名字，才敢接近我。
心疼她这三个月一直活在谎言的恐惧中。
心疼她在说"对不起"时，那双绝望的眼睛。
我停下脚步，靠着路边的栏杆。
我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你好，请问是林轩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
"我是。"
"我是苏念。"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是……"
"苏氏集团的苏念。"她说，"我想，我们应该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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