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2月21日傍晚,上海大马路金门大酒店门口,一个戴茶色墨镜的男人刚下了黄包车,暗处突然窜出四条黑影,反剪双手,麻绳一捆,前后不到三十秒,人就没了。美国宪兵听见呼救声跑过来,对方只亮出一张英租界的“缉拿许可证”,宪兵停住了脚,眼睁睁看着人被塞进汽车,一路拖进了极司菲尔路76号。
被绑的人叫万墨林,是杜月笙留在上海的全权负责人,江湖人称“杜门第一红人”。消息传到香港,杜月笙只说了一句话:救人,不惜一切代价。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营救一拖就是半年多,中间一度传出万墨林要被枪毙的消息。更没人想到的是,整件事的起因,竟然是一个“徒弟”的背叛。
咱们今天就来好好掰扯掰扯这件事。
一、那个“穷亲戚”是怎么进了杜公馆的
要搞清楚76号为什么非要抓万墨林,得先弄明白这个人到底是谁。
万墨林,原名木林,1898年生于上海浦东高桥,跟杜月笙是同乡。论关系,他是杜月笙的姑表弟,后来又娶了杜月笙堂兄的女儿,算起来杜月笙既是他表哥,又是他叔岳父,亲上加亲。
但这层关系,在当年那个世道里,其实不值几个钱。杜月笙是什么人物?上海法租界的青帮大亨,三鑫公司每年流水四五千万银元,想巴结他的人能从外滩排到静安寺。一个穷亲戚找上门来,给几块大洋打发走,那是常有的事。
万墨林到杜公馆那会儿,就是个浦东乡下的穷小子。杜月笙没直接安排他干活,而是把他扔给了大太太沈月英。
沈月英出了个“钓鱼执法”的招。她在万墨林每天扫地的必经之路上,故意扔了一张五块钱的法币。当时的五块钱,够普通一家三口舒舒服服吃喝一个月。那个角落是个死角,捡了往兜里一揣,神不知鬼不觉。
万墨林拿着扫帚扫过来,看见那张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呢?他就像看见一片烂树叶似的,扫帚一拐弯,绕开那张钱,继续扫地,连腰都没弯。
这事传到杜月笙耳朵里,这位阅人无数的大亨沉默了半天,说了句:“此子可教。”
一个文盲,背下了整个杜公馆的“命脉”
通过考验之后,杜月笙没让万墨林去干那些打打杀杀的活儿。他给了万墨林一样东西——一本厚厚的电话簿。
那可不是普通的电话簿。里面全是军阀、政客、帮会大佬的私人联系方式,是杜月笙的保命符。这东西不能写在纸上,纸会被偷、被查,只能记在脑子里。
万墨林不识字,但他记忆力惊人。白天念叨,晚上做梦都在背。几个月后,杜月笙当众考他,问谁的电话,他张口就来,据说能熟记190组电话号码。
从此以后,万墨林就成了杜月笙的“人肉电话簿”,所有机密都存在他脑子里。
杜月笙去了香港,上海这条线交给了万墨林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后,杜月笙离开上海去了香港。按照蒋介石的电报要求,他约了黄金荣、张啸林一起走,但黄金荣装傻充愣留在了上海,张啸林后来干脆投了日本人。
杜月笙旗帜鲜明地抗日,人虽然走了,但上海的地下抗日网络不能断。他把这条线交给了万墨林。
万墨林当时在上海的身份是“米业同业公会”理事长,明面上做着粮食生意,暗地里干的是什么活儿呢?
1940年初,汪伪政权的高官高宗武和陶希圣不愿意当汉奸,从上海逃往重庆,把汪精卫和日本人密谋签订的卖国条约曝光了出来。这就是抗战史上著名的“高陶事件”。这件事的路线安排和掩护工作,就是杜月笙指示万墨林做的。
这件事捅了马蜂窝。汪精卫颜面扫地,国际社会接连否认汪伪政权的合法性。这笔账,汪精卫全记在了杜月笙和万墨林头上。杜月笙人在香港,76号够不着,那留守上海的万墨林就成了靶子。
更要命的是1940年下半年,伪上海市长傅筱庵被人砍死在家里。这件事在当时轰动上海滩,日本人查来查去,查到了杜月笙的头上,而具体执行人被认为是万墨林。
日本人发了雷霆,限期破案。汪伪特工在头子李士群的指挥下倾巢出动,围追堵截,铁了心要拿下万墨林。
二、徒弟的电话,把恩师推进了深渊
万墨林这人,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警惕性极高。他知道76号盯上了自己,为了防绑架,他在租界里配备了装甲车、机关枪和四名安南巡捕,一旦有人来找他就躲在装甲车里不出来,直到确认对方无害才肯出来。
可这么谨慎的一个人,最后还是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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