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59年八月，洛阳，暴室。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被押进这间专关罪妃的暗室，几天后，她“以忧死”。
她叫邓猛女，大汉朝的皇后。这是她当皇后的第七个年头。
而在她之前，汉桓帝的第一任皇后梁女莹，刚刚在忧愤中咽气。在她之后，第三任皇后窦妙，被宦官软禁在南宫云台，活活困死。
一个皇帝，三个皇后，没有一个善终。
汉桓帝刘志剧照
第一任皇后梁女莹：哥哥杀了皇帝，拿她当政治筹码
公元146年，汉质帝刘缵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大将军梁冀骂了一句“此跋扈将军也”。当天，八岁的皇帝被毒死在宫中。
谁当新皇帝？梁冀挑中了十五岁的蠡吾侯刘志——因为他妹妹梁女莹，马上就要嫁给刘志了。
刘志还没登基，梁太后就“征”他入京，把婚事定死了。第二年，梁女莹被立为皇后。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突然被推上皇位，同时被塞了一个皇后。而这个皇后背后，站着那个毒杀了前皇帝的跋扈大将军。
梁女莹
梁女莹当了十三年皇后。仗着哥哥梁冀和姐姐梁太后的势力，她在后宫“恣极奢侈，服御制度，兼倍前世”。更狠的是，史书记载她“每宫人孕育，鲜得全者”——后宫妃嫔怀孕的，几乎没有能活下来的。
可这条记载，有多少可信度？
梁女莹自己也没有儿子。一个无子的皇后，如果当真把后宫所有怀孕的妃嫔都杀干净了，汉桓帝怎么会不追究？正史写的是“帝虽逼畏梁冀，不敢谴怒，然见御转稀”——汉桓帝怕梁冀，不敢发火，只能冷落她。
换句话说：她杀没杀人不知道，但她在后宫横行霸道是真的。而她的权力，全部来自梁冀。
公元159年，梁太后去世。同年，汉桓帝在厕所里咬破宦官单超的手臂，歃血为盟，发动政变诛灭梁冀。梁家满门被屠，梁冀夫妇自杀。
梁冀死的同一天，梁女莹也死了。
史书说她“忧愤而死”——哥哥被满门抄斩，自己失去了所有靠山。更讽刺的是，汉桓帝连她的陵墓都不放过：梁女莹葬在懿陵，梁冀被诛后，懿陵被废为“贵人冢” 。
一个当了十三年皇后的女人，死后连皇后的葬礼规格都被扒掉了。
第二任皇后邓猛女：一生改过三个姓，最终死在暴室
梁女莹一死，汉桓帝需要立新皇后。他选中了邓猛女。
邓猛女的身世，比她前任复杂得多。
她的生父叫邓香，是开国功臣邓禹的玄孙。邓香死得早，母亲宣氏带着她改嫁梁纪。而梁纪是谁？他是梁冀妻子孙寿的舅舅。于是邓猛女就跟着继父姓了“梁” 。
邓猛女长得美。孙寿看她漂亮，就把她送进了宫。公元159年梁冀被杀后，汉桓帝立她为皇后。
可立完皇后，汉桓帝干了一件荒唐事。
他讨厌“梁”这个姓——因为梁冀太让他恶心了。于是下令：皇后改姓“薄”。过了一年多，有官员上奏说“皇后本来是邓香的女儿，不该改姓别的姓”，汉桓帝才让她恢复姓“邓”。
一个皇后，被皇帝当众改来改去，像一件可以随时换标签的物品。
邓猛女当了七年皇后。她没有孩子，史书说她“恃尊骄忌”，和汉桓帝宠爱的郭贵人互相诬陷。公元165年，汉桓帝下诏废后，把她押进暴室。
暴室是什么地方？《汉官仪》写得清清楚楚——“宫中妇人疾病者，及皇后贵人有罪亦就此室” 。皇后被关进这里，基本就是等死。
邓猛女在暴室中“以忧死”。
她的家族也遭了殃。从父河南尹邓万世、邓会都下狱处死，邓统等人被关进暴室，免官夺爵，财物全部充公。
从梁女莹到邓猛女，汉桓帝立了两位皇后，一个被废葬，一个死暴室。可他没有停手。他又立了第三位。
第三任皇后窦妙：当上太后第一件事，是杀光丈夫的宠妃
公元165年，邓猛女被废的同一年，汉桓帝立了第三任皇后——窦妙。
窦妙的父亲是窦武，东汉开国功臣窦融的曾孙。可窦妙这个皇后，当得比前两位更憋屈。
《后汉书》的记载只有八个字——“御见甚稀”。皇帝几乎不召见她。汉桓帝宠的是采女田圣等九个人，窦妙这个皇后，和当年梁女莹一样，坐在皇后的位子上，看着皇帝宠别的女人。
可窦妙不是梁女莹。她没有哥哥可以依靠，但她有一样东西——时间。
窦妙剧照
公元167年，汉桓帝病死了。他没有儿子。窦妙被尊为皇太后，临朝称制，立了十二岁的刘宏为帝，就是汉灵帝。
她掌权之后干的第一件事，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汉桓帝的棺材还停在前殿，窦妙就下令杀了田圣——那个汉桓帝生前最宠爱的采女。她要杀光汉桓帝宠幸过的所有贵人，是中常侍管霸、苏康苦苦劝谏才拦住。
一个被冷落了两年的皇后，在丈夫死后第一件事是清算他的宠妃。两年被冷落的怨气，在那一刻全部爆发了。
可窦妙的掌权，只维持了几个月。她的父亲窦武谋诛宦官，事泄被杀。窦妙被曹节等宦官软禁在南宫云台，家属被流放到比景——今天的越南中部。
一个太后，被宦官关了整整五年。公元172年，窦妙的母亲在比景去世，她听到消息后，“感疾而崩”——活活哭死了 。
三个女人，一种命运
汉桓帝一生立了三个皇后，没有一个善终。
梁女莹，被哥哥推上后位，哥哥一倒，她葬身之地都被废为“贵人冢”。邓猛女，一生改姓三次，七年皇后，死在暴室。窦妙，当了两年不被召见的皇后，掌权几个月就被软禁至死。
她们的故事里，没有一个是自己选的。
梁女莹十五岁被梁冀塞给刘志，刘志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邓猛女被孙寿看中送进宫，汉桓帝一会儿让她姓梁一会儿让她姓薄，她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能做主。窦妙被陈蕃等人推上后位，汉桓帝压根不想理她，她只能等——等丈夫死，等属于自己的那几个月。
而汉桓帝刘志，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那些替他做主的人。
梁冀替他选皇后，他忍了十三年。梁冀一死，他把梁女莹的陵墓都废了。他改邓猛女的姓，因为那个姓让他想起梁冀。他冷落窦妙，因为窦妙是“朝臣推举”的。
他把对权臣的恨，全部发泄到了皇后身上。
可他自己呢？他靠五个宦官发动政变杀了梁冀，然后那五个宦官成了新的权臣。单超、具瑗、唐衡、左悺、徐璜同日封侯，当时人叫他们“五侯”。梁冀死了，五侯比梁冀还横。
梁冀
汉桓帝从一个牢笼里跳出来，跳进了另一个牢笼。他的三个皇后，就是三个牢笼里被碾碎的人。
窦妙被软禁在南宫云台的时候，大概会想起自己当皇后那两年——皇帝从不来看她，她每天坐在空荡荡的椒房殿里，数着日子等死。
她等到了出头的那一天。然后，只自由了几个月。
你觉得汉桓帝的三任皇后里，谁最惨？梁女莹被废葬，邓猛女死暴室，窦妙被软禁至死——如果让你选，你宁可当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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