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活在世界上,只是感觉世界是什么样的,却不知道世界真的是什么样。那么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历史上有过无数哲人论述过世界的样子,各有各的说法。佛陀认为,尘世是个欲望横流、难不断而又瞬息万变的幻相世界。似乎一切都会瞬息万变,因为时间的河流永不止息。人不可能回到过去,能活在当下。人因为有欲望,有需求,甚至求而不得,就会产生痛苦,尤其是生老病死,贫困和战争,都是人的命。人应该顺从命运的指引,叫做乐天知命,而不一定去拼搏奋斗。只要人放下了身外的一切,放下了身内的一切想法,就获得了精神的解脱,甚至可以成佛。人生来是不幸的,涅槃只有靠超越尘境才能达到,要人否定尘世的自我,否定常人的生命。实际上这种否定是一种精神上的否定,并不是真的去自杀。佛教徒也这样认为,认为自己遭罪,是因为前世作孽,而这一辈子享福的人是因为前世做了善事,或者前世是神仙,是佛陀。古代的皇帝就这样认为,而且宣扬这样的思想,说自己和官员前世都是神仙。这辈子要到尘世渡劫,做皇帝和官员。其实他们哪里是渡劫,是来尘世享福来了,真正的农民才是渡劫。唯物主义者批判佛教,认为佛教思想是消极的,人不应该总是消极,应该积极努力奋斗,起码要挣钱养活自己,认清社会结构。可是普通人努力打拼之后,挣钱不多,还要忍受压榨和剥削,认清了社会结构,反而感受更痛苦,感觉生不如死,而且一辈子做不了权贵。似乎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回到了佛教的理论。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总是被欲望胁迫,就感觉到很痛苦,不如放下各种欲望,立刻就获得了精神的自由。
儒家思想认为,人应该积极入世,应该追求功名利禄,其实只看到了人活着的这一辈子,并没有看到人生无意义的属性。儒家给人们赋予了某种人生的意义,那就是追求功名利禄,要修齐治平。其实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很多书生从小学习儒家的经典,要参加科举考试,却不知道科举考试是个骗局,录取率很低,以至于很多举子年年考试,年年不中,有的甚至考了一辈子,耽误了一生的时光。这一辈子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参加科举考试吗?可是当时人们的理想就是这样,官本位主义和权本位主义泛滥成灾,以至于人们认为只有考中了做官,才是人生最大的成功。经商的经常被打击,农民没有好日子过,几乎没有什么工人。如此来看,还是做官来得更直接,直接达到人生的顶峰,可以光宗耀祖,青史留名。有了这样的物欲刺激,很多读书人就都想做官,没做官之前就把自己看得身份特殊,等同于官员,要从大处着眼,要遵从儒家的道德规范,要替君王分忧。可是君王有自己的谋臣,有自己的武将,根本不用民间的读书人分忧。民间的读书人想要修齐治平,也只能修身,连做家臣都不一定做好,就更别提治国平天下了,他们认为这是自己的命,要顺着这条命运的道路一直走下去,哪怕一辈子庸庸碌碌,也照样走下去,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蒲松龄考了一辈子,没有考中大官。幸亏他写了《聊斋志异》,算是有一点文学上的成就。写《西游记》的吴承恩考到中年就不考了,写《儒林外史》的吴敬梓也是考到中年就不考了,举家迁往苏杭一带,算是跳出了科举考试的窠套,也算是难得的清醒者。
道家认为,世界本来就是虚无的,人没必要追求功名利禄,需要跳出尘世,到深山中修行,无欲无求,哪怕在家修行,也可以看淡一切,没必要被凡人凡事纠缠。只是在精神上跳出尘世是很容易做到的,需要人晚上睡觉的时候想一想就可以了,没必要为此而去参禅打坐。可是人需要工作,需要挣钱养活自己,不然就没吃没喝,而在家啃老是不道德的,是被人戳脊梁骨的。如此一来,道家的思想就只是在思想层面能够产生一定的影响,却不一定对社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人生本来就是模糊的,连同哲学家都不知道人为什么生,为什么死,就更别提普通人了,根本不知道人生是怎么回事,只是浑浑噩噩地服从社会规则,随从他人一起工作,一起挣钱,养活自己。艺术家似乎受到了艺术之神的垂青,可以沉浸在自己的审美创造中。不管是雕塑还是绘画,不管是音乐还是舞蹈,不管是文学还是美学,都算是艺术,也都有一定的创造,可以让人们在欣赏作品的同时获得美的体验。不但艺术家沉浸在审美创造中,而且观看艺术品的人也沉浸在美的体验中,不然这种观看就是走马观花。可是艺术家并不一定真的很愉快,很可能像哲学家一样,内心体验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艺术创造本身就是痛苦的,就像分娩的阵痛一样,一阵一阵袭来。不然这种艺术创造就是平庸的,甚至根本不能叫做艺术创造。
艺术家眼中的世界,是有情的,也是有趣的,和普通人眼中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普通人眼中的世界简直各个不同,都受到成长过程中外界的刺激,逐渐形成了认知系统,用认知系统来判断外界的世界,当然会产生不同的认知。商人认为世界充满了各种利益,甚至充满了各种人情陷阱,需要通过生产和买卖商品来赚钱,有了钱就可以买到一切,不仅可以买到权力,而且可以买到爱情,买到婚姻,可以延长寿命。商人眼中的世界是利益的世界,没有利益,商人就理解不了。医生眼中的世界是病态的世界,似乎每一个人都有一定的潜在疾患,只要医生较真儿,每一个人都不是健康的,哪怕肉体健康,心理也不一定健康。或者说接受社会规则驯化以后,很多人的本能消失了,被社会规则约束,时间久了就变得心理不健康了。教师眼中的世界很可能是理想的世界,每一个人都是可以被教育的,但很多人已经形成了固化的观念,并不能被教育,甚至还想教育别人。官员眼中的世界也是利益的世界,要和商人勾结在一起,共同牟利,不然不能搞权力寻租,那么要官位干什么?因为很多地方的官位都可以靠钱来购买,很多官员都是通过花钱买官做的,当然会不遗余力地谋利了,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的少之又少。深究起来,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那么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世界似乎真的是虚幻的,无论是霍金还是马斯克,都说过类似的话,说世界90%以上是虚幻的。人没有出现在某个地方,那个地方相对于这个人来说就不存在,人出现在那个地方,那个地方才出现,当然是相对于这个人来说,相对于别人又是另外一回事。就像电子游戏中的人物一样,没有到某个地方,某个地方就是黑暗的,到了某个地方,某个地方就明朗了。其实在他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服务器瞬间结构了一张地图,其实仅仅结构了他到了那个地方的地图,路径清楚,地方很明显,其实是虚幻的。
世界是虚幻的,人们在这样的虚幻的世界里争名逐利是没什么意义的。没事儿的时候,人们看一看地面上的蚂蚁,看看丛林里的弱肉强食,就知道世界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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