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婚第一天,王海洋就跟江亚菲定了规矩:"咱俩AA,谁也别占谁便宜。"

这一AA,就是二十八年。

水电煤气各一半,孩子学费各一半,连过年给双方老人包的红包都掰开了算。

江亚菲从没怨过一个字。

直到王海洋躺进医院,一句话炸翻了整段婚姻——"我有个私生子,我名下二十套房,全部给他。"

所有人等着江亚菲崩溃。

她没有。

她拿起笔,安安静静签了字,起身走出了病房。

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儿子王越要跟父亲断绝关系,女儿王安琪抱着母亲哭到发抖。

而王海洋最信任的那个女人陈薇,正带着她的儿子,光明正大走进了病房。

所有人都觉得江亚菲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江亚菲这个人,在单位里有个外号,叫"人形计算器"。

不是夸她脑子好,是说她做什么事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她在北京一家国有设计院做了整整三十年的建筑结构工程师。图纸上的每一根线,每一个受力点,精确无误。同事们说,江亚菲画的图,审核从来不退回。草稿纸上永远是密密麻麻的数字,从不用橡皮。

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二十八年前,嫁给了王海洋。

王海洋那时候是什么人?

北京本地人,父母都是工厂退休工人,家里有一套四合院改建的平房,位置在二环里。王海洋本人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能说会道,西装一穿,头发一梳,往人堆里一站,那叫一个气场。

他们是同事介绍认识的。第一次见面,王海洋请江亚菲吃了顿饭,饭桌上说了半天自己家的四合院,说父母多开明,说自己以后要做大生意。江亚菲坐在对面,吃着菜,听着,没说多少话。

饭后,王海洋提出送她回家。

"不用,我打车。"

"我顺路。"

"你家在西边,我家在东边,哪里顺路?"

王海洋沉默三秒,然后大笑起来。他说,这辈子还没见过说话这么直的女人。

那以后,他就死缠烂打追了江亚菲整整八个月。

追到第六个月,王海洋约江亚菲去了一次颐和园。北京的秋天,昆明湖的水面上飘着落叶。王海洋买了两杯热豆浆,递给她一杯,指着湖对面说:"亚菲,你看那边的山。我以后要在那附近买一套房子,大的,朝南的,有院子的。咱们坐在院子里,喝豆浆,看这片湖。"

江亚菲端着豆浆,没说话。

王海洋转头看她:"你不信?"

"信不信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你真的做到了,我再来喝豆浆。"

王海洋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很大声,把旁边散步的老太太都看了过来。

他说:"江亚菲,你这个人,是真的不好哄。"

她低下头,喝了口豆浆,嘴角动了一下,没让他看见。

就是这一下,她没让他看见的那个弧度,让她最终答应了他。

但结婚第二天一早,王海洋醒酒,坐在床边,认认真真说了一番话。

"亚菲,咱俩得把规矩定清楚。AA制。各管各的钱,家里开销对半分,谁也别占谁便宜。"

江亚菲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他:"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行。"

就这一个字,她答应了。没有争,没有闹,也没有问为什么。

回娘家,她母亲听说了这件事,气得拍桌子:"AA制?结了婚还AA?这个王海洋,打的什么算盘!"

江亚菲给母亲倒了杯茶:"妈,没事,我有工资。"

"你有工资是你的事!一家人哪有这么算账的?"

"钱的事说清楚,以后少麻烦。"

她母亲盯着她看了半天,叹了口气:"亚菲,你这孩子,太要强了。"

江亚菲没接话,把茶杯往母亲跟前推了推。

02

AA制执行起来,比想象的要复杂。

头几年两人收入差不多,倒还好说。买菜轮流来,谁买谁记账,月底对一次,多的补给少的。江亚菲专门买了一本蓝色封面的账本,放在厨房抽屉里,记的东西细到令人咋舌——几月几日,买了什么,花了多少,谁付的,旁边一列是结余,清清楚楚。

王海洋翻过一次,合上,没说话。

后来儿子王越出生,比妹妹大五岁,从小是家里的小大人,有什么事从不跟父母撒娇,自己扛着。小女儿王安琪出生后,两人各自拿出固定金额放进公共账户,用于孩子和家里的大开销,金额每年重新谈一次。

有一年,王海洋生意不好做,提出少出一些。

江亚菲翻出他上个月买烟的记录:"上个月光烟就买了六条,每条三百,一千八。少出的那部分,先把烟戒了再说。"

王海洋当场没说话。第二天,他把还没拆封的烟放在桌上,说:"我戒。"

江亚菲看了他一眼,没表态,继续做饭。但当天晚上,她给公共账户多打了一笔钱进去,没告诉他,也没记在账本上。

王越大学毕业拿到第一份工作,回家跟父母说。那天晚上,王海洋去书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放在王越面前:"这是爸给你的。"

江亚菲去了卧室,出来时也拿着一个信封,放在王越面前另一侧:"这是妈给你的。"

王越低下头,看着桌上两个一模一样的白信封,并排摆着。

"爸,妈,你们商量好了?"

王海洋说:"没商量,各给各的。"

王越把两个信封都收了,回房间把门带上。王安琪趴在门缝边听了全程,溜去找哥哥。

"哥,爸妈给你的一样多吗?"

王越把两个信封都打开,数了数,抬起头:"差了五十块。"

"谁多?"

"妈多。"

王安琪想了一会儿,说:"可能是凑整数没凑好。"

王越把钱重新装回信封,说:"嗯。"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的不是那五十块,他想的是——他们给儿子出社会的第一笔钱,居然也是各给各的,居然也没商量。这个家里,有什么事,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商量着决定的?

他想不起来。

王越高考那年,压力大到失眠,每天凌晨两三点还没睡。江亚菲就悄悄起来,坐在儿子书桌旁边的角落里陪着他,不说话。

有一次,王越抬起头,看见母亲坐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他没叫醒她,关上台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王海洋这二十八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生意越做越大,后来开了建材公司,手下几十号人。家里换了大房子,给孩子报了好学校,该出的那一半从没少过。

他不是个坏父亲,也不是个恶丈夫。只是,一直有点远。

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却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03

王海洋出事,是在去年冬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天他在外地谈项目,突然倒下,送进急诊,诊断是大面积脑梗。等江亚菲赶到,他已经转进了ICU。

主治医生跟江亚菲谈话:"家属,患者目前病情稳定,但脑部受损面积较大,后续恢复……不太乐观。"

"什么时候能转出ICU?"

"观察两到三天,指标稳定可以转普通病房。"

"好。"

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到了天亮。

转出ICU的第三天,王海洋被推进了普通病房。江亚菲进去时,他刚喝完药,手背插着针,脸色灰败,比记忆里苍老了不止十岁。

"亚菲。"他认出了她,声音很虚。

江亚菲在床边坐下,看着他,没说话。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说。"

王海洋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直视着天花板。

"我在外面……有个孩子。今年十一岁了。他妈妈是陈薇,我公司的财务总监。我名下的二十套房,我打算全部给那个孩子。我知道这件事对你不公平——"

"王海洋。"

江亚菲叫了他的名字,他停了下来。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需要我签什么,拿来。"

王海洋盯着她,没说话。他以为她会哭,会骂,会掀翻床头柜,会把二十八年的账都翻出来算个清楚。但江亚菲只是坐在那里,问他需不需要签字。

护士引着江亚菲去了护士站旁边的家属谈话室。

那天下午,江亚菲签了三份文件,每一份都看得仔仔细细,没有一行字跳过。签完,笔放回桌上,起身拿上外套。

王越是从走廊无意听见的。

护士不知道他是家属,就跟同事低声说,那个脑梗的病人,让家属签了一堆文件,要把房产全转给私生子。

王越一句话没说,转身走进病房。

"爸,这件事是真的?"

王海洋没有回避:"是真的。"

王越站在床边,低着头,胸口起伏了几下,抬头看向母亲。

江亚菲坐在另一边,背脊挺直,神情平静,像是来陪一个普通病人看诊。

"妈,你——"

"越,出去等我。"

王越攥着拳头走了出去。

门一关,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问了有用吗?"

王海洋沉默了。

江亚菲站起身,拿起外套,在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走过走廊,走过等在门口的王越和王安琪。

王安琪扑过来,抱住她,哭出了声:"妈,妈你怎么能就这样——"

"安琪,不哭。"

"那是二十套房,二十套!他凭什么——"

"安琪。"

江亚菲把女儿轻轻推开,看着她,声音很平:"那是他的东西。"

王安琪愣住了。王越死死盯着母亲的脸,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破绽。

什么都没有。

江亚菲把外套穿上,扣好扣子,走向电梯。

她按了下行键,站着等。电梯来了,门开了,她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门又慢慢合上。过了将近一分钟,她重新按了一次,第二班电梯来了,她走了进去。

04

那之后,陈薇带着儿子出现了。

后来王安琪才知道,那天陈薇在停车场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等到江亚菲的车开走,才带着孩子上来。

陈薇是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穿着驼色羊绒大衣,手里牵着那个十一岁的男孩,光明正大走进走廊,还跟护士点头打了招呼。

王安琪撞见她,当场就炸了。

"你谁啊,你来这干什么!"

陈薇停下来,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我来看孩子他爸。"

"孩子他爸?!那是我爸!你是什么东西——"

"安琪。"

王越从旁边走来,拉住妹妹手臂。

陈薇低下头,对儿子说:"走。"

两人绕过王安琪,推开病房门。就在门快关上的那一刻,陈薇的儿子回过头,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走廊里的王安琪。

王安琪也看见了他。

两个孩子对视了不到一秒,谁都没说话,门合上了。

王安琪站在走廊里,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去找母亲——江亚菲不在,早就走了。

王越那边更激烈。他直接找了王海洋的律师,拿到文件副本,逐字看完,去了医院,把文件摔在床头柜上。

"爸,二十套房,全部资产,给一个私生子。妈在这个家里付出了二十八年,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王海洋看着儿子,没有立刻开口。

"越,那是我欠那孩子的。"

"你欠他的?!你欠妈妈的呢!"

王越的声音忽然低下来:"爸,你后不后悔娶我妈?"

王海洋沉默了很久,说:"不后悔。"

"那你爱过她吗?"

"爱过。"

"爱过,"王越重复这两个字,"是什么时候不爱了?是陈薇出现之前,还是之后?"

王海洋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王越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再没进过那个病房。

江亚菲知道这件事,是王安琪告诉她的。她听完,只问了一句:"你哥在哪?"

"在单位,不肯回家。"

"叫他回来,该吃饭吃饭,别让自己垮了。"

王安琪盯着她:"妈,您到底在想什么?您就一点都不难受吗?"

"安琪,你爸病着,你哥情绪不好,这个家现在需要一个人稳着。"

"那就只能是您吗?!妈,二十八年,您就值一句对不起吗?"

江亚菲看着女儿,没有立刻说话。过了很久,她走到女儿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去把你哥叫回来吃饭。"

05

事情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以一种不动声色的速度往前走。

王海洋的身体没有恶化,也没有明显好转。陈薇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王越发现一次,当场拦住她,两人在走廊对峙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还是护士出来劝开的。

江亚菲去看王海洋,保持一周两次的频率,不多也不少。每次带点吃的,坐半小时,说几句话,起身走。

有一次,王海洋拉住她的手,说:"亚菲,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江亚菲把手抽出来:"不用说这个,你好好养病。"

她站起来拎包走人。王海洋在背后开口:"亚菲,你后不后悔嫁给我?"

江亚菲在门口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推门出去了。

这件事传到陈薇耳朵里,她去了一趟江亚菲的单位,站在设计院门口打了个电话。

江亚菲下楼,看见陈薇站在那儿,驼色大衣,妆容精致,表情却有些局促,不像在医院走廊里那副从容的样子。

两人就在门口站着说话。

陈薇先开口:"江女士,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你要道歉,道给你自己听。我不是你需要过的那道坎。"

陈薇张了张嘴。

"有一件事我想说清楚,"江亚菲往前走了一步,"我的孩子,王越和安琪,以后的路还长,你跟海洋的事,别牵连到他们身上。"

"江女士,我——"

"就这些。"

江亚菲转身走回了单位大楼。陈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玻璃门关上,没动。前后不过五分钟。

王安琪知道了这件事,跑来问母亲:"妈,陈薇来找您,您就跟她说这些?"

"问那个干什么。"

"妈,您就不想知道,这十三年到底——"

"安琪,知道了又怎样。签了字就签了。"

"签了字不代表您就认了——"

"我认了。不是因为我输了,是因为我懒得耗在这件事上。"

王安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江亚菲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接了起来。

"嗯。收到了。材料我整理好了,这两天过去补齐手续。"

挂掉电话,她把手机放回桌上,低头继续看图纸。

王安琪忍不住:"谁打来的?"

"律师。"

"什么律师?找律师干什么?"

江亚菲头也没抬:"你爸那边的文件,有几个程序要走完,让律师帮我跑一下。"

王安琪想了想,叹了口气:"就这?"

"就这。"

王安琪相信了,转身去倒水。

她没看见,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江亚菲把手机屏幕翻了个面,悄悄扣在了图纸上。

06

王海洋的病情,在第三个月突然出现了波动。

医生找家属谈话,说情况不太好,让家里人做好准备。

王越和王安琪当天都赶到了医院,陈薇那边也来了。走廊里,两拨人隔着一段距离,都没说话。

江亚菲最后一个到。

深灰色大衣,藏蓝色围巾,步伐稳,走到孩子们身边,看了一眼陈薇那边,没有表情,低头问王越:"医生怎么说?"

王越把情况说了一遍。

江亚菲点点头:"我进去看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王海洋躺在床上,状态比两周前差了很多,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手上的针管从手背一直连到手腕。

"亚菲来了。"他认出了她。

"嗯。"江亚菲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床边坐下。

"孩子们都来了?"

"都来了。"

王海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亚菲,你……还怨我吗?"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声。

"海洋,怨和不怨,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我就是想知道。"

"知道了又怎样。"

王海洋闭上眼睛,喉咙动了一下:"这二十八年,你一个人撑着太多了。"

"咱俩AA,说好的各撑各的。"

王海洋苦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角湿了。

江亚菲站起来,弯腰把他的被子往上掖了掖,动作很轻。

王海洋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亚菲,我欠你的,我知道。"

江亚菲低下头,看着他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枯瘦,手背上青筋凸起。

沉默了十几秒,她说:"海洋,把手放回去。"

王海洋没动。

"放回去。"

她把他的手从手腕上轻轻拿下来,放回被子上,直起身子,走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的后院,几棵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树枝光秃秃地伸着,风一吹,轻轻抖动。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走回床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他面前的被子上。

"海洋,这是我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你打开看看。"

王海洋看着那个信封。

普通的牛皮纸信封,A4大小,有点厚度。

他的手指哆嗦着去拿,摸了两次才拿住。

他撕开了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一页。

两页。

三页。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的那一瞬间,王海洋的瞳孔骤然放大,手猛地攥紧纸张。

嘴巴张开又合上,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江亚菲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加深。

纸张从手指间滑落,散落在惨白的床单上。

王海洋转头看向江亚菲,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惊恐和崩溃——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