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重达6吨的砂岩，从苏格兰东北部一路跑到英格兰南部的索尔兹伯里平原，直线距离大约700公里。这就是巨石阵中央那块"祭坛石"身上最让人挠头的问题：它到底是怎么来的？

最近，谢菲尔德哈勒姆大学和澳大利亚科廷大学的研究团队给出了一个新版本的答案。他们没有直接回答"人搬的还是冰搬的"，而是提出了一个更复杂的可能：冰川送了一段，人接手了剩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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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研究发表在《第四纪科学杂志》上，合作方还包括谢菲尔德大学、威塞克斯考古学和布里斯托大学的专家。

先搞清楚这块石头到底从哪来

祭坛石是一块砂岩巨砾，位于巨石阵的核心位置。研究人员现在已经相信，它的老家在苏格兰东北部，距离巨石阵约700公里。这个结论本身就够让人意外了——在史前时代，把这么重的东西运这么远，无论怎么想都不简单。

但"从哪来"和"怎么来"是两个问题。来源确定了，路线却一直争论不休。

为了重建可能的路线，研究团队把矿物颗粒定年技术和古代冰盖的计算机模型结合了起来。简单说，他们一边确认石头的"出生地"，一边模拟当年的冰层到底能把它带到哪里去。

论文共同第一作者、来自谢菲尔德哈勒姆大学的Remy Veness博士说："我们最近发现祭坛石来自苏格兰东北部，但它如何旅行700公里到达索尔兹伯里平原，这一点被广泛争论。我们的研究为这段旅程的一部分提供了一个新的合理解释。"

冰川能送多远？答案是：送到北海，然后停下

研究团队的模型显示，在英国最后一次冰期期间，冰川可能把这块石头从苏格兰的奥卡迪亚盆地一路带到了北海的多格滩区域。

多格滩是什么地方？它属于一片现在已经沉入北海的史前陆地——多格兰。那是一片新石器时代的景观，后来被上升的海平面淹没。关键在于，这片区域没有天然岩石露头，所以任何出现在那里的大石头，都只能是从别处来的，冰川是可能的搬运工之一。

但冰川的能力到此为止。

论文共同第一作者、科廷大学地球与行星科学学院矿物系统时间尺度组的Anthony Clarke博士说得很直接："我们的模型显示，冰川可能在最后一次冰期把岩石运送了一部分路程——最远可能到北海的多格滩——但没有进入英格兰南部，这意味着这块石头仍然需要被人移动数百公里。"

他还补充："研究表明，不存在连接源区和巨石阵的可行冰川路径，这强化了人类运输是必需的这一结论。"

换句话说，冰川最多算个"第一程司机"，剩下的路它送不了。

那剩下的路，人是怎么走的？

研究团队提出的设想是：这块石头很可能是分阶段移动的，可能结合了陆路拖运，以及在条件允许时利用河流或沿海运输。

Clarke博士说，证据指向的是一段复杂、多阶段的旅程，而不是一条简单的路线。"与其说是被冰自然携带，证据指向的是一次深思熟虑、精心策划的移动，穿越了一片充满挑战且多样的地貌。"

从多格兰出发，石头最终可能被运往伯克郡山脊路——这被认为是欧洲最古老的道路。这条路在巨石阵建造前后时期仍在使用，可能提供了一条通往索尔兹伯里平原的重要走廊。

Veness博士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推测：多格兰的人们可能在祭坛石被纳入巨石阵之前很久，就已经赋予了它文化意义。"假设性地讲，祭坛石可能重要到让人们愿意至少移动它两次：第一次可能是为了在最后一次冰期结束时把它从上升的海平面中救出来，然后再次移动到索尔兹伯里平原的最终安息地。"

注意，这里用的是"假设性地讲"——这是一个推测，不是已经证实的事实。

如果路线成立，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个多阶段路线是对的，那么把祭坛石运到巨石阵，需要新石器时代社群之间相当程度的合作。带着这么大一块石头穿越不同地貌、走完数百公里，需要周密的组织和对可能路线的详细了解。

Clarke博士说，这些发现指向了一种此前可能没有被充分认识到的规划和协调水平。"运输这样大小的石头走这么远的距离，需要规划、协调和对地貌的深刻理解——更不用说巨大的决心了。"

他还提到，这项研究展示了如何把地质分析和计算机建模结合起来，帮助解答关于巨石阵如何建造的长期问题。

研究团队现在希望进一步缩小祭坛石在苏格兰东北部的精确来源地，并更详细地调查史前社群可能使用过的南下路线。

这件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这个研究没有给出一个"破案了"的结论。它给出的是一段被拆成两半的旅程：冰川负责了从苏格兰到北海的那一段，人类负责了从北海到索尔兹伯里平原的那一段。

而如果多格兰人真的先"救"了这块石头一次，又把它送走一次，那这块6吨重的砂岩就不只是一块建筑材料——它可能是一块被追着跑了几百公里的石头。这个可能性本身，比任何单一答案都更值得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