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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8日，普京在俄罗斯军事工业委员会会议上，把矛头指向一些欧洲领导人：他们不断谈论与俄罗斯开战，在他看来，是想掩盖国内政策失误，挽救下滑的支持率。
同一天，马克龙在巴黎召集法国主要政治力量讨论国际局势，随后表示俄罗斯针对欧洲的混合威胁加剧，要求政府制定保护关键基础设施的计划。
两人并没有展开一场公开辩论，但他们说的话，恰好碰上了欧洲如今最难回答的问题：制裁在继续，援乌没有停，能源关系也已改写，俄罗斯却没有按欧洲预期退让。欧洲还能把这套压力维持多久？
16%的支持率，碰上54%的购买力焦虑
要理解马克龙眼下的处境，不妨先看法国选民关心什么。
Ipsos在9月9日至10日进行、9月12日公布的调查中，只有16%的受访者对马克龙持正面看法，是该机构记录的低点。54%的受访者把购买力列为首要关切。
另一家机构Ifop在9月9日至17日的调查中，测得马克龙的满意度为17%。两份调查问法和统计口径不同，数字却指向相近的政治压力。
不能看见支持率低，就断言法国人不愿继续支持乌克兰。国内政争、政府施政和生活开支都会影响民调。
但有一点很实在：当油价、取暖费和日常开销挤进家庭预算，政府每增加一笔对外承诺，都需要向选民讲清楚钱从哪里来，政策又将在什么时候见效。
马克龙在9月18日的讲话里，实际上同时谈了两场危机。一场是俄乌战争及他所称加剧的俄罗斯混合威胁；另一场是中东战事引起的能源价格冲击。他说，法国近期燃油价格上涨，霍尔木兹海峡受阻是重要原因。
随后，他把防范无人机和网络攻击、保护国防工业敏感设施的任务交给政府。安全议题和购买力议题，就这样出现在同一次讲话里。
在我看来，普京9月18日那番话，针对的正是欧洲领导人的这个难处。他把欧洲的对俄强硬解释为政客挽救支持率的手段。
但法国民调摆在那里，也让马克龙无法只靠强调外部威胁，就回答国内的生活成本问题。
压力一直在加，退让却没有等来
从2022年2月俄乌冲突全面升级算起，欧洲对俄施压已经持续四年多。能源进口结构调整了，制裁一轮轮增加，对乌军援也不断投入。
如果衡量标准是欧洲是否已经减少对俄罗斯能源的依赖，确实做到了不少；如果衡量标准是这些手段是否迫使普京改变对乌路线，到2026年9月，还看不到这样的结果。
拿天然气说，欧盟委员会的统计显示，俄罗斯在欧盟天然气进口中的占比，从2024年的19%降到2025年的13%；同期俄罗斯对欧盟的天然气出口量由520亿立方米降至360亿立方米。
这说明能源脱钩并非一句空话，俄罗斯失去了一部分欧洲市场。可供应来源换了，并不意味着欧洲从此不用为能源价格担心。
制裁也是同一个道理。欧盟已经通过多轮对俄制裁，针对能源、金融、贸易和军工相关领域采取措施。
说这些措施对俄罗斯毫无影响，站不住脚；说俄罗斯经济没有像一些人期待的那样迅速崩溃，则更接近眼前的现实。俄罗斯仍在维持战争所需的支出，但也面对通胀、财政和长期投资压力。
说白了，欧洲面对的是效果与时间的问题。制裁可以慢慢增加对手的成本，却未必能在欧洲选民期待的期限内换来政策转向。
它需要一年又一年地执行，还要处理规避制裁、替代供应和自身产业成本。政策没有停止，政治上的解释工作也不能停止。
这正是普京有机会抓住的话题。他无需证明俄罗斯没有付出代价，只要强调欧洲付出的代价正在被自己的选民看见。
马克龙则必须证明：法国持续支持乌克兰、加强防务，能换来足以说服国内社会的安全收益。两边争的，除了战场上的变化，还有对各自成本的承受能力。
欧洲自己的账单越来越具体
能源这笔账，到了2026年又添了新变化。
欧盟统计局9月22日公布，2026年第二季度欧盟石油进口量与2025年月均水平相比大体稳定，进口额却上升了55.8%。买进来的数量没有明显增加，花出去的钱大幅增加。
这个数字能说明欧洲面临多重价格冲击，却不能把涨价全部归因于对俄能源政策：马克龙9月18日已明确提到中东战事和霍尔木兹海峡受阻的影响。
对欧洲领导人来说，成因不同，选民收到的账单却一样真切。政府可以解释国际油价为何上涨，企业还是要支付运输和用能成本，家庭也要在加油站付款。这不会自动改变欧洲对俄政策，却会压缩政府长期维持政策的空间。
军援的压力同样具体。欧盟委员会截至9月18日的信息显示，欧盟及成员国已为增强乌克兰军事和防务能力筹集930亿欧元，同时承认导弹、弹药的交付仍需加快。
欧洲军工产能有所提升，但增加产能、履行援助承诺和补充本国储备，都是要持续投入的事。
美国的装备仍在进入援乌体系。北约秘书长9月8日说明，盟友和伙伴继续通过相关机制出资采购美国武器，过去一年对这一机制及美国对外军售援乌项目的拨款合计达到100亿美元。
换句话说，欧洲需要承担更多采购费用，还需要美国提供部分欧洲暂时难以独力补足的装备。
我个人更倾向于认为，欧洲眼下最棘手的，并非找不到继续施压的工具，而是每使用一种工具，都要同时处理新的成本。
买别处的能源，得承受国际市场波动；增加军援，得安排财政和产能；加强本土防护，还要投入资金、人手与政治注意力。普京没有因为这些措施退出战场，马克龙却得定期向选民解释：为什么压力一直在加，生活没有轻松下来。
9月18日，两套说法撞在一起
再回到9月18日。
普京在军事工业委员会会议上说，一些欧洲领导人声称准备与俄罗斯开战，是为了挽救支持率，并表示俄罗斯没有侵略欧洲国家的意图。
马克龙当天则向法国各党派介绍他所掌握的安全情况，称俄罗斯混合威胁增强，法国需要保护基础设施和敏感国防工业设施。两人的表述完全不同，双方也各有自己的政治目标。
马克龙的动作不能简单理解为“只能防守”。防护关键设施，是政府面对其认定的风险时可以采取的行动。法国也明确表示会继续支持乌克兰。
但把这次表态放进更长的时间线，就能看出欧洲政策的一个变化：对俄施压已经不只是不断公布新措施，还包括为可能持续出现的安全风险做准备。
这就很值得琢磨了。一项政策在国内获得支持，往往需要让民众看到目标、成本和期限。俄乌战争进入第五年，欧洲仍要继续制裁、援助、采购和设防。
与此同时，法国选民最关切的却是购买力。普京把这个矛盾挑出来，未必能改变欧洲政府的决定，却可能让“这些投入何时见效”成为更难回避的国内问题。
9月21日，克里姆林宫再次表示俄罗斯不威胁法国及其他欧洲国家；法国方面对混合威胁的判断并未因此改变。可以预见，双方接下来仍会围绕安全风险和政策动机争夺解释权。
对马克龙而言，公开回应普京并不困难；难的是在持续支持乌克兰的同时，让法国社会相信这条路线可以承担，也确实有助于自身安全。
结语
2026年9月18日，普京质疑欧洲领导人的强硬表态，马克龙则宣布准备保护法国关键基础设施。
两人的交锋虽非当面发生，却把欧洲的处境摆到了台前：制裁和援乌还在继续，对俄能源依赖已经下降，普京仍未按欧洲预期退让；而法国的支持率与购买力数据，提醒马克龙这些政策有国内成本。
欧洲手里那张最大的牌，并非已经无法让俄罗斯付出代价，而是尚未换来预期中的退让。
接下来要看的，是欧洲能否在油价、军援和本土防护的多重开支下，继续维持这张牌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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