曝游本昌去世！8月份还在出席活动，骨瘦如柴戴口罩，说话不利索
筱晓的世界观
那个把济公演进骨子里的老头，今天凌晨走了。
9月24日早晨，游本昌在北京去世的消息传出来，享年92岁。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画面，就是上个月他还在人前露面的样子。
说实话，那个画面现在想起来，比任何讣告都让人难受。
8月份的活动现场，游本昌是被搀着上场的。
他瘦得只剩一副骨架，脸上几乎挂不住肉，颧骨高高支棱着，脖子上的筋一根根都能数出来。
最让人揪心的是，他戴着口罩，说话已经不太利索，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得凑近了才听得清。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到场了，还是把该说的话，一句一句，硬撑着说完了。
我在想，一个92岁的老人，明知道自己身子骨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为什么非要出来见人。
答案其实不难找，你只要回头看看他这辈子，就全明白了。
游本昌这一辈子，从来就没离开过台前。
他1933年出生在江苏泰州，战乱里长大，16岁那年亲眼看着上海解放。
1956年，他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进了国家话剧院，从此跟戏绑在了一起。
刚进剧院那会儿，他轮不到主角，分到手的一水儿小角色，有的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别人眼里这是吃亏，他觉得不是，他有一句话，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就凭着这股子劲儿，他在龙套的位置上，一蹲就是将近三十年。
我算过一笔账，演济公之前，他前前后后演了79个配角，一个名字都没让人记住。
有个仆人角色，无名无姓，连台词都没有，他把两个大作家的十九个剧本全找来，翻来覆去地研读。
那个没台词的龙套，后来被苏联专家夸成经典龙套。
说白了他这一生最好的那部分，恰恰是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一点点攒出来的。
真正让他红起来的，是52岁那年接下的济公。
演济公的时候，他自己往里塞东西，破鞋里垫棉花，把戏服拿剪刀划了又做旧，为的就是那股子邋遢又慈悲的劲儿。
还有一场吃馒头不给钱的戏，原剧本是济公抓着脏手抢馒头，他偏不干，硬改成济公掏出钱来，把钱给人放下。
他给的理由我到现在还记得，小恶也是恶，这层灰不该落在济公身上。
结果这部剧一播，火遍大江南北，创下收视纪录，大街小巷都在唱鞋儿破帽儿破。
庙里的济公塑像，不少干脆照着他的模样来塑，他也凭这个角色，拿下了金鹰奖最佳男演员。
我小时候跟着家里大人看济公，到后来自己也会哼那两句，这部剧几乎成了一代人的集体记忆。
按说熬了半辈子，总算熬出头了，好日子该来了。
可就在片约堆成山，钞票送到嘴边的时候，家里出事了。
他妻子杨慧华查出了癌症，确诊时已经是二期，医生说手术意义不大。
杨慧华原本是中医妇科的主任医师，两人经人介绍认识，婚后还分居了整整十一年，全靠书信往来，感情一直没断过。
游本昌二话没说，推掉了所有片约，连已经筹备的济公续集都停了，一门心思回家陪妻子。
这一陪，就是整整四年。
四年里，他几乎从公众视野里消失，天天围着一张病床打转，端汤熬药，贴身伺候。
有人替他可惜，说事业黄金期就这么白白扔了，他只回了一句，戏以后还能演，爱人就一个。
这话我越琢磨越觉得有分量，一个好不容易才红起来的人，居然能这么干脆地把名利往旁边一放。
也许是亲眼见过病痛怎么折磨人，两口子后来对生死的态度，比谁都豁达。
他们早早跟儿女交代好，真到那天，别过度抢救，别浑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人怎么来，就怎么走。
这份通透，后来在游本昌自己身上，也一样没变。
四年后妻子病情奇迹般稳住了，游本昌才重新出来。
可等他回来，圈里早就变了天，他这些年推掉的戏约太多，把不少人都得罪了，一度到了无戏可拍的地步。
换别人早就心灰意冷了，他没有，他扭头扎进了更不赚钱的地方，话剧。
76岁那年，他看中了一部讲弘一法师李叔同的话剧本子，铁了心要把它搬上舞台。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他提前半年吃素，还专门剃了头，跑到寺庙里去体验生活。
为了买版权，为了排戏，他干脆把北京唯一的房子卖了，带着老伴去租房住。
2006年拍公益剧了凡的时候，他就已经卖过一套房，砸进去近千万。
这一回，为了弘一法师，他几乎掏空了全部家底。
头一年，这部话剧只演了三场，花了七十多万，颗粒无收。
他一度到了破产的边缘，可他和老伴始终乐呵呵的，他说钱是干嘛的，钱得服从我的追求。
就这么硬扛着，第二年演出加到上百场，最后还受邀去了新加坡，美国，意大利，加拿大巡演。
最让我服气的不是他赚了多少钱，而是他83岁那年排练摔倒，肱骨骨折，医生说要恢复不好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只歇了25天，绑着绷带就上台了。
你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安安静静地在家里等着老去。
87岁那年，王家卫找他演繁花里的爷叔。
剧里有个细节，胡歌看他吃饭时把肉掰碎了吃，以为是他牙口不好。
他告诉胡歌，现在演的是上海的爷叔，不能再大块吃肉，那样就又变回济公了。
就冲这一句话，你就知道这老头为什么到90岁还能翻红。
繁花播出后，他拿下电视剧年度盛典的终身成就艺术家，又拿了金鹰奖终身成就奖。
可你回头再看8月份他露面的那个画面，跟台上那个精神矍铄的爷叔，简直判若两人。
他是真的老了，也是真的扛不住了。
今年春节前后，他就差点没挺过来，肺部严重感染，高烧不退，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
他自己后来说，年初差不多死了一次，结果又活过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笑着的，笑得还挺大声。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酸，一个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人，转头就把这次生还，当成了一件可以打趣的小事。
从那以后，他的身子骨就一路往下掉，到了儿童节发视频，脸颊已经没什么肉，说皮包骨也不为过。
再到8月份那次活动，就是大家最后看到他的样子，骨瘦如柴，戴口罩，说话不利索。
我一直在想，都这样了，他干嘛还要出来。
现在我想明白了，因为对游本昌来说，只要还能站着，只要还能说出一句话，他就没打算下场。
他跟李雪琴说过一句话，坚决不能躺下，你可以歇，但心不能死。
这话他真不是讲给年轻人听的大道理，是他自己拿一辈子活出来的。
还有一句，照着月亮瞄准，总比照着树梢瞄准打得高。
他这辈子，就是一直照着月亮瞄准的人。
51岁之前跑龙套，52岁才演上主角，76岁卖房排戏，87岁拍繁花，90岁翻红，91岁还在琢磨京剧新唱腔，写毛笔字。
92岁这年，他站在党旗下宣誓，完成了藏了大半辈子的心愿。
他这一生的每一个节点，都比别人晚，却从来都没晚过。
因为他从头到尾，就没让自己从戏里，从热爱里退过一次场。
有人说他晚年住进养老院，是被儿女弃养，晚景凄凉，这话我是不信的。
真相是，他和老伴是主动住进去的，为的是图个更专业，更有尊严的晚年，他自己的原话是，人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他这一辈子，为戏卖过房，为爱推过戏，唯独没亏待过自己认定的人和事。
现在他走了，可我觉得他走得并不突然。
他不是败给了哪一场病，是这台用了92年的老机器，终于跑到了它该停下的地方。
他早就看透了这一天，也早就把身后事交代得清清楚楚，不抢救，不插管，体体面面地走。
他这辈子演过最出名的角色是济公，可回过头看，他自己活得比济公还通透。
有人替他不值，说他一辈子为戏卖房，为爱推戏，到头来没攒下什么钱。
我倒觉得，他攒下的东西，比钱值钱多了。
他把一辈子的时间，都花在了自己认定的事上，戏，还有身边的人。
这世上能红的人很多，能火的人更多，可像他这样，红过之后还能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活到92岁的，真没几个。
8月份他最后那次露面，说话都不利索了，可他还是来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演了一辈子济公的老头，是把告别这件事，也当成了一场戏来演。
只不过这一次，他演的，是他自己。
一个到死都没躺下的人，配得上所有人站起来，送他一程。
济公爷爷，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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