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月16日下午，孟良崮主峰。

雷雨刚歇，雾散云开，红日挂在天上。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踩着碎石和弹壳，一步一步登上了山顶。他站在张灵甫藏身的那个山洞门口，没有进去。洞里的人已经死了。

他站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此伤终报，可安睡矣。”

这个人叫王必成，华东野战军第六纵队司令员。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距离涟水城失守，整整五个月。五个月前，他手下的五千多名官兵，死在了张灵甫的炮火下。他自己，差点被撤职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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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他把这笔账，算清楚了。

一、那个“冷面虎”

王必成这个人，在解放军将领里是个异类。

他1912年出生在湖北麻城一个贫苦农家，五岁丧父，十三岁那年湖北大旱，差点饿死。十五岁参加黄麻起义，跟着红四方面军一路打到陕北。他打仗极其凶悍，所带的新四军二团被老百姓叫做“老虎团”，他自己得了个外号——“王老虎”。

但他本人的样子，跟“老虎”完全不搭。他体瘦不丰，脸面嫩白，乍一看像个文弱的教书先生。他不爱说话，不抽烟，不喝酒，不串门，不拉关系，没有任何嗜好。身边人叫他“冷面将军”，因为他几乎从来不笑。

但他一听到枪炮声，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打仗的风格很简单：狠，快，硬碰硬。陈毅和粟裕都把他当成手里的铁拳之一，跟叶飞、陶勇并列，号称粟裕麾下的“三支铁拳”。

苏中七战七捷，他参加了五战，仗仗皆胜。全军上下都觉得，这个人打仗，稳。

直到他遇到了张灵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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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次涟水：硬碰硬

1946年秋，两淮失守。

张灵甫的整编74师沿运河北上，兵锋直指涟水。涟水是连接山东解放区和华中解放区的枢纽，丢了涟水，两大解放区之间的联系就被切断了。

陈毅和粟裕把王必成的第六师调上去，正面迎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